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收就没上次那么方便了,当时国库券刚发下来,具体兑现还有五年时间,好多人急着用钱就折价出售了。
现在距离国库券到期只剩下两年时间,好多人都觉得,已经放了三年,再放两年也没啥问题,到期就可以连本带利拿回来,比折价出售划算。
只有那些急着用钱,或者对国库券信心不是很足,害怕到期会出现啥变故的,才拿出来出售。
好在国库券的基数比较大,想现在就折价兑换的人比较多,在丰阳县收了几天,周卫东感觉差不多了,就跟着方明才等人去了其他地方。
在那些地方收也是有讲究的,要能找到本地有影响的人暗中撑腰,不然就等着被查处或者骚扰吧,贸贸然就摆开摊子,别说钱了,人都有危险。
周卫东这些年经常跟着方明才东奔西跑,社会经验非常丰富,王延光、杨建武也认识了不少人,给他找的地方都是有熟人照顾的,起码不会有人明着找他们的麻烦。
几个地方跑一圈,他们几个凑的钱就基本上都换成了国库券。
时间很快来到1988年4月21日,经政务院批准,中国人民银行等多个部门联合下发通知,从1988年4月21日起,在沈阳、上海、重庆、武汉、广州、深圳和哈尔滨7个城市,进行国库券转让业务的试点。
人行在这些城市批准了一些机构进行国库券的交易工作,包括信托投资公司(如上海的老“申银”、“万国”、“海通”等证券营业部的前身)、城市信用合作社、部分专业银行(如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的附属证券业务部门等
等。
持有者拿着国库券像在银行柜台办理业务一样,根据墙上小黑板或告示牌公布的买入价和卖出价,进行国库券的买卖。
王延光打听清楚情况,马上给单位请了长假,把收购来的国库券从老家房子里取出来,跟方明才一道,坐上车直奔西安,和杨建武、李忠田、周卫东等人汇合。
几个人凑到一起,都激动地红光满面,根据现在的行情,各试点城市价格并不相同,上海这样经济发达的城市价格稍微高一点,哈尔滨、重庆价格稍微低一些。
最高的是上海,一张85年100面额的国库券,可以卖到108元,重庆就只有96元了。
杨建武兴奋地给大家算账,“我们都是用六七折的价格收的,往多里算,就当是70块吧,拿到上海一卖就是108块,白赚38块,就当路上有花销,少说也能赚35块,这回真的是赚大了。”
王延光摇摇头,“这次能赚的可不只是这一笔,忠田刚不是说了么,重庆那边是96块,那我们在重庆收一批,拿到上海去卖,不就能赚12块?”
“一百赚12块,收一万块的就赚一千二,十万块赚一万二,我们现在几十万的本钱,一次就能赚好几万,一来一回,路上才多几个花销?”
“火车两天两夜就能到上海,到了上海抓紧时间卖,再去重庆收,跑勤快点,十天两趟还是没问题的,要是价差再大点,还能赚更多!”
“那就不要只盯着重庆、沈阳、哈尔滨太远就算了,忠田在重庆,袁兆龙在武汉,梁应春在特区,我再去上海待着,这样随时都能了解四个城市的行情!那两个城市的价差最大,我们就跑那趟线。”杨建武抓到了重点。
王延光一拍桌子,“对,我们这次采取军事化行动!人员就按照建武说的安排,也可以给班长说一声,让他去上海,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肯定是上海价格最高,我们以后基本都是在其他城市收国库券,到上海卖!这边安排两
个人好点。”
“你们几个相当于守住阵地,各负其责,重庆、武汉、特区及时了解行情,同时根据命令去营业点购买国库券。”
“我跟方明才、周卫东是机动力量,这段时间就各个城市跑了,带着国库券去上海卖,再从上海带着钱到价差最大的城市收!”
“建武,火车票的事情你得帮我们解决好,现在时间就是金钱,多跑一趟就能多赚几万块,必须一到火车站就能上车,绝对不能因为买不到票耽误时间!”
杨建武连连保证,“这你放心,这几个都是大城市,我爸都有熟人,我到了上海,先提着东西上海火车站,找到熟人跟他说好,到时候要票直接去拿,忠你也一样,回了重庆先拜会下火车站的领导,把关系建立起来,然后
我再给袁兆龙说一声,他也一样的办。”
“这段时间,大家就都不要回家住了,就在各个城市最大的营业点附近,找一家安全、有电话的宾馆长期包间房子,有啥消息,马上就能通知到对方,出门就能买到国库券。”
“只在营业点买公家的,不从私人手里买,哪怕价格更便宜也不要,免得麻烦。”
“我们不光要算价差,还要算下路上的时间,比如从武汉到上海最快只要18个小时,这样的话,就算武汉的价格稍微比重庆高点,那也是从武汉收,到上海卖更划算,单次赚的钱少点,来回的时间短了,总的一算,反而赚的
更多。”
“要不深圳、广州也算了?这两个地方还是太远了,把时间消耗在路上不划算,我们只需要抓住距离比较近的几个城市,多跑几回就行了。”
“也行,一直是延光在路上跑也累,应春来了,正好和他换班!”
众人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很快就达成了方案,收缩阵地规模,不追求一次赚取更多利润,而是节约时间、就近买卖。
换成军事术语,就是快速发起小规模战斗,以更多频次的战斗取得更大战果。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马上去给梁应春、袁兆龙、老班长他们打电话,我们这次要一起上阵、千个大的!”
这番话说得众人血脉偾张激动不已,似乎回到了刚进新兵连的激情岁月。
电话打完,几个人便收拾行李,马上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