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麓谷地,血腥气浓。
贾瑞带领手下精锐亲卫,再加上陈家父子数百残兵从侧翼山道杀出,击溃匪徒数十人,暂时稳住了局面。
张煌卿,柳湘莲,苏州卫千户杨承祖等人纷纷前来靠拢,一时间士气重振,阵脚渐固。
不过贾瑞没多理会畏战退缩的杨承祖,反而朝张煌卿郑重拱手,谢道:
“张通判忠勇可嘉,临危不惧,若无张兄死守圆阵,此间局势,更是不容收拾。
我来便是与通判协力破敌,望兄鼎力相助,你我二人,共挽危局。”
贾瑞满脸敬意,并不掩饰。
他第一次听到张煌卿自称姓名之时,就微微一怔,随后好奇试探问道,张通判是否认识一位叫张煌言的公子。
随后便知,那位著名的苍水先生张煌言,便是张煌卿亲弟弟,如今还在宁波老家,年方十四。
贾瑞得知后,心中感叹,对张煌卿更多了几分尊重客气。
“赤手曾扶明日月,丹心犹照古乾坤。”
张煌言,忠烈莫比,气节盖世,五百年来,依旧凛凛如生。
民族英雄一词,当之无愧。
如今与绿林匪徒浴血战,那苏州卫正牌武官战溃散。
倒是张煌卿这个文官能持刀督阵,勉力支持,便可看出他兄弟二人家传风骨。
当然张煌卿并不知贾瑞心中所念为何,他还为前中了匪首诡计而愧悔交加,连连感叹,直言是自己指挥失当。
贾瑞笑道:
“通判不必过谦,此战之失,本是王,杨二千户的轻敌之过,你是一个文官,本就是协理之职。
但如今却亲冒石,你之功劳,已然冠绝三军,日后若有战报上呈,我会为你请功叙职。
只是通判可知,这些匪首来路如何,匪号为何,姓名怎称?”
张煌卿忙道:“之前也抓了他们几个活口,倒是说清楚了,这匪徒为首的匪号过天星,大名张魁,另有名字张天琳,善使一对镔铁戟,倒是剽悍难制。
另外他还有一军师同谋,狼狈为奸,匪号曹操,姓罗,这人骑术精绝,最善诈败设伏,心性险恶,倒是在张天琳之上。”
“哦?”
一听这两个名字,贾瑞立刻来了兴趣,也大致知道这二人生平来历。
没想到却在苏州撞到他们。
贾瑞透过战阵缝隙,只见匪旗猎猎,刀光森然。
不远处,这些绿林匪徒已然重列锋,摆好冲锋阵型,等待决死反扑。
又见己方兵卒面带疲色,伤者枕藉。
要说兵力,双方倒是伯仲之间。
不过自己这边,一半是刚刚收编的陈家父子降卒,这些人虽说人数众,但是否能效死用命,还是未知之数。
剩下战兵,自己亲卫精锐有余,人数不足。
苏州卫战兵前番遭袭,损伤不少,且久战兵疲,未必能再挡猛攻。
贾瑞环顾四野,心中闪过无穷思量。
又见此地地形三面环山,一径通幽,林木蔽日,突有一条计策闪过。
倒是可行??不过这条计策要想能施展,需要先做两件事。
贾瑞把一直跟着自己打斗的白文选唤了过来??这小子他带在身边,当亲兵学生培养,没事还教他写字读书。
白文选人小灵活,让他赶紧上山把归二娘唤来,又叫来胡桂北和贾珩,吩咐他们依计行事。
胡桂北闻言忙带着几个相熟的精干兄弟,领命而去。
随后贾瑞又正色看着贾珩,知道此事非他不可完成,嘱咐机密后,方道:
“珩兄弟从神京便跟着我,一路劳累辛苦就不说了,这次更是身负重任,本战全局胜负,都在珩兄弟这遭中。
若是此战功成,你便是最大功臣,前答应你的好事,我绝不轻言。”
贾珩知道说的便是自己婚配之事,他只神情凛然,忙抱拳道:
“大哥言重了,我为大哥赴汤蹈火,本就是分内之事,若有尺寸之功,那也是托赖大哥威名,若无建绩,那亦是珩无能,岂敢贪功诿过。”
贾瑞闻言笑道:“这都不用多说了,不过珩兄弟,我倒有句笑谈。
你日后与女子说话,可以多些风流机趣,不用一板一眼。
女孩子听男人家诉说衷肠,不爱那枯索呆板。
哪怕海誓山盟,也要会婉转撩拨,进退得宜,所谓九浅一深,实不我欺,一收一放,无论情场宦海,都是立身根本。”
贾珩微怔,一时不解贾瑞这意,只讷讷道:
“我觉得喜欢女子,便是对她掏心掏肺,一心护她周全,若是油嘴滑舌,倒是丢掉了男儿本色,有些娘们唧唧,我觉得不够痛快磊落。”
贾瑞听罢大笑,也不再多说,只笑道:
“那你这次便按本心行事,情场韬略,暂不多少絮叨。
你这次行事,最好也是小心慎重,那两人是积年老贼,你只有轻松惑其耳目,我等方能一击毙敌。
贾珩忙应声而去。
不过经过贾瑞刚刚一番玩笑,他心中绷紧的弦倒是松了很多,只把刚刚嘱咐的计策默念一遍,就骑马奔东北隘口去了。
