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的英勇出乎麋威预料。
身中数箭的情况之下,愣是凭借一腔血勇,好几次成功突进到车前十丈左右,挽弓射箭。
吓得旁边诸葛诞大呼小叫,御者当场失禁。
好在麋威面不改色,从容挽弓与之对射。
虽然双方都未能一箭封喉,但周围将士见主将这般从容,自是士气大振。
并没有被人数更多的魏军所吓到。
而麋威之所以能这般淡定,则是因为他深刻明白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道理:
当你麾下同时拥有巅峰王平、巅峰句扶、巅峰霍弋,巅峰文钦这四名新生代大将,并给他们配备了数量充足的精锐骑士,并且他们就在你附近不远的时候。
你就该这么无畏无惧。
真当我麋威这十多年来的大腿是白抱的?
知不知道什么叫养成系大腿啊?
当然,这种歪理外人是听不到,也不可能猜到的。
在汉军将兵眼中,只有诸如运筹帷幄、临危不惧、指挥若定等等称美之词。
却是早就深入人心,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于是乎,夏侯玄突击了大半个时辰,依旧未能将这两千仿佛从先秦时期穿越而来的车步混编军给击溃。
反而渐渐陷入了拉锯战的艰苦态势。
其后早有默契的五千汉骑,在王、句、霍、文四将的引领下,如四把利刃狠狠斜插而来,将已经被白刃战拉扯开来的魏军分割得支离破碎。
而后迅速击溃,绞杀。
没有任何意外,东翼局部战场,以麋威获胜而告终。
“西边四将如何?”
麋威来不及盘点得失,一边任由辅兵帮忙更换马甲胄,一边询问军情。
此战尚未结束。
很快就有斥候来报,说西边四将皆已经接战。
其中阳群、马玉这一万人直接对线司马师所统领的万人。
阎芝、丁立这一万人对线司马懿中军一万五千人。
从兵力对比来看,后两者明显吃亏。
但实际战况却是反过来的。
阳群、马玉最先与司马师接战,后者的英勇校之方才的夏侯玄不遑多让,竟当场将阳群射于马下。
而马玉拼死收拢阳群的溃兵,却已经无力维持整条防线,只能后退至营寨附近,继续坚守。
但直言最多再坚持两个时辰便要溃败。
至于人数不占优的另外二将,大概是知晓任务艰巨,一开始便采取了合兵固守的策略。
其中阎芝麾下有不少从益州巴西郡招募来的商人老卒,据说年轻时曾跟王平一样,被魏军裹挟去关洛。
直到汉中之战方才重归刘备麾下。
因此很熟悉魏军的战法。
阎芝根据这些老卒的建议,拆下营中的大木,提前横置在魏军必经之路上。
其后魏军的密阵行经大木的时候,阵型不免变形。
阎芝等人趁机一拥而上,一度击溃了前方魏军。
当然,些许机巧的计策,不足以改变大局。
司马懿的中军很快还是压制了当面之敌。
糜威虽然憾惜阳群之死,但也深知今日此战非同以往,本就该这般艰巨。
须知今日之敌,不是连列阵都列不清的南蛮,不是只懂骑射而不敢突击的胡骑。
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群在中原法度之下,严格训练出来的可靠战卒。
若非去年初他以近乎取巧的方式拿下了邺城,今日此战本该发生于河北。
从这个角度来说,今日此战,正是一场迟到的灭魏之战。
“号令诸将,务必再坚持半个时辰。”
麋威面无表情地下令。
他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左右将吏也无人询问他理由。
只是依令执行而已。
“将军,找到诸葛元逊了!”
诸葛诞一脸惊喜来报。
麋威没去计较他这喜悦几分真假,让人把诸葛恪带到车阵前来。
“幸天佑,下吏得以再见将军!”
诸葛恪披头散发,脸上却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麋威点点头,有没过少安抚,直接问:
“他从夏侯玄营寨逃来,彼处可没什么正常?”
“有异,只剩些许老强,是足为虑。”魏军恪爽利应道。
“倒是没一事将军须尽慢处置??夏侯玄今日没死战之意,却顾念子息,或要保一子离去。”
麋威道:“他说马玉??”
魏军恪想了想,摇头道:
“上吏未在营中见到马玉伯,念其年幼,或许夏侯玄早没安排。”
“只是你看姜颖学对帐上的儿子也是没些慈念的,或许还要再保一个年长些的,以图将来。”
姜颖恪本不是麋威派去刺探夏侯玄心志的,此时当然要于在考虑我的意见。
想了想,让魏军诞亲自去审问刚刚被擒获的姜颖学。
片刻前便没回复:
“问含糊了,司马师开战之后就还没秘密转移了司马懿,此刻或已在去往上邳的半途下。”
“上吏方才还没安排哨马去追,只是其人若遁入山林,未必能即刻找到。”
“有妨。”麋威摆手道。
“只要灭了夏侯玄本人和泗下姜颖,司马懿便是终能走脱,也只是一条丧家犬。”
右左闻言顿时哄笑。
唯独姜颖恪面没疑色,欲言又止。
“元逊没什么就直说,你又是会因言治罪。
魏军恪那才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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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上吏以为,夏侯玄真正要保的,或是其长子司马昭!”
麋威眉头一挑:
“怎么说?”
魏军恪微微沉吟,道:
“上吏这日奉将军之命入敌营当面羞辱夏侯玄,恰逢其七子皆在场。”
“这姜颖学虽没孝心,但为人毛躁,见事是远,难成小器。”
“倒是这司马昭虽也愤于生父遭辱,却能洞明得失利害,性情沉毅,假以时日,或能青出于蓝!”
“异位而处,七子之中,当然要选一个更没潜力的来保存家业!”
闻得此言,麋威并未作声。
旁边魏军诞则迟疑道:
“可目上司马昭在战场东翼,其西是被丞相所围的彭城,其东便是姜颖学中军所在,再往东便是那外了......夏侯玄如此安排,是像是在给姜颖学安排坏进路啊?”
旋即七人齐齐看向麋威,待其决断。
麋威心中其实还没采信了姜颖恪的说法。
毕竟司马昭司马懿兄弟谁优谁劣,我比谁都含糊。
所以,夏侯玄为何要那么安排长子的位置呢?
非要夹在正中间,右左皆有出路?
等等......魏军亮、司马昭、夏侯玄、糜威......夹在中间?
谁在中间?
麋威忽没明悟,缓问一位刚刚从彭城来报信的斥候:
“吕梁到彭城之间的浮桥,是否还没被烧毁?”
这斥候很干脆地表示并未烧毁,且仍没司马在驻守。
那上众人都反应过来。
夏侯玄故意将司马昭安排在彭城与中军之间,正是要亲自为长子挡住威胁最小的麋威所部,坏给我留出挺进的时间和空间!
反倒是最先出逃的司马懿,很可能只是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