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钟声敲响,银座B7地下竞技场的大门缓缓开启。锈蚀的铁门在液压装置的呻吟中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幽深通道,尽头是一片被红光笼罩的圆形擂台。四周看台早已坐满,没有座椅编号,也没有检票口??来者皆凭实力入场,或以拳破门,或以名震慑守卫。这里有黑市拳王、退役特工、异国武痴、地下赌徒,甚至还有伪装成观众的国际刑警探员。但他们此刻都只有一个身份:见证者。
烈海王赤足走入场地,身穿无袖黑色战袍,肩披一条由马鲁克亲手缝制的旧布条,上绣“斗魂”二字。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震。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汗水混合的气息,仿佛这座废弃多年的竞技场本身也在呼吸,等待着鲜血唤醒它的记忆。
“第一战。”广播响起,声音沙哑如鬼语,“挑战者??‘断骨者’罗伊?桑托斯!”
自东侧入口,一道矮小却精悍的身影缓步而出。菲律宾魔棍使罗伊?桑托斯身高不过一米六五,但双臂粗壮如树根盘结,手中握着一对乌黑发亮的藤制短棍,据传曾浸染十三名极道成员的血而永不腐朽。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染成暗红色的牙齿,低声嘶吼:“今晚,我要用你的骨头做鼓槌。”
全场寂静。
裁判?不存在。规则?只有一条:倒下不起者败。杀死对手不犯法,但需自行承担后果。
哨音未响,战斗已起。
罗伊猛然前冲,双棍交错劈出,速度之快竟带起破空之声。第一击直取烈面部,第二击扫向下盘,第三击已绕至背后欲击脊椎??三连击如电光石火,寻常武者尚未反应便已重伤倒地。
然而烈动了。
他不是闪避,而是迎上。
左臂横架,硬接双棍合击!“砰!”一声巨响,众人只见火星四溅??并非金属碰撞,而是肌肉与筋骨在极限抗击中爆发出的生物电流!
罗伊瞳孔骤缩。他这一击足以碎砖裂石,竟被一只手臂生生挡下!
不等他变招,烈已欺身而入,右肘如炮弹轰出,正中其胸口。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罗伊整个人离地飞起,撞在围栏网上反弹落地,口吐黑血。
“这……不可能……”他挣扎欲起,双手撑地,眼中仍存不甘。
烈站在原地,左臂微微发红,除此之外毫无异状。
“你很强。”烈开口,声音平静,“但在真正的实战面前,技巧若无意志支撑,不过是花拳绣腿。”
话音落,他踏步上前,右拳缓缓举起。
罗伊本能后退,却被网栏挡住去路。
“等等!我认……”
拳出。
无声无息,却似撕裂空气。
“轰!”
一拳贯胸,罗伊身躯如破布娃娃般倒飞十米,重重砸入混凝土墙内,嵌入半尺深,当场昏死。医疗组迅速进场,确认其心脏尚跳,但多处内脏破裂,需紧急送医抢救。
第一战,结束。用时:四十七秒。
全场鸦雀无声,继而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有人高呼“怪物”,有人跪地膜拜,更有狂热者撕开衣衫,以刀划胸立誓追随。
烈未曾停留,转身走向中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他在等下一个。
两小时后,第二战开始。
“挑战者??‘灰狼’伊万?彼得洛夫!”
自北侧入口,一名高达两米零八的巨汉缓步走来。西伯利亚野战兵伊万全身覆盖着浓密体毛,裸露的皮肤布满刀疤与冻伤痕迹,双眼呈冰蓝色,宛如荒原孤狼。他未带任何武器,仅穿一条战术短裤,脚踩军靴。
“听说你很强。”他用生硬的日语说道,“但我杀过熊,肢解过战友,活下来的人,才是最强。”
烈睁眼,起身。
无需言语。
伊万一跃而起,竟是直接从十米外扑杀而来!落地瞬间地面龟裂,他双掌如钳,直取烈脖颈,意图一击绞杀!
烈侧身闪避,顺势抓住其手腕,借力甩掷??但伊万体重逾百公斤,竟稳如磐石,反手一记头槌撞向烈面门!
“咚!”
两人额头相撞,烈退半步,额角渗出血丝;伊万鼻梁断裂,鲜血直流,却仰天大笑,状若疯魔。
“痛!这才像打架!”他咆哮着再次扑上,双手锁喉、膝撞腹部、肘击后脑,招招致命,毫无章法,却又处处透着战场厮杀的本能智慧。
烈被迫转入防守,连连后撤。观众席上已有人大喊“烈要输了”,认为他对付技巧型尚可,面对这种野兽派打法将难以为继。
然而就在伊万一记抱摔即将得手之际,烈忽然低喝一声,腰腹发力,竟以寸劲反推,硬生生在其怀中腾出半寸空间!
紧接着??
三合拳?崩山式!
右拳自下而上轰出,轨迹如龙抬头,正中伊万下颌!
