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秦淮如病了?
天仙妈第二天请假了。窝在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冲击太大,就像安静的一个人待着。嗯,还需要胖橘在身边。虽然说是虚惊一场,但确实吓到了,虽然没发烧,但是就是感觉身体没力气...寒风卷着细雪扑在南锣鼓巷青灰的砖墙上,簌簌落了一层薄霜。何雨水斜倚在炕沿,棉被半滑至腰际,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腕骨处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胭脂红——是李雨婷昨夜情动时咬他锁骨留下的印子,又蹭上来的。窗外天光微明,灰白里透出点青,檐角冰棱垂着,滴答、滴答,像倒计时的鼓点。屋里暖得发潮,炭盆烧得正旺,松枝噼啪爆开一颗火星。李雨婷蜷在他身侧,发丝散在枕上,睫毛覆着,呼吸匀长。她睡相极静,连翻身都不带一丝响动,仿佛怕惊扰了这偷来的晨光。何雨水却醒了,不是被冷醒的,是他耳根突然一烫——李雨婷的指尖正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描,轻得像一片羽毛扫过铁板,可那底下是十年药浴淬出来的筋肉,是冬日赤脚踩雪不觉寒的皮骨,是能把整头黄牛掀翻在地的力气。可此刻,这副躯壳竟微微绷紧,喉结滚了一下。“醒了?”李雨婷声音哑得像含了把沙,眼皮都没抬,指尖却已滑进他腰窝,带着试探的勾缠,“昨儿你说……要给我装修房子?”何雨水没应声,只伸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她后颈有股极淡的甜香,混着炭火气与新洗头发的皂角味,干净得不像话。他忽然想起十年前,李雨婷第一次来四合院,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槐树影里递给他一碗凉透的绿豆汤,手指冻得发红,碗沿还沾着几粒没淘净的沙。那时她眼底有光,可那光是硬撑出来的,像纸糊的灯笼,风一吹就晃。“嗯。”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沉,“南锣鼓巷这院子,我看过三回。砖是乾隆年间的,梁是老榆木,墙里还嵌着半块明代瓦当——你住进来,不拆不改,只添些活气。”他顿了顿,拇指摩挲她手背,“壁炉砌西边耳房,烟囱走墙里,不碍风水;窗下铺水磨石,冬暖夏凉;厨房灶台加高两寸,你炒菜不弯腰……”李雨婷终于睁眼,眸子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护城河。她仰起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何雨水,你记这么细,是不是早打算好了?”“不是早打算。”他垂眼看她,目光沉静如古井,“是等你开口。”这话一出,屋里静了。炭火又噼啪一声,火星溅到青砖地上,倏忽熄灭。李雨婷盯着那点余烬,忽然笑了,眼角弯起细纹:“傻柱哥总说你像他,可你比他狠。他心软,见不得人哭;你心硬,偏要人笑着掉眼泪。”何雨水没反驳。他只是抬起她的手,用拇指指腹反复碾过她无名指根——那里皮肤比别处薄,能摸到底下细细的脉搏跳动。“你教高中语文,讲《孔雀东南飞》么?”“讲。”她点头,指尖无意识绞着他衣襟,“刘兰芝‘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早有丘壑。”“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宁死不嫁太守之子?”他问得极轻。李雨婷怔住。她看着他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暴雨前压着千钧云层的海面。“因为……她心里只装得下一个焦仲卿。”“错了。”何雨水摇头,掌心覆上她后颈,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因为她知道,若嫁了太守,这辈子再不会有人为她‘举身赴清池’。人活着,图个痛快,也图个踏实。你跟着我,我不给你画大饼,不许你升官发财——但你摔一跤,我扛着你走十里;你病一场,我熬七夜药汤;你哪天不想教书了,我就把南锣鼓巷这院子改成私塾,你当先生,我当杂役。”他拇指按了按她颈侧跳动的脉,“这脉搏,以后跳得稳不稳,全看你愿不愿意信我这一句废话。”李雨婷没说话。她只是突然伸手,狠狠掐了把何雨水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何雨水眉头都没皱一下,任她掐着。直到她指尖发颤,才松开,转而捧住他脸,仰头吻上来。这个吻毫无章法,带着牙关相撞的钝痛和舌尖血丝的腥甜,像两把生锈的刀在鞘中反复厮磨。分开时,她额角抵着他额头,气息灼热:“何雨水,你记住今天说的话。若哪天你食言……”她顿了顿,从枕下抽出一把乌木梳——梳齿间还缠着几根她自己的黑发,“我就把它劈成两半,一半埋你坟头,一半垫我鞋底。”何雨水看着那把梳子,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他夺过梳子,反手将自己一缕头发绕上齿尖,咔嚓剪断,再缠上她那几根:“现在它分不开了。你埋也好,垫鞋底也罢,都得带着我的头发一起烂。”他指尖拂过她眼角,“再说,我何雨水的坟头,得先让秦淮如、伊万他们排完队——轮到你,至少得八十年后。”李雨婷啐了一口,脸颊却烫得厉害。她抓起梳子想打他,手腕却被攥住。何雨水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饿了。