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如刀,割裂晨雾,雪原上两道身影疾驰而过,踏出的每一步都仿佛在大地上刻下誓言。罗峰蓝行于前,足尖轻点冰面,身形便如流光掠影般腾跃百米,身后拖曳出一道凝而不散的霜痕。他的呼吸平稳而深邃,每一次吐纳间,空气中都会浮现出细小的冰晶,宛如星辰坠落凡尘。
诸葛紧随其后,借助外骨骼动力系统勉强维持速度,额头早已被冷汗浸透,又被瞬间冻结成霜。他一边喘息一边低声咒骂:“你这变态现在是不是连睡觉都能结冰?刚才那一跳……你是踩空气当台阶吗?”
“龙魂之力改变了身体构造。”罗峰蓝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入耳中,“经脉如江河,血似熔银,五感可察百里之外落叶之声。现在的我,已非纯粹人类。”
诸葛咧了咧嘴,不知是笑还是抽搐:“所以你现在是半神了?那我还用得着带枪?”
“用。”罗峰蓝终于停下,转身望向他,竖瞳中寒芒微闪,“但他们不会只派飞行器来杀我们。接下来的敌人,是你无法用子弹解释的存在。”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静。
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扭曲,积雪无声融化,露出下方漆黑龟裂的岩层。一股腐朽而暴戾的气息自地底蔓延而出,像是千万具尸体在深渊中低语。紧接着,九道幽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呈环形分布,与葬龙台的阵法格局完全一致!
“不好!”诸葛猛地抬头,“他们在复制仪式!不只是B13区,整个北方都在被激活!”
“不是复制。”罗峰蓝闭目感应片刻,声音冰冷,“是呼应。这些节点本就存在,只是沉睡千年。我的觉醒,成了导火索。”
他睁开眼,眸中已有风暴凝聚:“逆龙会早就在布局,他们等的不是‘钥匙’开启葬龙台,而是真正的龙裔血脉彻底苏醒??只有那一刻,封印才会松动,噬心魔龙才有机会归来。”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给敌人打工?”诸葛咬牙,“你一觉醒,他们全跟着升级?”
“不。”罗峰蓝缓缓拔出白剑,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龙吟,“他们是想借我之力破开封印。但我既已掌控‘龙吟’,就能反向追踪每一个节点位置。我要做的,不是逃,是**逐个摧毁**。”
他抬手一挥,白剑剑尖划过虚空,空中竟浮现出一幅由寒霜凝成的地图,九个红点闪烁其中,分别对应九处能量源。
“第一个,在西北方三百公里,一座废弃的极地科考站。”他说,“那里曾是天匠宗的分支据点,后来被改造成地下祭坛。他们一定在那里埋下了‘引魂碑’,用死者的怨念喂养魔龙残识。”
诸葛看着那地图,忽然问:“如果我们炸了它,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比如……提前把那条龙放出来?”
“会。”罗峰蓝点头,“所以我不能让它爆炸,只能**净化**。”
“净化?怎么净?拿圣水洒?”
“用龙血。”他淡淡道,“我的血。”
***
三小时后,暴风雪愈发猛烈,能见度不足十米。两人潜伏在科考站外围的断崖之上,俯视下方那座半埋于冰层中的建筑群。外墙布满诡异符文,每隔三十秒便会亮起一次,如同心跳。而在中央主楼顶部,一根高达二十米的黑色石碑耸立,表面爬满蠕动的血丝,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眼球状晶体。
“那就是引魂碑?”诸葛压低声音,“看起来像个巨型肿瘤。”
“那是用九百具异变者尸体炼化的‘灵核’。”天匠老七的声音在罗峰蓝脑海中响起,“每一滴血、每一块骨,都被注入对世界的憎恨。若任其成长,三个月内便可召唤出魔龙投影。”
“多久能净化?”
