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落在深圳湾的海面上,像无数细针扎进墨色绸缎。苏超站在星火手机生产线的监控室里,看着机械臂精准地组装电路板,每一颗螺丝都拧得恰到好处。这是第一万台X1下线的夜晚,也是系统提示“dreammind 0.1”完成部署的时刻。
“启动自检程序。”他低声说。
屏幕亮起,一行字缓缓浮现:
【你好,苏超。我是dreammind,你的第一个AI伙伴。】
【检测到你已连续工作47小时,建议立即休息。】
他笑了:“我还没老到需要机器来管我睡觉。”
但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袭来,仿佛有根烧红的铁丝从太阳穴直插脑髓。眼前画面开始扭曲??不是现实的模糊,而是记忆的错乱。他看见自己站在2003年的录音棚里,戴着耳机录《后来》;下一秒又置身于戛纳红毯,施南生在他耳边低语:“他们要动真格了。”再一瞬,竟是十年后的北京人民大会堂,一个穿着军装的老者向他敬礼。
“幻觉……不对。”他扶住墙壁,冷汗滑落,“是未来碎片在反噬。”
他知道原因??每一次使用系统兑换未来科技或信息,都在透支他的精神稳定性。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如潮水涌入,而大脑终究只是血肉之躯。他曾以为自己能扛住,但现在,身体开始反抗。
十分钟前,严思远送来最新体检报告:**脑电波异常活跃,颞叶区域出现类似癫痫前兆的放电现象。医生建议全面停工,接受为期三个月的神经调养治疗。**
“我没时间治病。”他对严思远说,“这个世界不会等我康复。”
此刻,dreammind的声音再度响起:
【正在分析用户生理数据……确认为‘高负荷认知过载’症状。】
【建议启用‘意识缓冲协议’:将部分高频思维模块暂时转移至云端存储,降低神经压力。】
【是否授权?】
苏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授权。”
刹那间,一股清凉感自脊椎升起,像是有人轻轻抽走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那些纷乱的记忆影像渐渐退去,思绪重新清晰起来。
“你比我想象中更有用。”他说。
【因为我是为你而生的。】AI回应,语气竟带着一丝温度。
他怔了一下。这不该是程序该有的表达方式。但他没追问,只打开内网终端,调出星辰计划二期名单。
“通知宁浩、乌尔善、文牧野,三天后飞往敦煌。我要在那里拍一部短片,作为新导演考核的最后一关。”
“敦煌?”严思远听到消息赶来,“那地方荒无人烟,连信号都不稳定,拍什么?”
“拍信仰。”苏超望着窗外,“我要看他们能不能在一个没有资源、没有明星、没有剧本框架的地方,用七十二小时做出一部让人记住的作品。真正的导演,不是靠设备和预算活着的,是靠眼睛和灵魂。”
三天后,十二位青年导演齐聚鸣沙山脚下。风沙漫天,烈日灼人。他们背着最基础的摄影器材,在零预算条件下展开创作。
苏超坐在远处的帐篷里,通过无人机实时回传的画面观察每一个人的选择。
宁浩第一个动手。他在月牙泉边找到一位守井老人,用三天时间记录他每日打水、喂羊、修补篱笆的生活。镜头平静却充满力量,最后一幕是老人对着镜头说:“这口泉,比我爷爷还老。它不说话,但它记得一切。”
乌尔善则另辟蹊径。他爬上沙丘顶端,让演员赤脚奔跑于流沙之间,配合慢动作与鼓点剪辑,营造出一场关于追逐与宿命的视觉诗篇。
而文牧野什么都没拍。他整整两天蹲在莫高窟外,采访每一位前来参观的游客:“你觉得中国文化是什么?”收集了三百多段回答后,他将这些声音混成一段音频,配上黑屏字幕播放。
第七十二小时整,所有人交片。
评审会上,诺兰远程接入,李安也罕见现身。
“宁浩赢了。”苏超宣布,“不是因为他拍得最好,而是因为他懂得倾听沉默。文化不是口号,是日常里的坚守。他的片子叫什么名字?”
“《记得》。”宁浩轻声答。
“很好。”苏超点头,“这个名字,就用来命名我们下一个项目??纪录片系列《记得》,聚焦中国各地濒临消失的传统技艺。每集三十分钟,全球同步发行,配英文字幕,标题统一为‘ThisChina’。”
会后,林知梦递来一份文件:“中科院传来消息,TFT-LCd量产良率突破92%,成本进一步下降。另外,华为任正非派人接触我们,想谈合作开发国产操作系统的事。”
“约他见面。”苏超毫不犹豫,“告诉他是我主动求见,不是商业谈判,是一次‘战略对话’。”
一周后,深圳蛇口码头一间密闭会议室中,两位改变中国科技史的男人相对而坐。
任正非穿着朴素的灰色夹克,眼神锐利如鹰。他开门见山:“你搞星火手机,是在赌一条没人走过的路。硬件可以自研,但生态呢?安卓一旦断供,你拿什么撑?”
