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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武斗东京》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拳雄!
    暴风雪在北海道山脉的深处仍未停歇,狂风卷着冰屑呼啸而过,如同无数亡魂在天地间哀嚎。白木承背着雷牙,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体温正被极寒一点一点抽离,他的呼吸已凝成霜雾,睫毛结满冰晶,视线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仿佛游走于现实与幻觉之间。

    雷牙伏在他背上,身体冰冷如铁,却仍有微弱心跳。那不是纯粹的生命体征,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残存的意志正在挣扎复苏。白木承能感觉到,这具躯壳里还藏着一个未死的灵魂,只是被黑霜封印太久,几乎遗忘了自己的名字。

    “快了……”他低声呢喃,不知是对雷牙说,还是对自己打气,“只要走出这片冰域,就能活。”

    可他知道,真正的危险并非来自自然。空气中那层诡异的紫色冰晶仍在飘浮,它们不随风散去,反而像是有意识地尾随其后,如同某种古老存在的低语,在耳畔反复回响:“舍弃吧……解脱吧……成为永恒。”

    那是“冰棺族”的遗毒。

    据千堂凛后来传来的加密资料记载,冰棺族是幕末时期一支隐秘修行者集团,信奉“绝对静止即终极力量”,通过极端冥想与低温仪式,试图将肉体与精神一同冻结,以求跨越生死界限。他们认为,唯有彻底剥离情感波动,才能触及宇宙本源之力。但最终,这项实验失控,整支族群陷入疯魔,化作受执念驱使的冰尸,沉眠于地底万年。

    而现在,雷牙曾短暂触碰过他们的核心符文阵列,灵魂已被污染。

    白木承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枯树旁喘息。他轻轻放下雷牙,从风衣内侧取出录音机。电池指示灯微弱闪烁,磁带仍在运转,《樱之约》的旋律断续传出,像一根细线维系着他与人间的联系。

    “听着。”他把耳机塞进雷牙耳中,“这是你输给我那天晚上,我在擂台边循环播放的歌。你说你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在这种时候听这种老掉牙的东西……现在我告诉你??因为它是锚。”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当你的身体开始脱力,意识飘向虚无时,总得有个东西把你拉回来。它可以是一段记忆、一个人的名字,或只是一句歌词。而这个,是我的。”

    雷牙没有回应,但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白木承闭上眼,任由冷风吹打脸颊。他开始回忆自己第一次使用“脱力”的场景??那是在三年前的一场地下赛,对手是被称为“断骨手”的职业杀手大和田。那一战,他被打断三根肋骨,左肩脱臼,几乎丧命。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他忽然感到四肢轻盈,仿佛不再属于自己。那一刻,他本能地让右腿进入非物质态,躲过了致命踢击,并反手一记肘击命中对方咽喉。

    那是他第一次“逃”出物理法则的掌控。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恐惧之外的自由。

    但他也记得醒来后的代价??整整三天无法分辨梦境与现实,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敌是友,甚至一度对着镜中的自己怒吼:“你是谁?!”

    直到母亲留下的录音机响起《樱之约》,他才哭着跪倒在地,终于找回自己的心跳。

    “所以我不怪你。”他睁开眼,看着昏迷的雷牙,“你只是太想赢了,太想摆脱那种无力感。可力量不该是逃避的出口,而是承担的起点。”

    他重新背起雷牙,继续前行。

    天亮前,他们抵达了临时救援点??一座半埋于雪中的旧科研站。门锁已冻死,白木承用仅剩的斗气轰开入口,将雷牙安置在暖气尚存的休息室。随后他立即启动通讯装置,向协会发送定位信号。

    等待救援的时间里,他坐在床边,静静注视着雷牙的脸。

    这张脸曾写满骄傲与不屑,如今却只剩下疲惫与脆弱。白木承忽然想起两人初次交手的画面:雷牙一拳砸裂擂台钢板,冷笑问他:“你也配谈‘极限突破’?”那时的他,眼中燃烧的是对弱者的蔑视,是对凡俗规则的践踏欲。

    而现在,那火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婴儿般的安宁。

    “你会好起来的。”白木承轻声道,“然后我们一起训练,像以前那样。你可以问我怎么控制脱力,我可以教你如何保留自我。我们都不必变成神,也不必沦为怪物。我们就做两个会痛、会累、会哭的男人,就够了。”

    通讯器突然响起。是加奥朗。

    “救援直升机已在路上,二十分钟后抵达。”他的声音透过杂音传来,“千堂凛刚破解了部分冰棺族文献,发现他们的‘完全脱力’其实是一种集体意识吞噬仪式。一旦个体放弃全部情感,就会被远古执念同化,成为新的容器。”

    “也就是说,雷牙差点就成了他们的傀儡?”

    “没错。而你带回的不只是他的人,还有关键证据??那些苏醒的冰尸残留记忆,可能帮助我们重建当年真相。”

    白木承沉默片刻,问:“老师……神代宗一郎,他当年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情况?”