随后贾瑞又叫来张煌卿,陈家父子,杨承祖等人,让他们各自令而行。
不过苏州卫千户官杨承祖却心中不满。
因为贾瑞把他手下兄弟直接拆走,并且让他率领所剩疲弱之兵,移至阵前左翼一处高坡,多树旗帜以为疑兵,但须直面贼寇冲击首锋,且不得擅自后退。
当然贾瑞自然看出杨承祖心中不忿,他便道:
“杨千户勇毅过人,前番小挫不必挂怀,不过此位关键,非你莫属,日后论功行赏,定然以你为首。”
这话许下甜头,暂时打消了杨承祖心中怨气,他忙抱拳领命。
待他走后,只剩下柳湘莲,周泰,湘云,木下藏吉等人留在贾瑞身边。
湘云虽说活泼大胆,但知道如今是军略大事,就不再嬉闹,只横抱长剑护卫在贾瑞身侧,腮帮鼓起,双目炯炯,一副小侠女派头。
柳湘莲倒是好奇问道:“瑞大爷,陈家父子乃新降之众,那个姓杨的干户,更是畏战之徒,你让他们独当一面,不会临阵生变么?”
贾瑞筹谋道:“陈家父子前被我杀的心胆俱裂,且他部中心腹已除,士卒多是心向王化,他二人跟张天琳等匪首关系险恶,即使陈家父子想要反水,也没有门路可投。
陈家父子若是不蠢,便知道如今不为我死力战,便难有活路前程。
至于杨承祖,无非只是惜命罢了,山上有贵人坐镇,山下又是朝廷兵马,他即使能力不济,若不拼死一战,兵败之后,也是抄家问斩的下场。
不过......”
贾瑞伸手一指旁边隐隐扬尘的山道,见旗帜隐约,忽正色道:
“此战若是硬碰硬,不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败俱伤。
想要以最小代价取胜,那就要看贾珩与胡桂北二人如何了,希望他们下奇功。
至于湘莲兄弟,我还有一事嘱咐你,此事你来办最好。”
柳湘莲微怔,随后附耳过去,听到贾瑞低声说了几番话,脸色陡变,随后露出喜色,忙道:
“此事若交给别人,却是难办,但我早就恨此人欺辱于我,感谢大哥赐下良机,我必亲手拿下他首级。”
贾瑞笑道:“湘莲兄此番助战,称得上勇冠三军,胆略过人。
我知道你也是世家子弟,那与其落拓江湖,漂泊无依,何不与我一同报效朝廷,平地方,封妻荫子,也胜过浪迹草莽。”
湘莲心中大动,他虽说性情不羁,但更多还是世家子弟家道败落后,并无出路,故而纵情江湖,以为放浪形骸度过光阴罢了。
若有能得朝廷招安,重续祖辈荣光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湘莲忙领命而去。
贾瑞也忙准备布置下步行动,至于木下藏吉,贾瑞想试试他的能力,便让他跟在自己亲卫后。
倒是湘云见众人都有安排,突然扯了扯贾瑞衣袖,脆声道:
“瑞大哥,他们都去厮杀,怎地独留我在这里看热闹?我也能开弓射箭,断不拖累大家。”
贾瑞知湘云年轻胆大,颇有豪气,不是寻常闺阁女儿,再加上的确有几分欣赏,便把她带到身边,也算是让她耳濡目睹战阵之事。
但真到一刀一枪的厮杀,贾瑞无论是考虑到黛湘二人情谊,以及他与史鼎交情,都不好让她轻易冒险,道:
“史姑娘,我让周泰护着你,你就在这边暂且观战,看看形势就好。”
“若是战局不利,周泰,你就收找我们兄弟,带史姑娘从后山密道撤走。”
周泰忙领命护卫湘云,而湘云本想说什么,但看着贾瑞神色肃然,便不再多言。
只是她眼角余光流转,却是看着周遭地形人马,手中剑柄紧握,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此时与贾瑞遥遥相望的贼阵一边,张天琳亦是赤红着双眼,暂从阵中撤出。
他双戟满是鲜血,胸中还有一团恶气没有发泄,本想一鼓作气冲破官军圆阵,再趁势洗劫蟠香寺。
却撞到了突然杀出的贾瑞众人,以及反戈一击的陈家父子,不由又是惊疑,又是愤恼,忍不住怒骂起来。
“直娘贼,陈家两个王八羔子,果然是养不熟的狗,回头落在爷爷手里,我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张天琳正怒骂时,罗汝才突从后骑马而来,微眯着眼打量着张天琳,又遥望贾瑞阵中,只见贾瑞部众虽是混杂,却散而不乱,疲而不溃。
他部身后,还不时有号角鼓声传出,有大部人马尚在路上。
多年厮杀经验告诉他,这个朝廷将官不是易与之辈,或许不好对付。
且此地毕竟是苏州腹心之地,也不知背后还有多少官兵杀来,自己手头本钱不多,何苦跟他死磕到底?
