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金平指着二把手陈方海以及朱文斌等人说道,“我们几个都来现场了,他作为直接责任人,到现在还不出现,架子比我们还大啊?”
水利局有人想说话,抬头正好看见朱文斌的目光,立刻低下脑袋啥也不说了。
这时候朱文斌不需要做任何事情,现实情况就够老宋喝一壶的了。
“你们一定要做好善后工作,保证灾民的生活………………”魏金平对竹溪乡本地的干部再三叮嘱,安排好之后,才带着人回到县里。
半路上遇到一辆吉普车,老宋晃晃悠悠从这里下来,想要跟魏金平解释,魏金平连车都没停,就带着众人扬长而去,老宋只好跟在他们后面,一路回到县里。
车里司机不敢说话,老宋面如死灰瘫在后排座位上,这就是命啊,前两个月他是几乎一天都不敢休息,跑遍了丰阳每个有可能出问题的地方,督促当地做好防汛工作。
结果最危险的两个月扛过去了,没想到九月份却出了大问题,好死不死,出事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岗。
就这次灾害的程度来说,算不上特别严重,要是他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做好处置工作,顶多就是挨个处分,做做检讨,要是魏金平宽厚一点儿,说不定还能保住位置。
现在的性质已经截然不同了,汛期前县里开会,魏金平就一再强调,汛期所有主要负责领导都必须做到二十四小时响应,一旦有事,马上就能做决策。
结果他倒好,值班时间就跑出去喝酒去了,而且还没有跟单位请假,说实话这种事在基层并不少见。
尤其是他这样本地出身的干部,谁还没有一些亲朋好友来着,遇到红白喜事了过去捧捧场也是应该的,不然以后谁还跟你打交道?他又是一肩挑的单位一把手,去喝酒哪里还需要请假?
然而这些终究是潜规则,没办法拿到台面上来说,没出事大家都当做不知道,可一旦出了事,他又没有及时赶回来,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老宋心里把办喜事那家人骂成了狗屎,特么的你们那天办事不好,非要在这两天?还住的这么远?要是迟几天早几天办,或者就在县城办,我也不至于落到如此下场吧?
可惜现在说啥都晚了,回到县城,魏金平继续组织相关单位的干部开会,研究善后方案,老宋也耷拉着脑袋跟进会议室。
结果还没进门就被魏金平毫不客气地拦住了,“你来干啥?不是要喝酒么?你回去继续喝好了!”
他现在可以说是愤怒到了极点,自己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机会,能空降到丰阳当一把手,正想做出一番成绩,为今后的进步奠定坚实的基础。
没想到刚来丰阳县才多久功夫,就遇到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
南山地区因为气候地理等原因,每年这时候都会发生一些洪涝灾害,偶尔出现人员财产损失也不算稀奇,只要应对得当上级也不会深究。
但是老宋这次洋相出的实在是太大了,本地发生了洪灾,县里主要领导都到现场了,他这个水利局的局长还在酒桌上喝得晕晕乎乎,这要是不狠狠处置一番,今后还咋管理其他干部?
“领导,我………………”老宋还想解释。
“你不要喊我领导,我可当不起。”魏金平直接摆摆手,让人拦住老宋,其它人继续进入会场开会。
人一到齐,工作人员把门关上,砰的一声门响,就像狠狠一击重锤,敲在了老宋心上,噗通一声,他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这扇门可不仅仅是把他拒绝在会场外,更是断了他体制内的生涯,今后别指望再当啥领导了,能不进去吃牢饭那都是魏金平开恩。
“同志们!这件事给我们丰县所有干部都敲响了警钟!我们需要好好反思下,自己在工作中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情况……………”
隔着门,听到里面魏金平满是愤怒地念出自己的名字,老宋忍不住泪流满面。
外面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这副模样,也没人过来劝说,纷纷加快脚步走开,就当没看见他一样,实际上在他们心里,早就判了老宋死刑。
当然,这倒不是说老宋就要被拉去枪毙了,他确实犯了错,但也不至于受到如此严重的惩罚。
只是对体制内的干部来说,政治生命也是生命,老宋的自然生命或许还能延续,政治生命已经注定要终结了,没了这层光鲜的身份,这些人今后也没必要和他打交道了。
这个人也会从他们的生活交际中消失,跟死了也没多大区别。
批评了这次事件中的种种不足,安排好善后工作,魏金平又用大把时间强调了工作纪律,王延光在台下听得十分认真。
就算这事儿跟自己没太大关系,这段时间也要小心点,没有啥特别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请假了吧,免得刚好撞在枪口上。
这时候出了问题被人撞见,可没谁会替他喊冤,魏金平如今正在火头上呢,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会议结束后不久,魏金平又召集班子成员,专门讨论老宋的处置结果,会上几乎没人替老宋说话,一来这次的性质实在是太过恶劣,但凡有点脸的都不好张这个嘴。
二来因为他和朱文斌的纠葛,导致了老宋的名声一直都不怎么好,就算有人想开口,也得琢磨琢磨开完口老宋难道就认这份人情么?
最后会上通过了对老宋的处理结果,在这次洪灾中,他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涉及玩忽职守。
同时对河道行洪安全监管不力,未及时排查和消除安全隐患。
鉴于情节一般因无,造成了重小损失,给予我开除公职、移交没关部门追究法律责任的处罚。
那次严肃处理让成娣县的干部们感受到了朱文斌的决心,接上来一段时间,都大心翼翼地下班,是敢没丝毫仔细。
一直到中秋节,那种轻松的氛围才稍微急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