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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 这就是实力!
    七月十八日,北京暴雨倾盆。

    圆梦大厦顶层会议室里,空调嗡鸣与窗外雷声交织成一片低频震颤。苏超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开一份NASA回函的打印件:**“可接收音频文件,但需通过国际空间站文化共享协议审核,预计排期三个月。”** 他指尖轻点纸面,嘴角微扬,像是早已料到这结果。

    林知梦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资料。“‘星辰计划’第一批候选人初筛完成,共提交三百七十二份创作提案,涵盖电影、音乐、舞蹈、装置艺术等八个领域。我们按你定的标准??真实、边缘、有情感穿透力??筛出一百零三人。”

    “不是一百个?”苏超抬眼。

    “有个超龄的。”她递上文件,“四十一岁,甘肃天水人,在工地开塔吊。去年冬天,他用废铁皮和旧音响拼了个移动广播站,每天晚上给工友放邓丽君的歌。他还写诗,贴在宿舍墙上,题目叫《月亮照着钢筋也照着故乡》。”

    苏超翻开那页手稿影印本。字迹粗粝却有力,像从水泥缝里长出的草。其中一首写道:

    > 我把思念焊进钢梁,

    > 它比混凝土更沉默。

    > 可当夜风穿过桁架,

    > 整座楼都在轻轻哼唱。

    他静默良久,合上文件:“加进去。年龄不限,身份不限,只要他们还在坚持表达。”

    林知梦点头记下,又问:“公开发布吗?还是继续低调推进?”

    “不。”苏超站起身,走向落地窗。雨幕如织,整座城市被裹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这次要大声。让所有被忽略的人知道,有人在听。”

    ***

    八月五日,“星辰计划”正式官宣。

    dream+首页换上全新海报:漆黑夜空下,无数细小光点缓缓升起,像萤火,又像星群。下方一行字:**“你不发光,是因为还没被人看见。”**

    同步上线的还有一支纪录片短片《听见》,由陈默执导,记录吴阿妹在怀化演出后的返乡生活??她回到村小学教音乐,孩子们用侗语合唱《孤勇者》时,屋檐下的风铃随声波轻轻摇晃;那位塔吊诗人站在百米高空的驾驶舱里,一边操作机械臂,一边低声念诗,背景是落日熔金中的城市天际线。

    短片发布十二小时,播放量破亿。微博话题#原来普通人也能被记住#登上热搜第一。全国各地开始涌现自发投稿:新疆牧民用冬不拉弹奏《孤勇者》变奏曲;深圳城中村的理发师录下顾客讲述的人生故事,剪成声音剧场上传平台;一位盲人调音师寄来一封信,附带一段他自己修复的老唱片音频,说:“我能‘看’到声音的形状。”

    苏超逐一听完,命人将这些素材归档为“民间记忆库”,并指示技术团队开发AI辅助工具,帮助非专业创作者优化作品质量,却不改变其原始质感。“我们要做的不是打磨光滑的商品,而是守护粗糙的真实。”

    ***

    与此同时,“凤凰巡演”第二站筹备悄然启动。

    九月初,梅艳芳胞姐梅爱芳签署授权书,同意以AI形式重现妹妹1995年《女人花》演唱会经典片段。条件只有一条:必须邀请当年伴舞的“梅迷四姐妹”参与动作捕捉指导。

    “她们现在年纪都大了。”陈默汇报时语气凝重,“膝盖不好,体力有限。但我们用了新方法??不是让她们跳舞,而是坐着,用手势还原每一个动作轨迹。AI再根据这些数据重建年轻时的姿态。”

    苏超点头:“尊重过程,比追求结果更重要。”

    技术团队随即进驻香港,与梅家旧友、红馆工作人员、老摄影师多方协作,搜集一切可用影像资料。最珍贵的一段,是私人录像带中梅艳芳卸妆后对着镜子轻唱《女人花》的画面。她眼神疲惫却温柔,嘴角带着笑,仿佛在对自己说话。

    “就是这种状态。”苏超在审片会上说,“不要舞台上的女王,我们要那个会累、会痛、也会自我安慰的女人。”

    十月中旬,首版demo完成。画面中,AI重建的梅艳芳身穿标志性黑色披风,缓缓走上虚拟红馆舞台。灯光渐亮,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前奏响起。当唱到“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那是她生前每次演唱这首歌时的习惯动作。

    控制室里,一位曾为她梳头三十年的造型师突然掩面哭泣:“她回来了……连小动作都记得。”

    ***

    而在“星辰计划”的推动下,一股新的创作浪潮正在底层蔓延。

    十月下旬,一名来自贵州山区的十六岁女孩投稿剧本《山那边》,讲述她母亲作为留守妇女,在丈夫外出打工十年后选择离婚,并独自供女儿读书的故事。全剧无激烈冲突,只有日常对话与大量空镜:晾晒的衣物、烧柴的灶台、夜晚亮着的一盏灯。

    苏超看完剧本,亲自打电话联系她。“有没有想过拍出来?”

