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周京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言恍然回过神,转身看向周京延,一笑道:“没什么,没想什么。”
许言从容不迫的笑意,周京延走近她问:“刚刚是在跟谁打电话,讲得还挺久的。”
在洗手间洗澡就听到许言在外面讲话的声音,以为是京棋过来了,但后来一直只听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周京延的问话,许言看他已经走到他跟前,抬手撩了一下他额前的散发回应说:“叶韶光,他后天就要回港城了,跟我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听闻是叶韶光,周京延脸上情绪不大。
换在许言刚回来的那段日子,他可能还会敌意,还会地防备叶韶光,现如今的话,只拿他当许言的哥哥。
继续搓着头发,周京延说:“他最近倒是挺如日中天。”
周京延说叶韶光如日中天,许言淡淡一笑道:“是啊。”
回答着周京延这个问题的时候,许言心如芒刺,因为叶韶光的如日中天,是建立在京棋的痛苦之上,他其实越是高调风光,京棋就越受伤。
特别是这次小产之后,京棋的心态肯定又发生了变化。
抬头看着周京延,手指轻轻触碰在他额头,许言不知道自己帮京棋瞒着这件事情,到底是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
垂眸看着许言,周京延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许言又温柔地对他说:“你先坐下,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许言说帮他吹头发,周京延转身拉开梳妆台跟前的椅子,就坐了下去。
许言见状,转身去洗手间拿出吹风机,就站在周京延身后,替他吹着半湿不干的头发。
手指穿梭在周京延的发丝之间,看他白发又长了出来,许言感慨万千。
只是这会儿,她也无心感慨自己的事情,想得更多,琢磨更多的还是周京棋的事情。
感受着许言的温柔,周京延轻轻闭上眼睛,不由感慨道:“许许,这种感觉真好,像回到了从前。”
吹风机虽然有些许声音,但两人还是能够听到彼此的聊天,听着周京延的感慨,许言笑说:“我们不止有从前,我们还有现在,还会有将来。”
两人这次破镜重圆,许言也能够感觉到,只要周京延不被温家动摇,不再像以前那样,那他们以后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动。
一直以来,许言心里都很清楚的是,在她和周京延的这段感情里,她是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她一直都是问心无愧的那个人。
许言温柔的言语,周京延拉着她的手腕,就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然后放下她手中的吹风机,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周京延炙热的眼神,许言粲然一笑,继而抬起双手就捧在他的脸上,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许言轻轻地吻,周京延热血沸腾,拉着她的双手,让她双手搂在自己腰上,便吻上了她的唇。
……
有人欢喜有人忧,周京延和许言在缠绵,周京棋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整个人一下就蔫了。
关上房门,周京棋靠在门后,抬手扶住额头,心累到了极点。
这会儿,累的不是身体,也不是和叶韶光的纠缠,而是迫不得已的强颜欢笑。
她其实就想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想赖在床上不起来,但马上要过年,家里热热闹闹的,大哥也从部队回来了,她不想泼大家冷水,不想让大家围着她转,问她发生事情了。
两手背在背后,周京棋抬眸看着窗户那边,除了疲惫已经没有其他感觉。
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东西,周京棋突然抬起右手抚在自己小腹上。
紧接着,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孩子,她的孩子。
沉默了许久,想了许久,周京棋这才迈开步子走向衣橱,然后拿着衣服就去洗手间冲澡。
她和叶韶光,是孽缘。
可能是这么多年日子过得太好,老天要让她体会一下吃苦。
只是,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冲完澡,吹干头发,周京棋回到卧室床上,倒头就大睡了。
第二天上午,一觉醒来收拾好回到楼下的时候,家里一阵热闹,江婶和她妈她们正在准备过年的事情,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从后院过来了,周京延和许言今天也没去公司。
两人都在家里,周京律也在家里。
许言不在的那几年,周京延是除了找许言,天天都待在公司,就连大年三十都待在公司,大哥周京律更不用说,常年四季都在部队,该他休息的时候,他都不休息。
今年难得大家都这么整整齐齐地在家里,所以格外热闹。
“起床了啊。”看到周京棋,许言一脸笑意地打招呼,接着又挽着她的胳膊,陪她一起去餐厅吃早餐。
和周京延把结婚证领了之后,许言在周家住得也挺习惯的,毕竟从小就在周家摸爬滚打长大的。
餐桌上,许言尽可能地陪周京棋聊天,尽可能让她忘记叶韶光。