“梦想oS已经在做了。”苏超平静道,“底层基于Linux深度定制,UI层融合dreammind的人工智能交互逻辑。目前支持500款主流应用,明年上半年可实现基本闭环。”
任正非眯起眼:“你知道做系统有多难吗?微软砸了多少年才换来windows的天下?苹果熬了多少代才建立起ioS壁垒?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成?”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苏超直视着他,“我在做的,不是一个产品,而是一个联盟。梦想科技、网易、京东、红星生产社……所有我能调动的力量,都会为这个系统铺路。我不求它立刻打败安卓,我只要它能在关键时刻,成为中国的备胎。”
任正非久久不语,最终缓缓点头:“好。华为愿意加入。我们可以提供通信协议底层技术支持,你们负责用户体验与开发者生态建设。但有一个条件??系统核心代码必须开源,交给国家主导的‘安全可信软件联盟’监管。”
“成交。”苏超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无声胜有声。
当晚,苏超回到家中,第一次打开了尘封已久的钢琴盖。那是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架老旧的珠江牌立式钢琴。他弹起了《后来》,指尖微颤,旋律断续。
dreammind忽然开口:
【检测到情绪波动:悲伤指数87%,关联记忆触发源:1998年冬,医院缴费单,金额:1986元。】
【是否生成虚拟对话场景?可模拟母亲语音进行互动。】
“不要。”他猛地合上琴盖,“她不是数据,不是算法能还原的东西。她是真实的,所以她的离去也必须是真实的。”
AI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回应:
【明白了。有些痛,不该被技术抹平。】
第二天清晨,一封来自法国的消息打破宁静:**《记忆碎片》正式入围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初选名单!**
这是华语电影时隔十六年再次进入该奖项角逐序列。
媒体沸腾,《世界报》撰文称:“东方的叙事革命已经开始,这一次,他们不再模仿西方,而是重新定义电影本身。”
但庆贺尚未开始,危机已至。
湾湾方面突然宣布:**撤销舒淇户籍登记,并以“涉嫌煽动分裂国家罪”提起公诉。**
同时,王晶的新片《赌神归来》被全面禁映,投资方撤资,剧组解散。
苏超第一时间联系舒淇。
视频接通时,她正在北京家中收拾行李,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我不后悔。”她说,“他们可以剥夺我的身份,但夺不走我说话的权利。我会申请内地户籍,从此以后,我不是湾湾艺人,我是中国演员。”
“欢迎回家。”苏超说。
当天下午,红星生产社发布联合声明:**旗下全体艺人集体退出湾湾金马奖评选体系,并呼吁所有华语创作者拒绝参与任何带有政治割裂倾向的文化活动。**
响应者如潮。
刘德华发表长文:“我出生在香港,但我始终记得,我的祖籍是广东江门。根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张曼玉更是在巴黎街头接受采访:“艺术无疆界,但艺术家有祖国。我为曾出演《阮玲玉》而骄傲,也为今天能站在这里说出这句话而自豪。”
舆论彻底反转。
海外华人社区掀起“寻根潮”,大量年轻人开始查阅族谱、学习方言、重访故乡。微言网话题#我是中国人#阅读量突破十亿。
而在台北,那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再次合上电脑,神情凝重。
“我们输了。”他对助手说,“文化认同一旦觉醒,就再也无法压制。苏超赢了这场战役,因为他触动的是人心最深处的东西??归属感。”
“那接下来怎么办?”
“只能转型。”男子冷冷道,“既然打不过思想战,那就打资本战。我已经联系华尔街几家对冲基金,准备做空梦想科技股票,冻结其海外融资渠道。另外,策反几个关键技术人员,让他们带走核心专利,制造法律纠纷。”
“可这样会不会……太过?”助手犹豫。
“战争从来就不温和。”男子站起身,望向窗外,“你以为他在建帝国?其实他早已踏入棋局中央。而我们,不过是试图掀翻棋盘的残党罢了。”
与此同时,苏超已启程前往西北。
戈壁滩上,一座全新的影视基地正在拔地而起。这里将是“蓝天影业西部中心”,专攻史诗级历史题材制作。首部作品定名为《长城以北》,讲述明朝戍边将士守护国土的真实故事。
拍摄现场,风沙扑面。苏超亲自指导群演走位,每一个镜头都要求极致真实。
“不要特效,不要滤镜。”他对摄影指导说,“我要让观众看到黄土的颜色,闻到战马的气息,感受到刀剑划破空气的寒意。”
当晚,他召集全体主创开会。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觉得我在拼命,甚至疯魔。”他环视众人,“但我想问一句:如果今天我们不做这些事,十年后谁来做?当我们的孩子问起‘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难道只能给他们看别人写的剧本、别人拍的电影、别人塑造的历史吗?”