“取决于你的意志强度。”剑灵警告,“一旦接触碑体,所有怨念将直接冲击你的神魂。稍有不慎,轻则失忆癫狂,重则被反向污染,成为新的容器。”
罗峰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我从小在难民营长大,吃馊饭、睡铁皮屋,被人叫野种、杂种、没人要的垃圾。”他轻声说,“你说……这点怨念,能比我更狠?”
不等回应,他已纵身跃下悬崖,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中心大楼!
警报几乎瞬间响起。
整座基地仿佛活了过来,墙壁裂开,钻出无数由冰与血混合而成的傀儡士兵,它们没有面孔,只有空洞的眼窝燃烧着绿焰,嘶吼着扑向入侵者。
“斩!”
白剑横扫,百米剑气轰然爆发,将前方五十具傀儡尽数斩碎。但碎裂的冰块并未落地,反而在空中重组,再度聚合成人形!
“杀不死?!”诸葛在远处架起狙击炮,一发高爆弹轰向傀儡群,炸出巨大火光,“操!这些玩意儿比蟑螂还难缠!”
“它们不是实体。”罗峰蓝冷静分析,“是执念具象化。唯有净化源头,否则无穷无尽。”
他不再恋战,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避开层层围堵,直冲引魂碑!
就在他即将触及石碑刹那,异变陡生!
那颗悬浮的眼球猛然睁开,射出一道猩红光束,直接刺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万千幻象涌入脑海??
他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母亲抱着婴儿哭泣,却被一群黑袍人拖走;他看见江南市的废墟燃起大火,难民营化为焦土;他看见自己跪在祭坛上,心脏被挖出,献给一头盘踞于月下的黑龙……
“你本该死在襁褓之中。”一个阴冷声音在他意识深处低语,“你的血脉,注定只为吾主重生服务。”
“错。”罗峰蓝咬破舌尖,以痛驱散幻象,怒吼出声,“我的命,从来只属于我自己!!”
他猛然举起白剑,不顾一切地将剑尖刺入引魂碑裂缝!
轰??!!!
整座碑体剧烈震颤,内部传出无数凄厉哀嚎,仿佛有千百灵魂正在被焚烧!与此同时,他的手臂也开始渗出血珠,血液刚流出便自动飞向碑面,所触之处,血丝枯萎,符文崩解!
“他在用自己的血封印怨念!”诸葛惊呼,“但这会耗尽他的生命力!”
“不。”天匠老七的声音响起,“他在做更危险的事??他正在以龙裔之血为引,将自身神魂注入碑中,进行**双向吞噬**!要么他净化怨灵,要么……被怨灵吞噬!”
时间仿佛凝固。
风雪停了。
傀儡僵在原地。
连那颗眼球都停止了转动。
唯有碑体与罗峰蓝之间,流淌着一条由金色血液构成的光带,如同脐带连接母胎。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突然,罗峰蓝的身体剧烈抽搐,嘴角溢出鲜血,双眼翻白,眼看就要倒下。
就在这时,白剑自行离鞘,环绕他周身旋转,剑身嗡鸣不止,竟主动割开他的另一只手掌,让更多鲜血涌出!
“孩子。”天匠老七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悲悯,“你要记住,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来自天赋或血脉,而是来自??**不愿屈服的意志**。”
仿佛回应这句话,罗峰蓝猛然抬头,双眼中金光暴涨!
“我不接受命运!”他嘶吼,声音已带上龙啸之音,“我不接受牺牲!我不接受成为工具!若有天要我跪下,那必是这天下先亡!!”
轰隆??!!
引魂碑从内部炸裂!
金色火焰自裂缝喷涌而出,将整座建筑吞没!那些怨灵在火中挣扎哀嚎,最终化作灰烬飘散。而那颗眼球,则在最后一刻瞪大,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随即爆裂成渣!