许言的努力,周京棋看在眼里哭笑不得,她说:“言言,我没事的,你放心吧。”
周京棋说她没事,许言把一杯热牛奶放到了她跟前,温声说:“没事就好。”
记得以前的时候,她心情不好,周京延每次闹出绯闻的时候,都是京棋陪在他的身边。
接过许言递给她的热牛奶,周京棋朝她笑笑,然后喝了一大半。
……
与此同时,東升集团。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叶韶光想到他和周京棋没了的那个孩子,他又是整整一夜没睡。
今天早上,早早的又来到公司了。
这会儿,公司里的员工几乎都已经休假回家,就连许言那工作狂今天也开始休息了,留在公司的除了他,还有几个项目负责人在负责年底收尾工作。
办公室里,叶韶光这会儿也无心工作了,在电脑桌跟前坐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起身走到落地窗跟前,两手抄在裤兜,目不转睛看着窗外的风景。
尽管在A市待了大半年,但他对A市依然很陌生,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城市。
实际上,他哪都不喜欢,在港城待了那么多年,她也没有多喜欢港城。
但是在A市留了这么久,以至于马上除夕团圆他还迟迟没有回去,因为这里有他想要见的人,有对不住,愧疚的人。
心事重重地看着窗外,干燥阴沉的天气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叶韶光见状,抬头就朝上方看了过去。
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飘落,叶韶光一下又想起了周京棋,他抬头看着天空的时候,脑海里却都是周京棋的脸庞,周京棋最开始的天真,周京棋爱上他后的羞涩,周京棋后来对他的恨意。
此时此刻,叶韶光的心里和脑海里只有周京棋,丝毫都没有想起他的白月光凌然。
就这样仰头盯着天空不知看了多久,叶韶光突然转身又回到了办公桌跟前,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就拨通了那个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背得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一头,周京棋刚刚吃完早餐,听佣人说下雪了,她拉着许言就去院子里看雪了。
两人刚来到院子没一会儿,周京棋放在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从兜里把电话拿出来一看,一个本地的坐机号码。
于是,周京棋也没想多想,直接就把电话接通了。
“喂,你好。”
周京棋的话音落下后,叶韶光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是我,我明天要回港城了,我们见一见。”
本来心情还挺好的,但听到电话那头是叶韶光的声音传来,周京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心情顿时也不好了。
叶韶光他是有病吗?她都跟他说过多少回,不要联系,不要联系,不要联系……
让他从她的眼前消失,他居然还打电话过来,还说要见一见。
说实话,他一点见他的**都没有。
甚至听到他的声音都反感,立即可以影响心情。
眉心下意识紧成一团,周京棋说:“叶韶光,你真是没完没了了是吗?你要回港城关我屁事,你想见我,我就给你见?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凭什么给你这脸?”
不给叶韶光开口的机会,周京棋接着又丝毫不给脸色他道:“叶韶光,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我不会和你见面,也没有任何话想跟你说。”
说完,不等叶韶光那边反应过来,周京棋啪嗒一声直接挂断电话,然后又把这个电话号码给拉黑了。
对于叶韶光,她是一点都不想沾染。
一旁,许言看着周京棋的干净利落,她抬起右手就朝周京棋竖起了大拇指,夸周京棋厉害。
许言的夸奖,周京棋把手机揣回兜里,漫不经心道:“什么人啊,自己也忒把自己当回事,还真以为自己在我心里能有多重的分量?”
喜欢过,但也不喜欢,早就已经不要了。
挂断电话之后,周京棋不想提叶韶光这个人,许言便绝口不提这人,只是和她两人漫步在院子里,欣赏着纷纷落雪。
直到雪花落的有些大,两人这才转身回别墅。
进了屋没一会儿,江婶就喊大家吃午饭,给周京棋和许言炖了最爱的羊肉补身子。
这两天精神恢复过来之后,她的食欲也恢复过来了,又变得能吃了。
餐桌上,周京棋接过江婶递给她的汤,继而抬头就向她对面的周京延说:“哥,开年后你把二公司交给我独自打理,我想自己试试。”
一直贪图躺平享受的周京棋,这会儿突然跟他说要独自打理公司,周京延抬头就看向了她。
很意外,也很震惊,周京棋能有这个觉悟和斗劲。
周京延旁边,周京律也抬头看向了周京棋,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他还记得,周京棋读书那会儿,作业都不肯写,每次到了快开学的时候,她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着求大家帮她一起写作业。
周京棋突然的觉醒,陆瑾云和周万铭也意外,就连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抬头看向了她。
一家人,除了许言不震惊,除了许言知道她真正想做什么,大家其实都不知道。
大伙齐唰唰看过来的眼神,周京棋哭笑不得地说:“过了今年,我都26了,我想努力一下,想证明一下,这个不行?”