“咔嚓!”
jawbone 断裂声响彻全场。
伊万庞大身躯腾空而起,旋转半周后轰然倒地,抽搐数秒,昏厥不醒。
第二战,结束。用时:三分十九秒。
烈喘息略重,擦去额血,再度盘坐。
他的呼吸节奏开始变化,每一次吸气都如同鲸吞大海,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低鸣。这是马鲁克所授的“斗气循环法”,能在极短时间内恢复体力,代价是加速消耗生命潜能。他曾警告:“此术不可连用三次以上,否则经脉尽碎。”
而现在,才第二战。
第三战尚未开始,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南侧入口处,一辆漆黑棺材被两名蒙面人抬入。棺材长约两米,通体刻满梵文符咒,四角镶嵌铜铃,随行摇晃发出阴森脆响。
“第三位挑战者……”广播顿了顿,似乎也被这诡异气氛震慑,“自称‘影葬者’,无名氏。”
棺材落地,轰然打开。
一人坐起。
白衣白发,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持一根白骨杖。他缓缓站起,足不沾地般飘入场中,每走一步,空气中竟凝出淡淡霜雾。
“二十年前,我败于马鲁克之手,被埋于此地。”他声音空洞,似从地底传来,“今日归来,只为讨回一战之约??代师复仇。”
全场哗然。
此人竟是当年挑战马鲁克失败后被判“活葬”的中国奇门弟子,传说练有“阴煞功”,能借死气反哺生机,乃真正意义上的“半死之人”。
烈神色不变,起身迎战。
“你不是我的对手。”影葬者轻声道,“你体内阳气旺盛,正是我功法最佳祭品。”
话音未落,他白骨杖一点地面,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烈身后,骨杖直刺其背心!
烈本能翻滚闪避,但仍被划破肩胛,伤口竟迅速发黑,麻痹感顺神经蔓延。
“中我阴毒者,三息内四肢僵硬,七息内心脉停跳。”影葬者冷冷道,“你只剩五息。”
烈咬牙,强行运转斗气循环,逼迫气血逆行,暂时阻断毒素扩散。
他不能退。
一旦倒下,不仅是失败,更是对整个武道信念的否定。
“你以为……”他低吼,“只有你能借死亡重生?”
猛然撕开战袍,露出胸前一道贯穿胸膛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与范马刃牙对决留下的致命伤,医生断言他活不过三天,但他硬是以意志撑过七昼夜,最终苏醒。
此刻,那道疤痕竟隐隐发光!
“我早就不怕死了!”烈怒吼,双拳齐出,施展三合拳终极奥义??“逆命式”!
拳风带动周身温度飙升,竟将周围霜雾蒸发殆尽。影葬者首次露出惊容,急速后退,但仍被拳压扫中左臂,整条手臂瞬间焦黑萎缩!
“不可能!你怎么能逆转生死之界?!”
“因为……”烈一步步逼近,每一脚踏下,地面裂纹延伸,“我不是为了不死而战,而是为了活着,才不断赴死!”
最后一拳,凝聚全部斗气,撕裂空间!
“轰??!!!”
影葬者连人带棺被轰入地下三米,白骨杖粉碎,身躯蜷缩如胎儿,气息全无。
第三战,结束。用时:一分五十秒。
烈跪倒在地,大口喘息,嘴角溢血。斗气循环已连用三次,经脉如被刀割,五脏六腑皆有轻微出血。
医疗组欲上前,被郭海皇制止。
“别碰他。”郭低声道,“现在打断恢复过程,他会死。”
烈自己爬起,踉跄走到角落,取出一瓶般若汤猛灌而下。药力刺激下,体温回升,伤势暂缓。
第四战,在黎明前开始。
挑战者是一名女性??来自巴西的综合格斗冠军安娜?席尔瓦,精通柔术、泰拳与mmA实战,曾在地下赛事中连续十场降服对手,被誉为“绞杀女王”。她冷静地看着烈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你已经到极限了。”她说,“投降吧,我不杀疲惫之人。”
“那就……让我再疲一点。”烈咧嘴一笑,血迹染红牙齿。
战斗开始。
安娜采取游击战术,利用速度优势不断试探,寻找破绽。她很快发现烈动作迟缓,反应下降,立即发动猛攻!
一次扫腿被挡,她顺势倒地勾住其脚踝,拧身施展出“三角绞”!这是她的成名技,曾令七名男性选手当场窒息昏迷。
烈颈部受压,脸色涨紫,意识模糊。
观众惊呼。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将认输之际,烈忽然暴喝一声,腰腹猛地收缩,竟以核心力量强行扭转身体重心,非但未被绞晕,反而借势将安娜甩向空中!
落地瞬间,他抢步上前,左手擒住其手臂,右膝顶向肘关节??
“咔!”
脱臼声清脆。
安娜惨叫,却仍试图反击,烈已将其按倒在地,膝盖压颈,拳头高举。
“认输吗?”