罗峰蓝重重摔倒在地,气息微弱,浑身浴血,但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成功了……”他喃喃,“第一个。”
诸葛冲上来扶住他:“你疯了吗?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值得。”他虚弱一笑,“你没看见最后那一幕……在火焰里,我看到了母亲的脸。她对我说……‘活下去’。”
诸葛怔住,久久无言。
良久,才低声问:“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不记得。”罗峰蓝闭上眼,“但我记住了她的声音。这就够了。”
***
三天后,第二处节点被毁。
地点:东部冻海之下,一座沉没的城市遗迹。
敌人:操控寒潮的“霜语者”,能以歌声唤醒远古冰魄。
过程:罗峰蓝潜入三千米海底,在零下百八十度的极端环境中徒手撕开防护罩,与三名霜语者展开精神对决。最终凭借龙魂之力反向读取其记忆,发现逆龙会已在暗中控制七个武馆高层,并计划在下一次月食之夜发动全面清洗。
第四天,第三节点覆灭。
目标:南方荒漠中的移动列车祭坛。
特殊状况:列车由三百具活人驱动,每节车厢都是一具仍在跳动的心脏。罗峰蓝斩断牵引链后,释放龙息将其全部冰封,随后亲手为每一位受害者合上双眼。
第五天,第四节点……
第六天……
第七天……
九处仪式节点,逐一告破。
而随着每一次战斗,罗峰蓝的力量也在不断进化。他的龙化纹路已覆盖至肩颈,夜间瞳孔永久转为竖瞳,体温降至零下五度,呼吸可凝云成霜。更重要的是,他对“龙吟?白”的掌控已达随心所欲之境??无需挥剑,意念一动即可千里外取敌首级;无需咒语,一个眼神便能让敌人血液冻结。
但他也越来越不像“人”。
诸葛开始习惯半夜醒来,发现帐篷角落结满冰花,而罗峰蓝正坐在外面,仰望星空,口中低语着某种古老的语言。
他也渐渐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那里面藏着一头巨兽,随时可能挣脱束缚,吞噬一切。
直到第八天夜里,他们在一处峡谷扎营。
月色清明,万里无云。
罗峰蓝突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逆龙会一定要等到我觉醒才动手吗?”
诸葛摇头。
“因为九大节点虽强,但缺少‘核心共鸣’。”他望着月亮,“就像一台机器,零件齐全,却没有启动密码。而我,就是那个密码。”
“那你现在破解了他们的系统?”
“不。”他摇头,“我只是让他们意识到??钥匙也可以变成刀。”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尽头:“最后一个节点,在B13区旧核电站地下三百米。那里不仅是仪式中枢,也是……我父母最后出现的地方。”
诸葛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天匠老七告诉我的。”他轻声道,“母亲是天匠宗末代传人之一,父亲则是霜龙王最后的直系血脉。三十年前,他们联手封印了噬心魔龙的一缕真魂,但也因此被逆龙会追杀。母亲重伤逃亡,生下我后力竭而亡。父亲则被困在核电站最深处,至今仍以残魂形式维持封印运转。”
“所以你这次回去……”
“不只是复仇。”他握紧白剑,“是回家。”
***
凌晨三点,最后一程。
飞行滑板早已报废,诸葛背着物资徒步前行。风雪再次降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他知道,这不是自然现象,而是整个区域的能量场正在崩溃??有人在拼命阻止他们抵达终点。
“还有五公里。”他喘息着报告。
罗峰蓝走在前方,脚步稳健,周身环绕着一层薄薄冰雾,任何靠近的暴风雪粒子都会在触及瞬间化为齑粉。
突然,大地震动。
一道百米高的冰墙拔地而起,拦住去路。
紧接着,十二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浮现,身穿黑袍,脸上戴着龙骨面具,手中各持一柄形态各异的伪“龙吟”兵器。
“执剑者。”为首的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毁我八处圣坛,屠我信徒无数。今日,当以血偿还。”
“你们不是信徒。”罗峰蓝冷冷道,“是被洗脑的奴隶。”
“我们自愿献祭!”另一人尖叫,“只为迎接吾主归来!”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诸葛冷笑,举起狙击炮,“反正我也看你们不顺眼很久了。”
战斗爆发!
