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毛绒绒之梦(三十四)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告诉疲惫的江箫。

    一直到江箫和秦安一起拿给朝露的草药时,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忽然出现在江箫的视线范围内。

    江箫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捉住那只手。

    她和秦安一路学习近身搏斗,在捉住那只的手的同一时刻,另一只手也肌肉记忆般想要制住手的主人。

    江箫的反应很快,在看到女人面黄肌瘦的面容时生生停了下来。秦安也反应过来,立刻拉过江箫,将两个人隔开。

    那人似乎也恍然回过神来自己在做什么,居然想要从猫眼兽的眼皮底下抢东西。立刻跪下来,额头重重砸到地上,鲜血也瞬间流了下来。

    她的膝盖和头都渗出鲜血,竟然也没有力气再抬头,只是这样伏低了身上,害怕猫眼兽因此杀了她,浑身小幅度地战栗着。

    江箫手里紧紧攥着草药,心脏还在因为她瘦骨嶙峋的身体跪下那一刻而猛烈跳动。

    但很快,江箫就没有空闲去思考那样多的事情。她抬手挡住侧面来攻击的人,没有保留。

    猫眼兽的力气自然不可小觑,那人几乎立刻就被江箫甩出去了。

    她抬眼看,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上了密密麻麻的兽人。

    大部分都在忌惮着猫眼兽的力量和秦安的实力,只是保持着距离看着。而冲出去的那个兽人似乎给了他们一个信号,顿时点燃了他们心里的焦躁。

    江箫听到了哭声,咳嗽声,还有绝望嘶哑的声音喊着……

    为什么……为什么本以为是通向生的路,一路上却只看得到死亡。

    饥饿,疾病,本以为跟着猫眼兽能得救,可现在他们真的开始怀疑这条路的前方是不是其实是地狱,甚至想是不是猫眼兽的阴谋。

    毕竟他们都看得到那两只总会经过的赤鸢。

    他们从一开始的绝望,然后又到了质疑。

    江箫冷眼看着这一幕。

    羽一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她一瞬间就乐了,当即就用爪子勾住了江箫的衣服把她拎起来带到了空中。

    “有意思,这么多人是想干嘛?”羽一的嗓音大得能让所有人都听到,包括正在休息的猫眼兽族群,“带我一个玩玩呗。”

    她看向依旧跪在最前面的女人,眨眨眼。

    原来如此……她记得这女人似乎有个生病的孩子。

    羽二站在高处吐槽:“猫眼兽怎么可能和我们合作啊……”

    他们吃的都不一样。

    而且虽然江箫在猫眼兽里算是体弱了,但是打这些饿得半死的兽人都不用费什么力气,更何况旁边还有秦安,他们也真不怕死。

    霜降只是简单说:“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饿比死更可怕。”

    他看向洋洋得意的羽一,又转而看向被羽一带着的江箫。

    江箫一定比他更清楚……

    当饿已经比死还可怕时,秩序将不复存在。

    羽一可不管那么多。

    她微微低头看江箫,“怎样?我来得是不是很及时!”

    “简直是天降神兵是不是!”羽一激动道。

    神兵不知道是不是,天降是真天降了。她先前有空的时候,为了哄梦梦会讲点故事,羽一看了也得凑过来听,硬是帮梦梦克服ptsd,两个人居然相处还不错,就是开始一起瞎用成语。

    真是让江箫沉默了。

    不过虽然江箫自己也可以解决,但难免要用上拳脚功夫……她自己倒没什么,就是一旦真这样打起来,江箫的族群恐怕会先踏平过来。

    到那个时候,江箫就真的管不住愤怒的猫眼兽了。

    羽一一来,这儿一点声都没有,本来有些鼓起勇气想跟着质问两句的兽人现在也哑了。

    江箫对羽一说:“谢了。”

    羽一停顿了一下。

    “这算什么,小事一件。”

    ……

    …

    江箫看着星空,脑海回忆起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就发现茯宛在她身边,也没有睡觉只是陪着她看星空。

    江箫记得白天的时候,茯宛也听到了她那边的动静。江箫无比庆幸茯宛在猫眼兽里面算冷静的了,不然事情真收不了场。

    “怎么不去睡一会儿?”江箫笑着看茯宛,“白天赶路很累了吧。”

    茯宛摇摇头。

    “我不放心。”

    “你也在担心目的地其实什么也没有,是一片荒地?”

    江箫也能理解。

    任谁走了那么久的路,没有一点正面反馈都会忍不住怀疑。这也是江箫决定带着族群走出来时就做好的准备。

    “我不放心你。”茯宛立刻说。

    今天白天他真的都要气死了,没有谁比他更知道江箫有多累。江箫的目光从来落在族群和前方,但茯宛却常常会看她。

    “这个啊……”江箫了然。

    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回想一下她白天的脸色好像的确不太好,冷冰冰的,难怪茯宛会担心。

    “你是觉得我会因为他们的话,也这样怀疑自己,所以难过到晚上睡不着?”

    “!”茯宛被戳破心事般睁大眼睛,半晌才迟钝地眨了一下,声音也小了一点,“不是……吗?”

    江箫快被他可爱死了。

    她笑着说:“嗯……或许以前真的会这样?”

    但是她都是活了三辈子的人了,不过这样的话也无法和茯宛说。

    在看到那个兽人跪下的那一刻,她的确被吓了一跳,毕竟她抢的不算是食物,而是草药。

    她确实没考虑到会有疾病这样的因素影响到兽人们。那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朝露会那样萎靡不振……恐怕也是天气的原因,让她的身体越来越差。

    看着那个兽人被病气缠绕,奄奄一息般的身体……江箫知道秦安那一刻一定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才会在江箫抓住她之前还没反应过来。

    而江箫在看到她的面容时,也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朝露。

    至于那些他们因为饥饿,因为害怕死亡说出来的话江箫听进去了,却不会因此怀疑自己的路……

    大概是今晚的夜风分外温柔,江箫想起从前也是这样的夜晚,那个会常常陪着自己的人。

    “有人说过,要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真实的星空。我一直都记着。”

    后来,江箫每次看星空总能看到更加清晰的指引,这大概就是卡莱斯口中的祝福吧。

    她不是非要走上这条路,而是没有其他路可以给她选择。

    她感到自己放在地面的手上覆上微凉的手心。

    江箫看向茯宛。

    茯宛没有看江箫,而是看着星空,于是江箫只看到他微红的耳垂和唇边的笑。

    “那我相信你。”

    茯宛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甚至无法彻底理解江箫话语中的意思,但是他相信江箫。

    不仅是他,他们都是如此。

    猫眼兽的世界向来如此,他们对族人毫无理由地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