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旭也知此地不宜久留,和袁杰碰面后,便立刻打车离开了海鼎居。
说起来,罗旭其实也不知道现在应该去哪,既然洪五说会有人来和自己接头,看来还是要暂时留在金陵,索性,便找了个酒店,开了几间房。
五姐、小八一间,自己则开了个套件,和柳瀚、于雷住在一起,毕竟安全第一,至于袁杰,罗旭也一并安排了。
袁杰也没急着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罗旭几人一起,反正也不困,正好聊聊。
一进屋,袁杰便摊在沙发上,满脸笑容地看着罗旭:“诶我说罗兄,我可是听说你从不卖赝品的,今儿这是为了哥们我破例了?”
“赝品?”
罗旭愣了一下,旋即坐在了袁杰对面:“谁告诉你的?”
“嗯?咱别逗啊,那总不能是老的吧?我按照你说的,给姓谭的搜的可是正牌网站,要是老的……可真值一个亿呢!”
袁杰有些不解道。
罗旭摇头而笑:“袁兄啊袁兄,你眼力不差啊,怎么也被我迷糊了?那物件儿什么年代的?”
“这……清中期吧?洋彩的风格没问题啊,所以我才猜是赝品。”袁杰道。
罗旭笑道:“所以,你没看出问题来呗?”
“对啊,但……你总不能拿真的卖他吧?”袁杰表情有些惊讶,不知道罗旭在搞什么,要是老的,那岂不是赔了?
“卧槽!”
袁杰突然大叫一声,把罗旭吓了一跳。
“我明白了,罗兄,那东西别是脏物吧?现在你脱手了,把雷甩给谭智聪了对不对?”
罗旭都无语了。
他白了袁杰一眼:“电影看多了吧?还脏物,脏物能到我手上?那物件儿民国的。”
“嗯?”
袁杰愣了一下,片刻,他摇了摇头:“不对啊,可那洋彩风格,我真看到代了啊。”
罗旭摇头而笑。
“仿的啊,民仿清,民国时期的洋彩其实主要以1915为分界线,由于工艺水平问题,所以1915之前多为仿前朝,之后随着工艺成熟,画师们开始大量创作洋彩瓷器,但多为时尚元素的,可以明显区分清代特点,所以那个百鹿尊,是1915以前的。”
“仿的?”
袁杰倒吸一口气:“我真没看出来,工也太好了吧?”
“首先,民国瓷在我们的认知里,已经是老的了,再加上仿清中期洋彩工艺特点,所以就很容易被认为是乾隆本朝,其实……还是有马脚的!”
罗旭说着,点燃了一根烟,同时丢给了袁杰一根。
“现在实物没在手上,但你可以回忆一下,那个彩……有什么特点?”
“这……”
袁杰仔细回想了一会儿,道:“不就是洋彩吗?这个我倒是有所了解,其实洋彩二字就是这技法的目的,它的产生就是为了模仿西方的珐琅彩,所以色彩方面和珐琅彩极为相似,但由于珐琅颜料彩来自于国外,所以还是可以从彩的方面来做出区分。”
罗旭缓缓点头,竖起了拇指:“说的没错,但这其实是洋彩和珐琅料的关系,可那只百鹿尊带着的……却是粉彩!”
“嗯?”
袁杰想了想:“有吗?”
罗旭笑了:“不是有,而是整体都是粉彩,画师应该是在用粉彩仿前朝洋彩,其实粉彩的调色也很多样,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仿出洋彩的感觉,一眼看上去,甚至没有太大区别,不过细节……却是骗不了人的。”
“细节?”袁杰道。
罗旭点点头:“对!细节!那百鹿尊的画师不简单,画工可以说赶得上一些宫廷画师水平了,而且对西洋画法也足够了解,只不过……应该岁数不小了,一辈子的画技怎么可能彻底改变?所以在画片过渡上,他依旧选择了粉彩传统技法。”
“你是说……工笔渲染?”
袁杰直接站了起来。
“没错!粉彩习惯于工笔渲染,这也是我们国画的特点,写意!而西洋画法则不然,他们更多使用线性透视或光影技法,因为追求的是层次,是立体感,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派别!”
罗旭说完,袁杰沉默了许久。
显然,他是在极力回忆着那百鹿尊上的画片细节。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点头:“好像还真是……哈哈,绝了!那罗兄,你这玩意儿哪来的?”
“收的啊,吃饭之前我先去了朝天宫,找一位老先生买的。”罗旭道。
袁杰兴奋地直拍大腿:“过瘾啊!真他妈过瘾,宰他两千多万呢,对了罗兄,他谭智聪……不会找咱麻烦吧?”
罗旭翻了个白眼:“找个屁!老子求着他买的?是他自己断了你的路,非要上赶着买老子的百鹿尊,他报警都没用,知假贩假那才犯法,老子卖老的犯什么法?不服就去鉴定呗,要是仿的,老子吃了它!再说了,古玩行各凭眼力,他打眼了,能怪谁?打眼自负!”
“对对对!他特么也算多行不义必自毙了,谁让他先给我做局的,坑死他才好呢!”
一听罗旭这么说,袁杰也松了口气。
“行了袁兄,账户给我,这局咱们一起做的,二一添作五!”
罗旭说着,便拿出了手机。
“可别,我袁杰不差这点钱,你都帮我解气了,还要嘛自行车?拉倒吧!”袁杰连忙摆手。
“这可不行,忙活一场,怎么也得分!”罗旭马上说道。
“分个屁,跟我还来这个?我告诉你啊罗兄,我以后还指着你带我呢,收了钱我倒不踏实了,行了行了,我走了!”
说完,袁杰便立刻走出去了。
罗旭无奈摇了摇头,不过还是给于雷和柳瀚一人转了十万块,给小八也转了五万。
虽然只是吃了顿饭,那也算是临时演员了,该发片酬。
至于小八……给就不错了。
当然,五姐是个特殊。
罗旭想了想,直接转了一百万过去。
毕竟自己答应过帮她讨回金家欠她的钱,现在没什么进展,也算是一种补偿吧。
更何况两人……还睡过。
于雷和柳瀚自然开心死了,吃了一顿海鲜,喝了贵酒,还收了这么大一红包。
而五姐则立刻回了条消息:???
罗旭正要给他回,电话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喂!”
“罗旭啊,我是金常青。”
听到金常青的声音,罗旭露出了一抹坏笑。
哟呵?
这是绷不住了?居然本人亲自联系我了。
想必是为了古玩城门口抢劫的那事儿吧?
“金先生,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