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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兵败如山倒
    “停火!前排机枪手停止射击!枪管都要红透了!”

    阵地上,各级军官嘶哑的吼声终于穿透了连绵不绝的枪炮轰鸣。

    加特林机枪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声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

    只有105榴弹炮和更多的75野战炮,还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向着敌群纵深延伸射击。

    当硝烟随着河谷的风慢慢散去,终于露出了一片令人肝胆俱裂的惨状。

    只见阵地前六百米到八百米的这片区域,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砌成了一座血肉堤坝。

    有的被大口径子弹撕成了碎块,有的被火箭弹烧成了焦炭,还有的人马俱碎,根本分不清哪块是人肉,哪块是马尸。

    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溪流,顺着干裂的河床蜿蜒流淌,在低洼处积成了一个个殷红的血泊。

    “真主啊……”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浩罕千夫长,勒住受惊的战马,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堵尸墙。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挥舞着弯刀,幻想着冲进明军大营抢夺黄金。

    可现在,他们连明军的脸都没看清,就已经死成了堆。

    最可怕的以明军展现出的火力来看,在对方将弹药消耗一空前,他们绝无冲破对方防线的可能。

    “妖术……这是妖术……”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恐惧,就像那附骨之蛆的火焰一样,瞬间在联军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那些侥幸未死的骑兵们,看着周围还在燃烧的火人,看着那些被打成筛子的尸体,心中那股被纳尔巴图煽动起来的狂热,在这一刻完全崩塌。

    什么圣战,什么天堂的处女,什么黄金。

    在十死无生的情况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屁。

    “跑啊!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前排幸存的骑兵们发出了凄厉的尖叫,他们不再顾及督战队的屠刀,疯了一样地调转马头,向着后方逃窜。

    “不许退!谁敢退!杀无赦!”

    有军官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但人的求生本能一旦爆发,那是任何军令都压不住的。

    前排的溃兵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倒卷回来,与后方还在懵懂向前冲锋的部队狠狠撞在了一起。

    “滚开!别挡路!”

    “让开!魔鬼来了!”

    为了逃命,溃兵们挥舞着弯刀,砍向了自己人的脑袋。

    “混蛋!我是你们的千夫长!回去!都给我回去!”

    一名试图阻拦溃兵的将领,瞬间被十几把弯刀砍成了肉泥,连人带马被踩进了泥土里。

    大势已去!

    ……

    高坡之上。

    纳尔巴图僵在马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在哆嗦。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他想过会输,想过会死伤惨重。

    但他没想过,会输得这么惨,这么快,这么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精锐骑兵,连明军阵地前那道浅浅的壕沟都没摸到,就已经死伤过半?

    那可是几万人啊!

    就算是几万头猪,让明军抓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抓完!

    “汗王!撤吧!快撤吧!”

    阿齐兹扑上来,一把抓住纳尔巴图的缰绳,哭喊道:

    “前锋已经完了!中军也乱了!再不撤,咱们就全都要死在这里了!”

    纳尔巴图茫然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只见原本还在观望的后续部队,在看到前方那地狱般的惨状后也出现了严重慌乱。

    当第一批溃退下来的骑兵带来更加绝望的消息后,

    没有人再听从号令,没有人再顾及什么督战队。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调转马头,向着来路狂奔。

    ……

    明军阵地上。

    裴元放下望远镜,冷漠地注视着远处那场自相残杀的闹剧。

    “时间差不多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几名军官。

    “传令!”

    “升红色信号弹!”

    “骑兵第七、第八、第九师!全线出击!”

    裴元顿了顿,目光投向两翼的山峦。

    “告诉哈丹巴特尔!肉已经下锅了,能不能吃饱,就看他们自己的牙口了!”

    “是!”

    “咻——啪!”

    三枚耀眼的红色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在吉扎克河谷的上空骤然炸响。

    早已埋伏在两翼山后的明军骑兵,终于露出了獠牙。

    “弟兄们!吃肉的时候到了!”

    哈丹巴特尔挥舞着手中的精钢马刀,兴奋得满脸通红。

    他憋坏了。

    看着步兵和炮兵在那儿大显神威,把敌人炸得人仰马翻,他们骑兵却只能在旁边干看着,这让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登场了。

    哈丹巴特尔指着远处那些溃逃的敌军,大声吼道:

    “咱们是草原上的狼!是长生天的子孙!”

    “这帮中亚的软脚虾,也配叫骑兵?”

    “冲上去!教教他们,什么才叫真正的骑射!什么才叫真正的杀戮!”

    “为了大明!”

    “杀!!!”

    两万多全副武装的蒙古骑兵,从两侧的山谷中呼啸而出。

    他们没有像浩罕人那样乱哄哄地冲锋,依旧保持着严整的墙式队形。

    马蹄声如雷,大地在颤抖。

    正在溃逃的联军士兵听到侧翼传来的雷鸣声,惊恐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面面赤红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锃亮的衣甲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寒的光芒。

    “是明军骑兵!他们包抄过来了!”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绝望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哈丹巴特尔冲在最前面,他手中的九零式步骑枪接连开火,在连续撩翻数名联军士兵后,他挂起骑枪,挥舞着马刀冲进了敌群。

    “死!”

    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身后的蒙古骑兵们紧随其后,如同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瞬间将溃军的侧翼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又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溃军早已丧失斗志,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明军的马刀。

    蒙古骑兵展现出了天生战士的恐怖素质。即便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劈砍依然精准狠辣,每一次挥击都带走一条性命。

    有的骑兵甚至收起马刀,拿出套马索,像抓羊一样将那些穿着华丽铠甲的贵族套住,拖在马后活活拖死。

    “别杀我!我投降!我有钱!我有黄金!”

    一名布哈拉的贝伊跪在地上,举着双手哭喊着。

    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马刀。

    “钱?”

    一名蒙古骑兵狞笑着挥刀,那颗戴着华丽头巾的脑袋滚落在地。

    骑兵俯身,顺手捞起尸体腰间沉甸甸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

    “杀了你,钱也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