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查案是一个严谨且枯燥的过程,和做数学题一样,逻辑必须成立。
高阳队长提出的三个方向都有可能,那这三个方向都要安排警力来进行严密的排查。
当然,警方更希望是苏千纬自己躲起来了!
与此同时,王一和叶蔺取得了联系。
“王一。”
“叶哥,有个突破口,就看你敢不敢干了!”
“说来听听!”
王一将事情快速叙述了一遍,并且说了自己的猜测。
“你有把握这件事和冯杰有关吗?”
“百分之七十把握!”王一开口道:“一切都是推测而已,所以我才问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叶蔺顿了一下道:“说吧,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要权威的媒体和电视台报告这件事。”王一开口道:“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让舆论炒作起来,让省厅重视这件事!”
“行,我来安排!”
“省里你有人?”
“哈市的话,困难一点,省里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越快越好!”
“好!”
…………
仅仅过了一天时间,警方以及丁混等人一致认为,这件事背后有人捅咕,因为这件事登上了整个省影响力最大的新闻媒体的头版头条。
标题:哈市灭门案?
注意,后面是问号,表示对整件事的疑问,而不是确定。
大概内容很简单,某在校女大学生苏梅因卖淫而导致意外死亡,家属讨要赔偿过程中,疑是因为赔偿金问题苏梅的亲哥哥苏千纬被丁氏集团侯莫新殴打绑架,现在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新闻上还包括大量的照片,其中不仅有侯莫新的正脸,还有苏千纬的正脸,以及侯莫新等人殴打苏千纬的照片。
本新闻来自于某不知名狗仔的投递,
除此之外,当天上午八点半省电视台,今日报道中,也针对此事做出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的报道,其中还播放了候莫新等人殴打苏千纬的视频。
是的,是由省字头的正规电视台报道的!
报纸也是正规的媒体报社!
这当然不是王一的关系网,而是叶家的关系网!
这一下,舆论直接炸了!
卖淫导致意外死亡?这个噱头太牛逼了,因为普通百姓根本无法联想,这玩意怎么会让人意外死亡呢?
讨要赔偿金无果,受害人的家属还失踪,生死不明!
简直无法无天,很多普通百姓都有意见!不乏一些正义之人,开始在网上发贴讨论,各种版本的阴谋论满天飞。
随着时间拉长,舆论必定越来越大。
当天上午九点钟,哈市警局内部召开专门会议,针对这件事展开讨论。
警局一把张局压力空前之大,案件负责人高阳,也焦头烂额。
他们现在最不想就是省厅介入,因为这个案子漏洞太多了,根本经不起推敲。
如果省厅派了专门的调查小组介入,很多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首当其冲的必然是高阳!
甚至如果操作不好,高阳很可能被推出去背锅!
高阳自然意识到了自身的情况,这也是他焦头烂额的主要原因!
会议刚开完,张局就接到了省厅的电话,三天后,省厅会下派调查小组过来。
也就是说,三天之内,这个案子必须有个满意的答卷,必须给普通民众交代,要不然省厅就拿着尚锋宝剑过来杀人了!
张局接了这个电话后,也是焦头烂额,立马把高阳叫了自己办公室。
“张局!”
“三天,三天之内必须把这个案子破了!”张局开口道:“苏千纬是生是死,必须有一个答案,要不然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不可能,三天根本破不了。”高阳回了一句道:“这件事明显是有人背后捅咕,三天时间不可能有结果!”
“必须有结果!”张局开口道:“你下去好好琢磨琢磨吧!”
高阳闻声懵逼!
什么叫必须有结果,什么叫琢磨?
意思就是,侯莫新必须是杀人凶手呗!
高阳想到这里,忍不住脖子一凉,这个大一个事儿,他敢当家吗?
现在这个地步,如果省厅下来人,他最多就是办案不力,最严重不过扒衣服。
这要是非让侯莫新是杀人凶手,万一事发,这可不是扒衣服那么简单了!
高阳离开办公室之后,张局思考了一下,拿起手机给冯杰打了过去。
“高局!”
“省厅给我打电话了,给我们三天时间,让我们自己解决。”张局话语非常直白的说道:“这件事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三天绝对不可能查出杀人凶手。”
张局是接到冯杰的暗示,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现在有了变故,张局肯定要让冯杰拿主意,他也背不起这么大一个锅。
“我知道了。”冯杰顿了一下道:“侯莫新如果认罪呢?”
“我认为没有那么简单!”张局嗅觉非常敏锐:“幕后之人搞这么大动静,绝对不单单是为了收拾一个侯莫新或者丁混。”
说到这里,张局停了下来,有些事儿没必要说的那么透!
冯杰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一般人有能耐直接让省里过话吗?
这说不定是冲自己来的!
谁会针对自己呢?为什么会针对自己呢?
答案似乎只有一个,叶家!
“我知道了!”冯杰回了一句,直接挂断电话。
他将自己办公室门反锁,罕见的在办公室点了一根烟,皱眉思考了起来。
这个事儿发生的这么巧,说明一直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而他冯杰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想到这里,冯杰额头上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
真正的真相如果被人爆出来的话,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他也知道警局那边从苏梅体内查出来了五个人的dNA,有没有他的,他实在记不清楚了。
但是他记得,那天晚上他也玩嗨了!保不准也和苏梅快活了一下!
他没敢去警局问,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之所以和警局打招呼,是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光荣集团和他的关系,所有人也以为,这是冯杰帮光荣集团擦屁股的。
少年得志,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儿!