念及于此,他忽而对张天琳喊道:
“张兄弟,这伙鹰爪子势头不对,咱们犯不着把老本都赔在这儿!不如扯呼,往北边寻条活路。”
一听这话,张天琳却是脸色一冷,骑上黄骠马,过来怒道:
“老罗,你这是说的什么泄气话?我可没说,死了这么多兄弟,岂能白白算了!”
罗汝才冷笑道:
“这厮是个硬爪子,咱们死磕未必能讨便宜,说不定还得折损大半,何苦把家底打光?
本来劫这蟠香寺,我就不甚乐意,何不趁早抽身,去两淮地界,那边盐枭如毛,咱们去那里插旗立柜,说不定还能成番事业。”
“那这些兄弟就白死了?我…………”张天琳还要争执,此时前方突有喽?来报,说对面鹰爪子派了个使者,要和两位当家说话,说是有要事商量,要给我们送上大礼。
张天琳闻言眉头一皱,正要怒骂,罗汝才却忙道:
“卸下这些人兵刃,看看他们说什么,再做计较不迟,不费功夫,拿到好处,总胜过兄弟死伤罢。”
张天琳哼了声,才道:“让他滚进来!老子倒要看看,这鹰爪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随即二人只见四五骑人,为首是个骑着枣红马的青年,身形倒是健壮提拔,颇为精神,便是贾珩了。
他被带到张,罗二人面前,翻身下马,目光坦然扫过二人,只见张天琳身材魁梧如铁塔,虬髯戟张,手中一对镔铁短戟血迹未干,煞气逼人。
罗汝才则显得精瘦些,面皮焦黄,眼神闪烁,透着股说不出的狡狯。
他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二人距离不近,而且都拿着兵器。
像是随时做好了,能及时抽出武器,防备对方袭击的可能。
贾珩心中有了计较,先向二人行礼,张天琳扫了他一眼,声如洪钟:
“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想罢兵?看拿什么来罢?莫不是看爷爷们心慈手软?”
贾珩却不卑不亢,抱拳道:
“见过二位当家。今日之事,本是一场误会。
我家大人说了,蟠香寺中确有御赐佛宝,但更紧要的是,山上有贵人驻跸,不容有失。
若二位好汉执意强攻,玉石俱焚,于你于我,皆无益处。
苏州府的大军,此刻怕已在路上。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道:
“我家大人惜才,更不愿多造杀孽。若二位肯就此罢手,解围而去,我家大人愿做主,献上部分金玉佛器,权当给诸位兄弟压惊的程仪。
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岂不胜过在这山谷里拼个你死我活?”
“贵人?程仪?”
罗汝才突然冷笑出声,声音尖细,前一步,三角眼盯着:
“嘴皮子倒利索,你家大人手下兵精将猛,方才杀得我们措手不及,此刻倒来求和?怕是缓兵之计吧?图什么?莫非是等那苏州府的援兵?”
张天琳闻言,脸上怒色更盛,握着双戟的手青筋暴起:
“老罗说得在理!死了这么多手足,想拿几件劳什子佛宝就打发老子?
过天星的名头还要不要了?今日不踏平你们这鸟阵,老子誓不为人!”
贾珩迎着张天琳的怒火,神色不变,反而踏前一步,目光炯炯:
“张当家威名赫赫,自然重义气!但义气也要为手下弟兄的性命着想,我家大人乃朝廷钦命锦衣卫千户,姓贾,单名一个瑞字,为护卫贵人,方到此处。
非是寻常卫所军官可比。
他麾下皆是百战精锐,山上更有高人坐镇,援兵旦夕可至,二位当家手下兄弟,皆是多年积攒的本钱。
若今日在此地拼光了,纵使一时意气,日后又如何在绿林立足?又拿什么去插旗立柜?”
“你!”
