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霆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是吗？还真没听说过。”
那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说完，他不再理会贺宇峰，转过头看向宋芷薇，声音依旧冷淡。
“宋律师，你早上交的翻译稿有点问题。”
一听是工作上的事，宋芷薇瞬间紧张起来。
她连忙追问：“盛总，是哪一份出了问题？”
“跟我回办公室说。”
他没有多做解释，说完便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步伐沉稳有力。
宋芷薇赶紧扭头看向贺宇峰，脸上浮现出一丝歉意。
“贺先生，不好意思，我得先去处理一下工作，实在抱歉。”
贺宇峰倒是很体贴，依旧含笑摆了摆手。
“没事，你去忙吧，工作要紧。回头咱们微信聊，不急。”
“嗯。”
她轻轻点头，迅速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快步追了出去。
一路沉默地跟着盛霆舟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到了盛霆舟办公室门口。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有些紊乱的心跳，才伸手推开门。
“盛总，您刚才说的那份文件，具体是哪里有问题？”
盛霆舟正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随意翻动文件，连头都没抬。
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抬手指向办公桌旁那一摞堆得高高的资料。
“东西都在这儿，你自己慢慢看吧。”
“啊？”
宋芷薇望着那厚厚一沓文件，足足有二十多页，心里顿时一沉。
不会吧？
难道全部都出问题了？
她忍不住低声问道：“盛总，您是说……所有文件都需要重看？”
盛霆舟这才缓缓抬起眼。
“怎么，还指望我给你逐个标出来？一个个教你改？”
“我是你的上司，不是你的家教。”
宋芷薇咬了咬牙。
她站在那堆文件前，神情僵硬，却还是伸出手，一张一张开始翻。
面前的文件少说也有几十份，厚厚地摞在一起。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又没人给个提示。
连个目录或标签都没有，找起来简直像大海捞针。
她只能把每一份都打开，小心翼翼地翻到封面和第一页。
中文的她还能勉强应付，可遇到英文的材料，就得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辨认。
从头到尾过一遍，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视线都有些发花。
还好这些都是最近两天经手的。
她脑子里还有点印象，依稀记得哪些是财务报表。
哪些是项目提案，哪些是对外联络函件。
若不然，真得看到反胃，甚至想吐。
盛霆舟跷着腿，姿态闲散地半靠在办公椅上。
他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
他就这样慢悠悠地看着她手忙脚乱，眼神里透着几分轻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开口。
“相亲？”
宋芷薇手上一停，翻页的动作顿住。
她心头一紧，脸上微微发热，有点尴尬地点点头：“嗯。”
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空气里。
她不敢抬头，生怕对上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盛霆舟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
“我记得你才二十三吧？”
宋芷薇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
“早点试试，说不定能碰上合适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说得太轻，轻得像是在敷衍。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借口。
至少谢玲玲是这么劝她的。
“芷薇，你得走出去，别老把自己关在周家那点是非里。感情不能等，缘分也得靠自己争取。”
盛霆舟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那你打算找个什么样的？多优秀才算好？”
宋芷薇合上手里的文件，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啪”一声。
她的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去相亲，只是为了堵住别人的嘴，不想再被人拿周芷薇的事压着。
至于将来要嫁谁，她根本没想过。
婚姻对她而言，从来不是憧憬。
而是一种妥协。
“盛总，我先把文件处理完行吗？”
她的声音有点哑，努力维持着平静。
“这问题这么难答？”
盛霆舟挑眉，眼神却不肯放过她。
“还是说，你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宋芷薇站直了些，脊背绷得笔直。
她悄悄掐了下掌心，指甲嵌进肉里，用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您也知道，我在圈子里挺尴尬的。条件好点的人家，根本不会考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比周家背景硬的，肯定要找门当户对的联姻，讲究血统、人脉、资源的匹配。
她一个继女，既无嫡出身份，又无实权继承。
连周怀庆都对她冷淡疏离，谁会拿她当正经联姻对象？
而比周家差的，或者想借势上位的，也会优先选周晓璐。
周家亲生女儿，容貌出众，性格圆融，背后有整个家族撑腰。
娶她，是投资，是晋升的跳板。
她这个继女，不受周怀庆待见。
娶回去既没脸面也没好处，反而可能惹来一堆是非。
盛霆舟轻哼一声，嘴角的笑意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就这么看轻自己？”
“我只是清楚自己的位置。”
宋芷薇轻声说道，语气平静。
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显赫家世，也没有庞大的背景支撑。
她有的，不过是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和一份勉强维持体面的工作。
“靠脸走不了多远。”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上流社会从不缺漂亮女人，他们要的是利益捆绑。
真正的联姻，从来不是因为心动，而是权衡利弊后的精准落子。
感情可以被利用，也可以被抛弃。
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纽带。
宋芷薇很清楚这一点，也正因如此，她从不幻想自己能被谁真心相待。
“所以，你觉得刚才那个相亲对象还行？”
盛霆舟忽然开口。
他斜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随意搭在膝盖上。
宋芷薇其实也没多大感觉。
贺宇峰第一面看着挺稳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
说话时语速适中，措辞礼貌又不失分寸。
他提到自己是刑警队的副队长，日常工作繁忙，但对家庭仍有责任感。
这些话听起来并无破绽，也没有让人不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