火锅底料在空间仓库第三格,毛肚切薄片,鱼豆腐要现炸……对了,把那罐灵泉水拿出来,兑三成雪水——今早刚化的,清冽。”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箍得更紧:“等等。”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是三颗琥珀色蜜饯,裹着厚厚糖霜,“腊八蒜腌的,酸甜脆口,配火锅去腻。”他拈起一颗喂到她唇边,“张嘴。”李雨婷就着他的手咬住,糖霜簌簌落在她锁骨凹陷处,像撒了一小片初雪。她含着蜜饯,含糊道:“你什么时候备的?”“昨儿翻墙进来前。”他舔掉她嘴角糖渣,舌尖微凉,“怕你嫌我空着手,不够诚意。”门外忽传来笃笃叩门声,节奏急促。李雨婷瞬间绷直身子,何雨水却纹丝不动,只侧耳听了听,嗤笑一声:“易中海。这老头昨儿跟踪我到胡同口,今儿倒学会敲门了。”他松开她,扯过搭在椅背的厚棉袍裹住她,“去开门,就说……何雨水说,他要是真孝顺,不如先去北新桥药铺买十斤陈年艾绒——一小妈褥疮溃烂,得天天熏。”李雨婷披着袍子去开门,门开一条缝,果然见易中海裹着褪色的蓝布棉袄立在风雪里,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把枯萎的茉莉——是贾家院里那棵老茉莉今冬最后开的花。他看见李雨婷,明显一愣,随即堆起笑:“雨婷啊,你在这儿?正好,我寻思着给一小妈熬点安神茶,这花……”“易师傅。”李雨婷截断他的话,声音清越如裂冰,“何雨水让我转告您:艾绒要三年陈的,药铺掌柜姓王,左耳缺半片耳垂。您买回来,直接送四合院后院——他正等着熏火盆呢。”她指尖轻推门扇,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易中海僵在风雪里的脸。何雨水已坐到炭盆边,正用铁钳拨弄火苗。见她回来,抬手拍了拍大腿:“坐这儿,暖暖脚。”李雨婷依言坐下,把冰凉的脚丫塞进他掌心。他搓了搓,忽然道:“易中海昨天跟踪我,不是为了盯你。”“那是为了什么?”“为了看我翻墙的姿势。”何雨水眼尾微扬,火光映得瞳仁灼灼,“他昨儿回去,肯定连夜翻箱倒柜找《少林擒拿手》残本——那书页边都卷了毛,他年轻时偷练过,后来伤了腰,再不敢碰。现在看我身轻如燕,又动心了。”他掌心温度源源不断涌上来,“可惜啊,他不知道,我这功夫不是偷学的,是拿命换的。十年药浴,百次淬炼,骨头缝里都浸着药汁子。他五十多岁的人,腰椎盘突出,还敢学?”李雨婷怔住。她想起昨夜何雨水伏在她背上时,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像一对收拢的鹰翼,脊柱沟深得能蓄住月光——那不是天生的矫健,是无数个深夜咬牙吞咽苦药、在雪地里扎马步到双腿失去知觉的烙印。她忽然俯身,额头抵住他手背:“何雨水,你疼不疼?”“疼。”他答得干脆,“但值。”炭盆里松枝燃尽,余烬泛着暗红。何雨水起身,从墙角木箱取出两套新裁的棉袄——靛青布面,内衬雪白羊羔绒,袖口滚着窄窄的银线云纹。他抖开一件,示意李雨婷穿上:“今儿腊月初十,该去趟琉璃厂。我约了杨导谈西游记道具的事——白马借出去了,可鞍鞯得按原样复刻。他托我捎话,说闫埠贵雕的观音像,剧组决定用作主视觉海报。”李雨婷系着盘扣,指尖触到内衬里密密麻麻的针脚:“你绣的?”“嗯。”他替她理平领口,“你教学生写作文,讲究‘凤头豹尾’;我这针线活,也得有个好开头。”他指尖拂过她后颈,“昨儿你掐我的地方,淤青了。等会儿去琉璃厂,买盒紫草膏。”她没应声,只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口气。那气息里有松烟墨香、新棉布味,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属于何雨水独有的汗味——清冽,微苦,像嚼碎的野山参。出门时雪停了。胡同里积雪被踩实,泛着青玉般的光泽。何雨水牵着李雨婷的手,两人影子在晨光里融成一片。快到胡同口,他忽然停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她手心:“拿着。”李雨婷摊开掌心,是三枚铜钱——边缘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发亮,正面铸着“康熙通宝”,背面龙纹清晰如刻。“这是……”“你第一次来四合院那天,掉在槐树根下的。”他指尖拂过铜钱上的龙眼,“我捡起来,一直揣着。昨儿翻墙前,特意擦干净了。”他望向远处,琉璃厂方向隐约可见飞檐翘角,“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丢了就找不回来。可有些东西……”他握紧她的手,铜钱硌在两人掌心,“只要心没丢,它就一直在。”李雨婷攥紧铜钱,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她仰头看他,雪光映得他眉目如画,下颌线绷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她忽然踮起脚,在他唇角飞快啄了一下,转身便跑,靛青棉袄下摆旋开一朵梅:“何雨水,你慢点追!”何雨水大笑,拔腿便追。雪地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深浅相叠,蜿蜒向前,一直延伸到琉璃厂喧闹的市声里。风掠过屋檐,卷起几片未化的雪沫,像时光抖落的碎银。而南锣鼓巷深处那座老宅,窗棂上凝着的薄霜正悄然融化,水珠沿着朱漆木纹缓缓滑落,渗进百年砖缝——那里蛰伏着整个冬天,也酝酿着所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