安娜咬牙,泪水滑落,终是点头。
第四战,结束。用时:六分十二秒。
烈放她离去,自己也几乎虚脱,扶着围栏才未倒下。
天边泛白,阳光透过通风口洒入一丝微光。
第五战,中午十二点整。
挑战者是来自美国的前海军陆战队特种兵杰克?雷恩,代号“铁砧”,以超强防御力著称,曾承受Taser电击、催泪弹、甚至轻机枪扫射仍能继续作战。他身穿战术护甲,手持防暴盾与伸缩警棍,宣称:“我不需要打败你,只要撑满十分钟,你就因违规使用无差别暴力被捕。”
烈看着他,淡淡道:“法律,管不了这里。”
哨音响起。
杰克立刻展开盾阵,步步为营向前推进,逼烈进入死角。他算准时间,只要拖延足够久,警方必然介入,届时烈将面临刑事指控。
然而烈不做缠斗,而是猛然加速,如猎豹扑食!
“咚!咚!咚!”
三记寸拳连击盾牌中心!
第一次,盾面凹陷;第二次,连接处断裂;第三次??
“轰!!!”
整块钛合金盾牌炸裂成片,碎片四射,杰克本人被冲击波掀飞五米,头盔脱落,满脸鲜血,意识涣散。
第五战,结束。用时:十八秒。
第六战,傍晚六点。
挑战者迟到二十分钟。
当他终于现身时,全场哗然。
是他??爆心寺龙!
范马勇次郎旧部,“人体炸弹”之称源于其能承受极端爆炸冲击而不死的体质。他身穿一件特制背心,内置微型震荡器,可模拟炸弹引爆时的内脏共振效应,专破气功类武者。
“烈海王!”他狂笑着冲入场中,“上次街头赛你逃得太快,这次我看你还往哪跑!”
烈盯着他,眼神冷峻。
“你不够格当海王。”爆心寺狞笑道,“但我够格杀了你!”
战斗爆发。
爆心寺启动背心,周身气流扭曲,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爆鸣音浪。烈数次近身均被震退,胸口闷痛,耳膜几欲破裂。
“哈哈哈!你的三合拳再精妙,也打不破声波屏障!”
烈闭目,回忆马鲁克教诲:“真正的拳,不在手上,而在心上。”
忽然,他停下所有动作,静立原地。
爆心寺愣住,不解其意。
下一秒??
烈睁开眼,双拳缓缓提起,摆出最原始的起手势。
“你听说过……‘静拳’吗?”他轻声问。
不待回答,他猛然踏地!
没有风,没有声,甚至连影子都未晃动。
但爆心寺龙突然瞪大双眼,嘴角溢血,胸口塌陷半寸,整个人如遭万吨重击,倒飞而出,撞穿三道围栏,瘫在地上抽搐不止。
第六战,结束。用时:三秒。
无人看清那一拳是如何打出的。
只有郭海皇喃喃道:“原来……他已经触碰到‘无想’境界。”
夜幕再度降临。
第七战,午夜十二点整,同一时刻,同一地点。
全场屏息。
挑战者迟迟未至。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正当人们怀疑是否无人敢应战时,一道身影从高空跃下。
轰!
尘土飞扬。
那人落地成跪姿,缓缓抬头。
竟是李海王。
他脱去外套,露出缠满绷带的双臂,手中握着一块刻有“海王”二字的青铜牌匾??那是五年前拳法协会授予他的正式称号凭证。
“我没有报名。”李望着烈,声音坚定,“但我有资格站在这里。因为我从未放弃追求更强的意义。”
烈看着他,许久,点头。
“好。”
战斗开始。
两人皆未急于进攻,而是缓缓绕行,目光交汇,心灵相通。他们不是敌人,而是彼此最理解的对手。
第一击,由李发起。
他使出毕生所学精华??金刚伏虎拳,刚猛无俦,拳风如飓风席卷。烈一一化解,却不还手,仿佛在品味这一战的每一秒。
直到李使出绝招“裂岳击”,烈才终于出手。
一记反手撩拳,精准命中其腕关节,卸去力道,顺势将其摔倒在地。
“你赢了。”李趴在地上,喘息道,“我一直知道……你比我强。”
“不。”烈伸手拉他起来,“是你让我明白,强者也可以温柔地战斗。”
全场寂静。
片刻后,掌声雷动。
七战全胜。
烈海王,新任“海王”之名,无可争议。
马鲁克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拄着拐杖,笑呵呵鼓掌。
“很好。”他说,“但你知道吗?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烈望向他:“老师的意思是……还有第八人?”
“不是八人。”马鲁克摘下墨镜,眼中精光闪烁,“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人??范马刃牙。”
风停了。
月隐了。
整个东京,仿佛都在等待那一声宣告。
“我回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场馆顶部传来。
所有人抬头。
一道身影立于穹顶钢梁之上,黑衣猎猎,目光如刀。
“烈海王……”那人缓缓跃下,落地无声,“该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