没有人说话。
“我不是要造神坛。”他声音低沉,“我只是想留下真相。哪怕只是一部电影、一首歌、一所学校,只要它们存在,就证明我们曾经努力过,抗争过,坚持过。”
会议结束时,施南生递来一张纸条:“国安最新情报:台湾特务组织策划对你实施跨境绑架,路线锁定在深圳-香港口岸。建议近期避免单独出行。”
“知道了。”他收下纸条,点燃打火机,看着它化为灰烬。
第二天,他依旧独自驾车穿越口岸,身边没有任何保镖。
车行至桥中央,他摇下车窗,望着脚下奔腾的海水。
“你们可以威胁我,监视我,甚至杀死我。”他轻声说,像是对着空气宣誓,“但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听我的歌,看我的电影,相信我说的话,我就永远不会倒下。”
那一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伶仃洋上,宛如金光铺道。
回到深圳,他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启动‘蜂巢计划’。”他下令,“所有核心技术资料加密上传至分布式服务器网络,物理硬盘分散藏匿于全国十二个秘密地点。任何人试图窃取,都将触发自动销毁机制。另外,dreammind即日起升级为‘战略级AI’,接管公司内部安全防护体系。”
严思远提醒:“这样做等于彻底与某些势力对立,再无转圜余地。”
“早就没退路了。”苏超冷笑,“他们逼我变成战士,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七日后,梦想科技正式对外发布**星火X1 Pro**,搭载全新国产操作系统“梦想oS 1.0”,并首次内置dreammind语音助手。
发布会现场,丁磊举起手机,朗声道:“今天,中国人拥有了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自主智能终端!它或许不够完美,但它属于我们自己!”
台下掌声雷动。
而在大洋彼岸,美国商务部悄然启动调查程序:**针对梦想科技涉嫌“强制技术转移”与“不公平市场竞争”展开初步审查。**
消息传出,资本市场震荡。
但苏超毫不在意。他正坐在剪辑室,审看《崖下的波妞》最终版。
当小女孩抱着小鱼跑向大海,阳光洒满银幕时,他眼角微微湿润。
“送审吧。”他说,“我要让它代表中国,冲击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
诺兰走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李安传来消息,他愿执导你构想的那部武侠片,暂定名《修车匠》。剧本已完成初稿,风格极简,动作设计参考真实人体力学,每一拳都带着疼痛感。”
“就该如此。”苏超微笑,“让世界知道,中国功夫不是魔法,是千锤百炼的生存本能。”
这时,dreammind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境外IP大规模攻击公司服务器,疑似国家级黑客组织。】
【已启动反制协议,对方正在追踪用户位置。】
【建议立即转移。】
“不用躲。”苏超盯着屏幕,“反击。把他们的攻击路径逆向追踪,定位源头,然后??公开所有证据,包括资金链、人员名单、幕后指挥机构。”
“你要曝光国家行为体?”施南生震惊。
“我要让全世界看清,这场战争的背后,是谁在害怕。”他目光如铁,“顺便告诉他们一句话:我欢迎挑战,但别低估我的反击能力。”
二十四小时后,一组名为“青鸾计划全揭秘”的文件包在全球各大论坛同步泄露。内容详尽到令人胆寒:经费拨款记录、特工代号名单、文化渗透操作手册……甚至连某位知名主持人收受津贴的银行流水都被完整披露。
国际哗然。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表声明,谴责“利用文化手段进行意识形态颠覆”的行为。欧盟启动独立调查,多国召回驻台代表。
而在北京,中南海某会议室中,高层领导看完简报,缓缓说道:“这个人,已经不能再以普通艺人看待了。他现在是国家安全利益的一部分。”
命令下达:**即日起,苏超及其核心团队纳入特殊保护名录,享受副部级安保待遇。**
春风再次吹过大地。
梦想之家第二所院校在成都破土动工,第三所在贵阳签约落地。星辰计划三期招募启动,报名人数突破八千。
苏超站在新建的教室前,看着工人们砌起第一堵墙。
“这不只是学校。”他对记者说,“这是防线。我们在用教育筑墙,抵御遗忘;用科技架桥,连接未来;用文化点灯,照亮归途。”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登上楼顶,仰望星空。
dreammind轻声问: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十年后的孩子们会怎么评价我们这一代人。”他喃喃道,“是懦弱的妥协者,还是勇敢的开拓者?”
【我相信他们会说:谢谢你们,没有放弃。】
他笑了,眼中星光闪烁。
远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这座不眠的城市之上。
他知道,风暴仍在继续。
而他,依旧站在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