张天琳被贾珩这软中带硬,又点破他们潜在退路的话语噎住,又惊又怒。
他本就性情暴烈,见这年轻后生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毫无惧色,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爷爷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是不是也这般硬!”
张天琳暴喝一声,毫无征兆地,手中镔铁短戟带着恶风,头盖脸就朝贾珩劈下!
这一下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显是存了立威杀心!
变故陡生!贾珩身后几名护卫大惊失色,却被张天琳身边亲信喽?的刀枪逼住。
连罗汝才都是神情微变,心想老张也太莽撞了。
但他估计到两人复杂关系,却不呼喊,只是默然旁观,心想这人出言不逊,以为是官府人物,就在我二人面前刻意拿大,也是合该被杀。
只见戟刃森森,眼看就要落下。
但贾珩瞳孔微缩,却不退反进。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爷爷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是不是也这般硬!”
张天琳暴喝一声,毫无征兆地,手中一柄镔铁短戟带着恶风,兜头盖脸就朝贾珩劈下!这一下快如闪电,势大力沉,显是存了立威杀心!
变故陡生!贾珩身后四名护卫大惊失色,却被张天琳身边亲信喽?的刀枪住,一时难以近前。
眼看那戟刃就要落下,贾珩瞳孔微缩。
他身子如同灵猿般向侧后方猛地一滑,险之又险地避过戟锋,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竟精准搭在张天琳身边一个亲信喽?握刀的手腕上。
那喽?只觉腕骨一麻,手中大砍刀已被贾珩劈手夺过。
“好胆!”
张天琳又惊又怒,更觉颜面大失,另一柄戟如毒龙出洞,舍弃了原本的目标,直刺贾珩心窝。
这一变招迅捷狠辣,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小子立毙当场。
贾珩夺刀在手,毫不迟疑,他脚下生根,猛地一个拧身,将夺来的大砍刀由下向上奋力一擦。
刀锋划出一道凛冽的寒光,正撞上刺来的戟尖。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刀柄传来,贾珩只觉虎口剧痛欲裂,整条手臂都麻了,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翻涌,胸口一阵烦闷。
张天琳也被这全力格挡震得手臂微微一麻,攻势再次受阻。
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异光芒。
这小子反应好快,力气也不小。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刚才那夺刀、拧身、格挡的连贯动作,尤其是那刀法中蕴含的某种独特发力与步法配合,隐隐透着一股极为熟悉的的味道。
“并肩子上!剁了这鹰爪子!”
周围喽?见当家受挫,鼓噪着就要一拥而上。
“慢着!”
张天琳猛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抬手止住手下,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勉强稳住身形,却依旧挺立的贾珩,沉声道:
“好小子,空手夺白刃,还能接我老张一戟,是条汉子!你这身功夫......受过名师指点!说!你师父是谁?”
贾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冷冷道:
“我自有师承!只是恩师名讳,不便轻提,乃江湖中隐逸高人。
张当家若想凭人多势众留下贾某,尽管动手!贾珩若皱一皱眉,便不算好汉。
只是可惜,过天星与曹操偌大的名头,原来也不过是这般仗势欺人之辈,传将出去,江湖同道如何看待?”
他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然之气和隐隐的讥讽。
周围喽?面面相觑,罗汝才眉头紧锁,看着贾珩的眼神更加惊疑不定。
“你却是胡说,谁仗势欺人?”
张天琳紧皱眉头。
他平生最重豪杰,贾珩显露的过人身手和面对生死,毫不惧怕的胆气,竟让他生出几分欣赏和莫名亲近。
尤其是那熟悉的武艺路数,更让他心头疑云密布。
他想起曾经的见过的一人??也算他的半个恩师。
*......
神剑......
如果这小子果然跟那位前辈有旧,那自己......
张天琳心头惊疑,盯着贾珩看了半晌,许多念头闪过,忽然瓮的一声,猛然道:
“好!”
“冲你这身胆气和功夫,老子敬你是条汉子,罢兵之事......倒也不是不能谈!
让你家大人把东西速速送来,我就在这里等罢,收到东西,我便撤走……”
张天琳掂了掂手中那柄戟,居然愿意再等段时间。
“不可!”
罗汝才闻言急忙出声阻止:
“这小子来历不明,身手诡异,他的话岂能轻信?”
张天琳哼了一声,又看着贾珩道:
“好汉子,我这个什么朋友不放心,你是否愿意留在此处玩,等东西到了,我再送你回去。”
贾珩一身是胆,此时笑道:“有何不可?为表诚意,我愿留在此处,我这几位兄弟亦随我留下。
一个时辰内,若我家大人不按约定送来佛宝,或是有异动,贾珩项上人头,张当家随时可取。
只盼二位当家信守承诺!”
他神色坦然,毫无惧色,甚至主动把钢刀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