    通讯那头停顿了几秒。

    “你终于问到了。”加奥朗语气低沉下来,“七年前,神代的确深入过一处冰棺族遗迹。他成功击败了‘守墓人’,但也因此短暂失去了情感感知能力。整整一年,他听不懂笑话,看不到夕阳美在哪里,甚至连妻子去世时都无法流泪。直到某天夜里,他在抽屉里翻出她生前录的歌,才猛然崩溃大哭。那一刻,他明白了??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感情,而是能在拥有感情的同时,依然选择战斗。”

    白木承低头看着手中的录音机,B面的旋律正好走到副歌部分,女声温柔吟唱:“就算世界崩塌,我也愿为你停留。”

    “所以……这才是‘平衡’的意义。”他喃喃。

    “是的。”加奥朗说,“你现在走的路,正是他曾放弃又寻回的路。别回头,也别停下。”

    信号中断。

    白木承关掉通讯器,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疲劳如潮水般涌来,但他不敢睡。他知道,一旦陷入深度睡眠,脱力状态可能会自动触发,届时若无人唤醒,他或许再也睁不开眼。

    于是他强迫自己思考,回忆过往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训练、每一个决定背后的动机。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打拳时说过的话:“武术不是为了打败别人,是为了不让内心被打倒。”

    他想起第一次赢得全国青少年赛冠军时,母亲抱着他说:“承,妈妈不在乎你是不是最强,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回家。”

    他也想起输给爱德?卡恩那场国际赛后的夜晚,独自坐在空荡擂台上,听着这首《樱之约》,哭得像个孩子。

    正是这些时刻,塑造了现在的他。

    而不是哪一次惊艳的脱力闪避,也不是哪一场逆转胜利。

    清晨六点十七分,直升机的轰鸣划破寂静。

    白木承睁开眼,看见窗外晨光初露,雪原泛起淡金色辉芒。他轻轻拍了拍雷牙的手臂,低声道:“撑住了,兄弟。太阳出来了。”

    十日后,东京康复中心。

    雷牙已能坐起,虽仍虚弱,但神志清明。医生说他体内残留的黑霜已被清除,神经系统的异常波动趋于平稳。唯一的问题是,他对过去一个月的记忆极为模糊,只依稀记得一句歌声,和一双不肯松手的手。

    白木承每日前来探望,从不空手??有时带一碗热腾腾的味噌汤,有时放一盘新换的磁带。两人话不多,但气氛不再敌对。有一次,雷牙忽然开口:

    “你说的那个‘锚’……我的是什么?”

    白木承想了想,反问:“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什么?”

    “烤红薯。”雷牙答得毫不犹豫,“冬天放学路上,总会买一个,捧在手里暖半天。”

    “那就从那里开始。”白木承微笑,“下次我给你带最大的一颗。”

    雷牙愣了愣,竟也笑了:“……谢谢。”

    离开病房时,千堂凛已在走廊等候。

    “协会决定成立‘边界战士’特别小组。”她递过一份文件,“专门处理类似冰棺族这样的高危遗迹事件。成员只有三人:你、我,还有恢复后的雷牙。”

    白木承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看到自己的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字:【职责??探索力量边缘,守护人性底线】。

    “听起来像自杀任务。”

    “更像是救赎之旅。”千堂凛目光平静,“我们不是去消灭疯狂,而是去理解它。每一个堕入虚无的人,最初都是因为太想变强。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他们??不必舍弃一切,也能站在巅峰。”

    白木承合上文件,望向窗外。

    樱花已盛开至最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舞,落在医院围墙外的小径上,宛如一条通往春天的路。

    “我接受。”他说。

    当晚,他回到公寓,将所有比赛录像备份销毁,只留下一卷原始记录带。然后他打开录音机,放入神代给他的那盘磁带。

    A面结束,B面继续。

    新的旋律流淌而出,节奏舒缓,带着昭和年代特有的温润质感。他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也不知是谁演唱,但听着听着,胸口竟升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他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任思绪漂浮。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击声。

    三短一长,是加奥朗的暗号。

    白木承起身开门,见他手中拿着一枚黑色芯片。

    “最新情报。”加奥朗递过芯片,“西南群岛海底发现巨型古代武斗场遗址,结构与冰棺族相似,但能量特征更为复杂。初步判断,可能是‘初代脱力者’的诞生之地。”

    “也就是说……源头?”

    “有可能。”加奥朗点头,“而且监测显示,那里最近出现了规律性脉冲信号,频率与人类脑波高度吻合。像是……有人在呼唤。”

    白木承握紧芯片,指尖发烫。

    他知道,那不是邀请,而是挑战。

    是历史对现世的质问:你们准备好面对最初的真相了吗?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午夜,潜艇接应。仅限两人同行。”

    “我去。”

    “我知道你会去。”加奥朗看着他,眼神复杂,“但记住??无论你在海底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只要录音机还在唱歌,你就还没丢。”

    门关上后,白木承回到窗边,点燃一支烟??这是他戒了五年的习惯,今夜破例。

    烟雾缭绕中,他望着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一切既遥远又熟悉。

    他曾以为,成为最强就是终点。

    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起点的门槛。

    真正的战斗,从来不在擂台上,而在每一次面对自我动摇时的选择;不在如何释放力量,而在如何守住内心的温度。

    他掐灭烟头,走向书桌,取出纸笔,写下一封信:

    > 致未来的我:

    >

    > 如果有一天你开始怀疑这场旅程的意义,请回到这个夜晚。

    > 回到你还听得见歌声、感觉得到寒冷、愿意为一个敌人流泪的时刻。

    > 那才是你真正的强大。

    >

    > ??现在的你

    信写完,他放进录音机底部的暗格,然后将机器抱在怀中,如同守护最后的圣物。

    夜更深了。

    风穿过窗缝,吹动窗帘,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肩。

    他知道,明日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更深的黑暗、更远的边界、更难回答的问题。

    但他已无所畏惧。

    因为他终于明白??所谓“超武斗”,不是超越人类,而是在身为人类的前提下,依然敢于向未知挥拳。

    而他的战斗,确实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