十二人同时出手,十二道不同属性的龙气交织成网,封锁空间。伪“龙吟”虽不及真品万分之一威力,但在群体共鸣下,竟能短暂压制罗峰蓝的领域!
“小心!”诸葛怒吼,一炮轰开侧面偷袭者,却被另一人一刀划破护甲,鲜血飞溅!
罗峰蓝眼神骤冷。
“敢伤我兄弟……”
他猛然抬头,仰天长啸!
刹那间,天地变色!
九霄之上乌云裂开,一轮银月照耀而下,正好落在他身上。白剑冲天而起,化作百丈巨龙虚影盘旋咆哮!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所过之处,十二名黑袍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骨骼寸断,武器尽碎!
“这……这是……”一人咳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真龙降世?!”
“不。”罗峰蓝缓步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冻结百米,“是我,**代天行罚**。”
他伸手一抓,那人脖颈瞬间结冰,咔嚓碎裂。
其余十一人还想反抗,却被从天而降的冰矛贯穿全身,钉死在原地。
寂静重新笼罩雪原。
诸葛拄着枪走近:“你不打算问点情报?”
“没必要。”罗峰蓝收剑,“他们的大脑早就被仪式侵蚀,问不出真相。但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他们怕我走进那扇门。”
他望向远方,核电站的巨大轮廓已在视野之中。
“最后一战。”他说,“为了过去,也为了未来。”
***
清晨六点十七分,地下入口开启。
腐臭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阶梯两侧插满人骨火炬,幽蓝火焰静静燃烧。墙上刻满扭曲壁画,描绘着人类跪拜黑龙、献祭孩童、撕开胸膛取出心脏的场景。
一路深入,三百米。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巨大的圆形大厅。
中央是一座由黑色水晶打造的祭坛,上面漂浮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正是大祭司手中那颗的复制品。九根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连接着九具干尸,每一具都穿着不同势力的制服:武馆、军部、异能局……
而在祭坛背后,一面古老的石门静静矗立,门上浮雕刻着一条被钉穿双眼的黑龙,下方铭文写道:
> **“待九血归位,吾将睁眼。”**
“这就是最终节点。”诸葛低声说,“只要摧毁心脏,仪式就断了。”
“不对。”罗峰蓝突然皱眉,“太安静了。逆龙会不可能不留守卫。”
仿佛回应他的话,石门缓缓开启。
一道瘦削身影走出,披着纯白长袍,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炬。
“欢迎回来,吾之后裔。”他微笑,“我是你父亲的老友,也是当年背叛他的那个人??大祭司?玄冥。”
罗峰蓝瞳孔骤缩。
“你说什么?”
“三十年前,你以为是你父母联手封印了魔龙?”玄冥叹息,“不,是你父亲试图复活它。是我,亲手将他打入地底,用生命维持封印至今。”
他张开双臂:“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觉醒,等你归来。因为只有你,才能完成你父亲未竟的事业??让真龙重临世间!”
“胡说八道!”诸葛怒吼,“你明明是逆龙会首领!”
“逆龙?”玄冥轻笑,“我只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人类早已腐朽,唯有龙族才能重塑秩序。而你,罗峰蓝,既是终结者,也是开创者。”
罗峰蓝沉默良久,忽然问:“我父亲……他还活着吗?”
“活着。”玄冥指向石门深处,“在最底层,以魂火形式苟延残喘。他每天都在喊你的名字,求你救他出去。”
“带我去。”
“你不怕是陷阱?”
“怕。”他握紧白剑,“但我更怕不敢面对真相。”
玄冥笑了:“很好。那么,请随我来??见证历史的最后一章。”
诸葛想要跟上,却被一道光幕挡住。
“抱歉。”玄冥回头,“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
石门关闭,隔绝内外。
黑暗中,只剩罗峰蓝一人,踏着血阶,一步步走向深渊。
他知道,无论前方是救赎还是毁灭,这一夜,都将改写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