周京棋话落,大家连忙说道:“行,行,肯定行。”
“行的,京棋你有这样的想法那肯定是最好不过的。”
看周京棋没有立即反悔她自己的决定,周京延从容把眼神收了回来:“行,开年你直接过去,总经办会发布任命通知。”
尽管不知道周京棋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周京棋提出来想管理公司,周京延还是挺欣慰的,也愿意放手让她去尝试。
成绩和效果怎样不是最重要,最重要的是,她要自己去体会。
周京延这边答应了之后,周万铭叮嘱她说:“京棋,既然自己想做事情了,那就把这件事情做好,我们也相信你能做好。”
周京棋吃着饭,若无其事道:“爸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肯定会好好干的。”
一脸笑向大家许诺的时候,周京棋心里想到的人则是叶韶光。
叶韶光,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她说过要让他和東升的日子不好过,那就一定要让他和東升的日子不好过。
她说过,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她都会给他夺过来,那他一定就会夺过来。
于是,吃完饭之后,她看周京延回到楼上书房工作,她也跟着进去了,向周京延了解公司现在的情况,同时也在请教周京延,她该怎样才能把团队带领好。
周京棋难得好学,难道努力,所以周京延教她也格外用力,怎样带团队,怎样技术审核,怎么审视市场再去投资,她方方面面都在给周京棋进行专业指导。
周京棋也是学得极其认真,还拿笔记本在做笔记。
许言给兄妹俩送点心果汁进来的时候,看兄妹俩讨论的认真,周京棋也为自己找到事情而做,许言也是格外欣慰。
不管京棋想要做什么,她都全力支持,只要京棋心里开心就好。
……
東升集团那边。
周京棋挂断他的电话之后,叶韶光彻底陷入郁闷了。
眼下,他甚至都想不明白,他已经跟周京棋低头,他甚至在订婚之日过来看她,他好话软都说了,周京棋哪来那么大的脾气?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憋着一股憋屈站在落地窗跟前,秘书给他送来的午饭,叶韶光也没吃。
两手抄在裤兜,紧紧拧着眉心看着窗外,叶韶光想着周京棋的不近人情,却想不到自己的不真诚,想不到自己的渣,找不到自己的问题。
他以为,他只要低头来哄女人几句,女人就该感恩戴德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人权的平等。
周京棋这边一直不搭理他,叶韶光在A市待得没意思,于是当天下午就准备飞机回港城了。
周京棋不搭理他,他还懒得伺候了。
俗不知,周京棋根本也不需要他的伺候。
风尘仆仆回到家里的时候,叶夫人看他几天就清瘦了两圈,气色也比出门前差了好多,一下就震惊了,连忙过来拉住叶韶光问:“韶光,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去一趟A市,像是被剐了几层皮似的。”
不等叶韶光开口说话,叶夫人又脸色一沉道:“你说你也是的,有什么事情就那么重要吗?非在订婚当天去A市吗?你知道然然这几天有多难受吗?我都替她感到不公平,替她觉得你过分了。”
心疼儿子之际,叶夫人还是忍不住责备了他几句。
紧接着,又说道:“然然在楼上,你赶紧上去哄哄她吧,这也是然然脾气好,要是换成其他女孩早就跟你闹起来,早就不依不饶了。”
叶夫人说凌然在楼上,叶韶光心情一下又沉重了。
在A市折腾了好几天回来,他这会儿已经很累,已经不想花时间和精力去应付任何人,任何事情。
包括凌然。
眼神疲惫地看着自己母亲,叶韶光突然想起自己那个没有留住的孩子。
想到那个孩子,叶韶光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却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他告诉自己道,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他以后可以和凌然生很多个。
于是,把沉默当作成休息安静了片刻之后,叶韶光还是迈开步子上楼了。
片刻。
推开自己卧室房门,叶韶光一眼就看到凌然在他的房间里,平时爱穿白色衣服的她,这会儿身穿黑色蕾丝睡衣。
很性感,和以往的反差很大。
凌然的皮肤很白,穿上黑色睡衣之后就把她皮肤显得更白了。
有些诧异地盯着叶韶光看了半晌,凌然这才缓缓转过身,淡声跟他打招呼:“回来了。”
显然,周京延订婚那天离开港城,而且没有事先跟他打过招呼,凌然介意了。
只不过,介意归介意,她该给叶韶光的视觉冲击还是会给。
凌然淡淡地打招呼,叶韶光恍然回神。
眼神淡淡从凌然身上抽回来时,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分,叶韶光又心生稍许愧疚了。
答应了娶凌然,他却根本没有照顾凌然的情绪和感受。
眼神收回来后,他抬手解了一颗衬衣扣子,若无其事道:“嗯。”
凌然见叶韶光把眼神躲开,她一声不响走到衣橱那边,拿了他的换洗衣服,便递给他说:“那先去洗漱吧,看你挺累的,你洗完了早点休息。”
虽然穿得很性感,但是看叶韶光这么疲惫,凌然也没多想。
毕竟她前两次主动的时候,叶韶光都拒绝了,所以这会儿已经有免疫力。
“嗯。”接过凌然递给他的衣服,叶韶光就去洗手间了。
结果,站在淋浴下面冲着澡时,脑子里却都是凌然穿着黑色蕾丝睡衣的画面。
男人果不其然都是视觉动物。
没一会儿,叶韶光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凌然没什么情绪给他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说:“喝完牛奶,早点休息吧。”
即便在和叶韶光生气,但凌然该照顾叶韶光还是照顾。
这一点,她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
看着凌然递过来的牛奶,叶韶光的眼神一下落在她脸上。
看着她白皙的肌肤,挺翘的鼻子,叶韶光突然身子一躁,生理上有些把持不住了。
于是,垂眸盯着凌然看了半晌,他没有接凌然递过来的牛奶,而是拉着她的手腕,就把她往前拽了一把,让她毫无预兆撞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