体制内,国企等的晋升标准十分严格,和年龄以及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都有很大关系。
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就证明这个人不成熟,没有责任心!
年龄太小,就意味着办事不稳!
试想一下,让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突然之间有一个亿的资产,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干太好的事儿。
老子都踏马苦了二十年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冯杰一路走过来太顺了,像坐火箭一样的上升,自身的危机感不太重,虽然三十六七岁了,但是办事儿这方面确实不够严谨。
如果换成王一,打死他都不会去参加那天晚上的聚会!
王一不过二十六七岁,但是他是从一无所有,一步步用命拼出来的。中间走错一步,都得粉身碎骨,所以他对自身的控制力很强,他太明白什么事儿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什么事该怎么做了。
冯杰抽了两根烟,心中有了主意!
侯莫新不仅仅得背锅,还得死!
并且不能走正常流程死,必须得“自杀”!
万一省厅下来查,不说侯莫新能不能扛住审讯,就是卷宗这一关都过不了。
万一查出来dNA中有他冯杰的一份,这个事儿就彻底崩了!
想到这里,冯杰拿起手机给张忠汉打了过去。
此刻的张忠汉还不清楚事情的发展,他以为一切都很顺利,赔偿嘛,钱多钱少无所谓,赶紧赔钱结束得了,他也对丁混交代的很清楚。
所以,他接到冯杰电话的时候,还没有起床,一件大事儿落地,他睡的很香,很踏实。
刺耳的电话铃声将张忠汉吵醒,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立马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道:“冯总。”
“你怎么办事儿的?”冯杰语气非常严肃的开口呵斥道:“不是已经到赔偿阶段了吗?为什么会出意外?为什么要绑架殴打对方?脑子呢?你很缺钱吗?啊!”
张忠汉闻声都懵了!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冯杰看了报纸和电视台的节目。
“冯总,我……我不太明白!”
“用最快的速度去了解一下,看一下省里的报纸和电视台的视频。”冯杰开口道:“这件事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
扔下一句话,冯杰直接将电话挂断。
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明白,但是他知道张忠汉肯定是明白的,要不然他张忠汉也不配坐上哈市光荣集团一把手的位置。
张忠汉点了一根烟,拿起手机给自己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张总!”
“省里今天的报纸和电视台报道了什么大事儿?”张忠汉问了一句。
“我正准备给你说呢,张总。”秘书快速说道:“是这样的……”
作为张忠汉的秘书,除了日常工作之外,还得看新闻,分析新闻,这也是一个秘书的基本职责之一。
因为他们要从新闻中,分析出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张忠汉听了秘书的叙述后,终于明白了问题的本质。
他阴沉着脸,给丁混打了过去电话。
“张总!”
“省里的新闻看了吗?”张忠汉冷声问了一句。
“看了,我正在想办法。”
“来我住的地方找我。”
“好,我现在过去!”
半个小时后,丁混和张忠汉两人碰面。
“张总!”
“来,你过来!”
“咋了?张总!”
“过来,靠近点!”
丁混俯身将脑袋凑了过去。
张忠汉猛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了丁混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丁混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踏马很缺钱吗?我没有给你钱吗?啊!”
张忠汉起身,一边开口大骂,一边照着地上的丁混猛踹。
就这,张忠汉还不解气,拿起桌子上的烟灰缸,一下接一下的往丁混脑袋上砸。
丁混也不敢反抗,只能拿手护着,即使如此,他脑袋也被砸的血流不止。
一直到张忠汉打累,他这才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
丁混也不敢说话,坐在地上,任由鲜血流下来。
哈市声名鹊起的黑道大哥,被人按在地上揍,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就是丁混和王一的差距。
也是为什么王一一直不愿意当人白手套的核心原因。
他可不希望有一天他成了这个样子,给人当狗,身不由己!
“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子?对方要多少钱啊?”张忠汉开口道:“这个钱我给,也不是让你给,只不过让你去谈而已,你安排人绑架,殴打人干什么?”
“现在人死了,还踏马被省里的媒体宣传,闹的沸沸扬扬的,你告诉我怎么收场?你告诉我现在怎么收场?”
丁混捂着脑袋,一言不发。
“我踏马问你话呢!” 张忠汉骂了自己。
“张总,这件事是我办的不好,你说现在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丁混开口道:“这件事背后有人捅咕,我正在查,等我查出来,或许就能解决。”
“等你查出来,咱们就他妈被扫黑除恶了!”张忠汉指着丁混道:“省厅只给了三天时间,三天时间解决不了,调查小组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得完!”
“你不要以为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没有了,上面人没有了,你踏马离死也就不远了,明白吗?”
“我明白!”丁混开口。
“这件事从侯莫新那里开始的,就从侯莫新那里结束吧。”张忠汉开口道:“侯莫新得死,但是不能是他杀,而是畏罪自杀,明白吗?”
“不仅仅候莫新,和候莫新一块去找苏千纬的人,也得死!”
丁混闻声陷入了沉默。
侯莫新跟了他十年了,两人情同手足。
“怎么?不愿意?”张忠汉开口道:“你死或者侯莫新死,你选一个吧!”
“侯莫新现在在警局,怎么让他自杀?”丁混问了一句。
“他会被放出来的!”
“好,张总,我知道了!”
“走吧!”张忠汉指着丁混道:“不要因为一时心软,而葬送了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多为你家里人考虑考虑。”
“张总,我知道了!”
“走吧!”
丁混起身,捂着脑袋,缓缓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