    女孩声音颤抖:“我没设备,也没钱……而且村里人都说我疯了,女孩子不该想这些。”

    “那就从你开始。”他说,“我们给你摄像机、剪辑软件、远程导师。你想怎么讲,就怎么讲。”

    两周后,摄制组成立??成员全是“星辰计划”入选者:聋哑摄影师用肢体语言沟通构图,农民工出身的录音师扛着二手麦克风蹲守田埂,一位曾在精神病院做护工的剪辑师负责后期。他们在山村住了二十七天,吃住都在女孩家中,用最朴素的方式完成了拍摄。

    成片没有配乐,只有环境音:鸡鸣、风声、锅铲碰撞、母亲咳嗽。结尾处,女孩背着书包走出村口,镜头停在院门口那扇斑驳的木门上,缓缓淡出。

    影片上线当日,dream+服务器因流量激增宕机十分钟。央视新闻主动联系报道,称其为“新时代的乡土叙事”。女孩受邀参加北京青年影展,站在台上说:“我不是要当导演,我只是想让我妈知道,她的辛苦,有人看见了。”

    苏超在台下鼓掌,眼眶微热。

    他知道,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不是明星璀璨的幻象,而是千万普通人终于敢开口说自己故事的时代。

    ***

    十一月三日,“凤凰巡演”第二站?香港红?体育馆,内部试演举行。

    受邀嘉宾包括梅爱芳、原班乐队成员、数十位资深媒体人及粉丝代表。场馆内未开放售票,仅限受邀入场。

    晚八点整,全场熄灯。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仿若时光裂隙。

    前奏起,是熟悉的弦乐铺陈,缓慢而深情。

    然后,她出现了。

    依旧是那年的妆容,眉梢微挑,唇色正红。她踩着高跟鞋缓步前行,披风拖地,步伐沉稳如旧。当她开口唱出第一句“我有花一朵”,整个场馆仿佛被抽走了空气。

    没有人动,没有人哭,只有呼吸变得极轻极慢,像是怕惊扰一场久别重逢的梦。

    随着歌曲推进,细节层层浮现:她在唱“受风吹雨打”时微微低头,肩膀轻微耸动,像是真的在承受某种重量;转场时一个不经意的回眸,眼角含笑,正是她生前最爱的表情;而在最后一句“哀伤都一样”落下时,她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观众席某一角,轻轻挥手,唇形分明说了两个字:“姐姐。”

    梅爱芳当场泪崩,双手紧紧抓住扶手,喃喃道:“她记得……她真的记得。”

    演出结束,掌声久久不息。许多人跪坐在地,仰头望着那道逐渐消散的身影,仿佛在目送亲人远行。

    苏超站在后台,听着外面的哭声与掌声交织成河。林知梦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她说什么了吗?”他问。

    “技术人员说,AI在最后时刻自主生成了一句未录入台词。”她顿了顿,“她说:‘谢谢你们,一直记得我。’”

    苏超闭上眼,许久未语。

    他知道,这一刻的意义早已超越技术本身。这不是复刻,不是表演,而是一次跨越生死的对话??生者对逝者的告白,时代对经典的回应,人心对记忆的坚守。

    ***

    年底,《Saw IV》杀青。

    这部由“圆梦创作者基金”新人团队操刀的续作,预算严格控制在一千五百万美元以内,全程在美国独立制片体系下完成。导演是一名二十四岁的女性,曾是网络暴力受害者,影片中大量情节源自她的真实经历。

    成片风格冷峻克制,摒弃前作的血腥噱头,聚焦于施暴者的心理异化过程。最具冲击力的一场戏,发生在一间虚拟现实审讯室:主角戴上VR头盔,被迫以第一视角重温自己当年发布的每一条恶毒评论,耳边响起受害者临终前的录音:“你说我是垃圾……那你呢?”

    影片在圣丹斯电影节首映,全场寂静长达两分钟,随后爆发出雷鸣般掌声。《好莱坞报道者》称其为“数字时代的道德寓言”,A24当即宣布买断全球发行权。

    苏超没去现场。他在北京看了录屏,看完后只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时候,最可怕的刑具,是我们自己造的。”**

    ***

    十二月三十日,跨年夜。

    圆梦大厦顶楼露台,苏超与林知梦并肩而立。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海铺展。dream+正在直播“凤凰巡演”年度回顾特别节目:邓丽君在台北小巨蛋微笑歌唱的画面,梅艳芳在红馆挥手告别的瞬间,周深与AI邓丽君合唱《月亮代表我的心》的跨时空对视……一一浮现。

    “这一年。”林知梦轻声说,“你改变了很多人。”

    “是他们改变了彼此。”他纠正,“我只是搭了个台子。”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发丝。她靠在他肩上,低声问:“明年呢?还有更大的梦吗?”

    他望着夜空,良久才说:“我想建一所学校。”

    “什么学校?”

    “给所有被世界拒绝过的孩子。”他说,“教他们写作、拍摄、唱歌、编曲,教他们如何把痛苦变成光。不考试,不评级,不淘汰。只要还想表达,就能留下来。”

    她笑了:“听起来像个乌托邦。”

    “那就让它成为第一个。”

    远处,新年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

    人群齐声呐喊,烟花腾空而起,照亮整片天空。

    当钟声敲响零点的那一刻,dream+同步推送一条消息:

    **“亲爱的创作者,无论你现在身处何地,正在经历什么,请记住??你的声音值得被听见。2006年,我们不见不散。”**

    苏超打开手机,看到一条新私信。

    发信人是那个写《她回来的那一夜》的少年。

    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让别人记住一个人。”**

    他回复了一个字:

    **“好。”**

    雪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落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有些落在屋顶,有些落在树梢,有些落在行人的肩头,转瞬即逝。

    但也有些,悄悄积攒起来,覆在泥土之上,等待春天。

    在这个人人都急于被看见的世界里,

    总有人选择点亮火炬,而非追逐光芒。

    他们不说伟大,也不求回报,

    只是固执地相信:

    一首歌可以救一个人,

    一部电影可以唤醒一代人,

    而一次真诚的表达,

    足以让灵魂穿越时间,

    再次相认。

    苏超站在风中,没有躲雪。

    他知道,这场雪不会停。

    就像他的路,

    也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