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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绒绒之梦(二十六)
    “如果你真的要走,那你现在就走吧。”茯宛擦了擦脸上的池水,“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

    江箫却盘着腿坐下来,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着。

    “我当然会走。”江箫说,“不仅我会走,梦梦会走,秦安,茯秞她们也会走……”

    茯宛的指节攥地发白。

    “当然,你也是。”

    “……嗯?”

    “怎么?这么惊讶?”

    江箫看他终于抬起头来,带着水痕的脸上满是错愕,忍不住笑了。

    “不仅是你,也包括在这里的所有猫眼兽,最好都要离开这里。”

    “我过会儿就会去和茯秞说,商量好了再一起告诉你们。”

    看着我茯宛半天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干脆淌着水将呆住的茯宛拉出来。

    其实就在刚才茯宛和她说了那些话后,江箫忽然就彻底想通了。她一直以来心里都隐隐约约担心茯秞会不相信她,毕竟她手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全靠自己的猜测和观星所得。

    而且迁徙这样的大事,江箫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担得起这个责任。

    行进路上必然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即便她可以通过观星来规避一些危险,她也很难保证能不会出现受伤的情况。

    她又怎么能保证自己选的路就是正确的路呢?

    可是茯宛让江箫放下了这些疑虑。

    大概是他即便那样不安也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纵然觉得江箫会对他产生误解也没有放弃任何交流的机会。

    江箫也想自己或许至少要把想了那么久的计划说出来。

    即便不是最完美,最适合的方案。

    见茯宛回过神来,想要追问什么的模样。

    江箫冲他眨眨眼。

    “先别着急,到时候就知道了。”

    “还有……”江箫停顿了一下,说,“对我而言,那样的情况泡在水里是最舒服的。”

    江箫偏过头思考了一会儿,阳光落在她眼眸里,好似一杯醇厚的咖啡。

    “而且我觉得你表现的已经很克制了。”

    和放荡根本沾不上边啦。

    茯宛的才冷静下来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江箫想了想自己当时的状态,自觉非常能理解茯宛尴尬社死的心情,她真情实意地安慰道:

    “我当时对秦安可比你疯多了,就差抱着他生啃了。”

    茯宛连多碰她一下都克制的很,江箫都挑不出他什么毛病。

    “……谁?”

    “秦安啊。”

    “……”

    坏了,怎么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江箫有点汗流浃背,男人心思好难猜。

    ……

    …

    霜降回去的时候,恰巧看到了一只赤鸢霸占了他的临时驻地。

    “小羽你在做什么?”

    那只赤鸢沉默了一会儿。

    “霜降兄弟,你就不能喊我羽二吗?实在不行你叫我小二我都忍了,你这样叫我怎么分得清你在喊我还是在喊羽一啊。”

    ”哦。”霜降淡淡应了一声,“因为我本来就分不清你们啊。”

    所以直接都叫小羽好了。

    羽二:……

    这鸟理直气壮得令人火大!!

    羽二生气地展开翅膀,露出里面浅红色的羽毛。

    “我的是浅红色,羽二是砖红色!这不是很明显吗!”

    霜降看也没看一眼。

    这红色的区别只有他们自己人能分辨出来,他可就算了,他连赤鸢的男女都分不清。

    羽二对于霜降的沉默寡言明显就是习惯了,也不在意了,张着嘴就继续说道:“听羽一说有个猫眼兽射伤了她?”

    霜降这才分给了他一个眼神。

    “是。”

    “噗嗤哈哈哈哈真的啊?哈哈哈哈哈!”

    羽二快乐死了。

    “她也有今天?”

    “……你笑得太大声了。”霜降感觉自己的耳膜被虐待了。

    和这些吵闹的赤鸢在一起,他是真的鸟生不幸,忽然就很怀恋在湖边安稳又安静的日子。

    眼看着羽二已经笑得停不下来的模样,霜降紧急打断了他。

    “你这么快就和她见过了?”

    羽二化作人形,抹着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是的,我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

    霜降:……

    他真服了。

    知道他们不对付,没想到已经到了这地步了。

    霜降勉强算是和他们从小长到大,见他们俩互啄到现在。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霜降觉得百公里内都容不不下两只赤鸢。

    他们两个也的确在成年后就各奔东西,霜降长大后也跟着族群大多四处飞,所以羽一和羽二都见的还算多。

    嗯……虽然他也只能性格分辨他们,光看外表还是分辨不出来。

    “咳,不过也的确该碰面了吧。”羽二收起不着调的模样,“不仅是我们,说不定很快也会有其他的赤鸢过来了。”

    “越来越多动物往这儿来了。”羽二摊手无奈道,“其他赤鸢也坐不住了吧。”

    赤鸢的活动范围大,但区域都是相对固定的。自己“领地”的动物往别的地方跑,还一跑就是这样多,这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而相比起赤鸢,霜降这样去过更多地方的鸟类消息就更加灵通了。

    他能看到早在很远的地方,饥荒就开始了。低降水地区的植被本来就少,加上干旱炎热的天气,那儿的住民更早开始寻找出路。

    更为糟糕的是,就好似天意弄人,在这干旱前那儿雨水格外多,过来几年如梦一般的富饶的生活,人口和动物都指数般增长。

    此刻要这样多的生物去争夺现在那些稀少的资源已经完全不现实了。

    所以他们更早地就开始寻找出路。

    一些动物能天生感知到附近的水源,为了求生他们会前往资源更加丰沛的的地区。

    比如这里。

    霜降如今回忆起来,的确能意识到有很多道端倪。

    很多他看到的地方都是匆匆而过,现在想想地面上的动物似乎都隐约朝着这个方向前进着。那样多的动物……霜降知道为什么羽一会让他传达那样的话。

    猫眼兽是食草类动物,这一大片湿地是他们的乐土,资源丰富。

    即便如此,也有许多猫眼兽会在资源更多的季节里走出去,来得到更多的食物去食用,来支持他们庞大的体型。

    若是真有四面八方来避难的动物,而且那样庞大到惊动赤鸢的数目,猫眼兽的处境非常的微妙。

    猫眼兽不可否认的确很强大,但数量也不多。

    蚁多咬死象。

    和赤鸢这样的食肉动物不同,大片的动物涌入这里不会对赤鸢造成影响,猫眼兽食草,具有攻击性却也无法真正拦得下他们掠夺草地。

    霜降不认为猫眼兽能守住这片湿地。

    同样的,霜降也不认为这片湿地足够那些来此的动物挥霍几日,如蝗虫过境,等待他们的只有两个结局。

    吃完这儿的食物,然后死去,或者吃完这里的食物,继续进行艰难的旅途。

    “所以,猫眼兽最好的办法反而是离开。”霜降冷静地说。

    ……

    “……去寻找新的乐土,一片不会有饥荒的福地。”江箫认真看着表情逐渐严肃的茯秞,说,“这就是最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