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都送到了，当然得看着你安全离开。”
他笑了笑，又补了一句。
“万一面试完外面下雨，你连把伞都没有。”
宋芷薇还想推辞，张了张嘴。
刚想说“我自己可以打车”，男人却摆摆手。
“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他指了指手表：“还差十分钟九点，别迟到。”
“好。”
她点点头。
宋芷薇转身走出车门，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声。
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那栋高耸的大楼。
飞云的一楼特别气派，大厅宽敞。
上千平米的空间一眼望不到边。
头顶是黄银相间的金属云纹弧顶，雕刻精细。
四周立着几十根闪着金属光的石柱。
柱身刻着极简线条的云纹图腾。
冷色调的灯光从高处洒下，让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肃穆。
地面铺着亮得反光的大理石，映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的红底高跟鞋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走到前台，站定后微微颔首，有礼地问：“你好，请问面试在几楼？我约的是九点整的岗位。”
“八楼，人力资源部。我带你过去。”
前台女孩立刻起身，绕出柜台，微笑着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边请，面试区在十六楼。”
宋芷薇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男生在电梯门口停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工牌，熟练地刷卡。
只听“滴”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宋芷薇迈步走进去，鞋跟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她站在角落，指尖按下“16”楼层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
随着轻微的上升感传来。
她抬头望着数字不断跳动，心跳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窗外天色微灰，大楼玻璃映出她略显紧张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走廊。
门前的等候区已经坐了不少人。
宋芷薇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将文件夹轻轻放在腿上，双手交叠。
她尽量不去看时间，但手机屏幕还是忍不住被她解锁了几次。
大约等了一个小时，终于有人念到她的名字。
好在面试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主考官提出的问题。
无论是专业技能还是应变能力，她都能从容作答。
她说话时语气不急不缓。
坐在对面的面试官频频点头，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赞许的笑意。
面试官是个干练的女性。
三十五岁左右，短发利落，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
她性格爽快，不喜欢绕弯子，听完最后一道问题后，干脆利落地说：“你的表现很好，符合我们岗位的所有要求。”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宋芷薇面前。
“这是录用通知，你要是没问题，现在就可以签了。”
宋芷薇怔了一下，随即抑制不住地扬起嘴角，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笔。
在签名处工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走出飞云大楼的大门。
冬日的寒风扑面而来，吹得她一个激灵。
但她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阳光穿过云层缝隙，洒在积雪的地面上。
宋芷薇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终于松了口气。
她的心情轻松愉快，脚步也不由得轻快起来。
可当她快步走到原先约定停车的地方，却发现原本停着那辆黑色SUV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她停下脚步，皱眉环顾四周。
来来回回走了两遍，甚至绕到相邻的车位查看，依然没有看到熟悉的车牌。
她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些许不安。
她马上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滑动，翻出周予策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响了好久，一声、两声、三声……
直到第七声后，突然中断。
紧接着，一段机械女声冰冷地响起。
“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收紧，把手机攥得更牢了些。
小叔一向说到做到，答应的事从不反悔，怎么会突然失联？
两人明明约好了她面试结束就来接她，十分钟都不会迟到。
现在不仅人没来，电话也打不通……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宋芷薇抿了抿嘴，嘴唇已经冻得微微发紫。
她伸出早已冻得发红的手指，再次按下了周予策的号码。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她脸上。
燕城的冬天格外冷。
尤其是傍晚时分，温度骤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大片的雪花落在她深灰色西装的肩头，慢慢融化。
留下湿漉漉的一片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遍，五遍？
十遍？
直到手机电量都下降了一格。
终于，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疲惫。
“芷薇，对不起，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可能没法去接你了。”
她刚想开口问事情是不是很麻烦，声音还没出口。
电话那头却突然响起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语气甜甜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对不起啦予策，都怪我太傻，这么点小事都搞砸了，还好有你在。”
这个声音……
她认得。
宋芷薇轻轻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雪花落在她的眼皮上，凉凉的，融化成一滴水珠，顺着脸颊滑下。
她分不清那究竟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悄悄混进的泪水。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低语声，周予策低声跟那边说了几句，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她这边。
“芷薇，要不我让别人去接你？公司司机可以过去。”
宋芷薇扯了扯嘴角，唇角勉强扬起一个弧度。
“不用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的模样，更不想让他派“别人”来接她。
电话一挂断，四周瞬间安静得可怕。
她就那样站在雪地里，脚下积雪已薄薄铺了一层。
天空仍在不断飘落雪花，四周白茫茫一片。
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一盏盏亮起。
昏黄的光晕照在雪地上，拉长了她孤单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