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们俩一个两个的，就不能让我偷会儿懒？”
尽管嘴上抱怨着，但他还是认命地走上前，开始动手收拾桌上散乱的杂物。
大半个钟头过去，客厅终于恢复了整洁有序的模样。
他擦了擦手，长舒一口气，这才一屁股重重坐在沙发上。
刚舒服地放松下来，一只穿着黑色皮鞋的脚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盛霆舟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该回去了。”
“啥？”
莫淮之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着盛霆舟。
“你认真的？我辛辛苦苦收拾半天，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让我走？周扒皮也没你这么狠吧？”
盛霆舟淡淡扫他一眼，语气毫无波动。
“放心，真要收拾你的时候，我会先给你打晕，不让你有知觉。”
莫淮之一愣，嘴巴张了张，本想反驳几句。
可对上盛霆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话全都卡在喉咙里。
他顿了几秒，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闷闷地“哼”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裤子。
“谁稀罕待这儿。”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门铃声。
三人都是一怔，目光齐刷刷转向玄关方向。
宋芷薇回过神来，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朝门口走去。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穿蓝色制服的洗衣店工作人员。
手里捧着一个干净的白色纸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宋小姐，您好。”
那人态度恭敬，声音温和。
“您之前送来清洗的大衣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店长亲自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宋芷薇伸手接过纸袋，点点头，轻声道谢：“谢谢。”
她将袋子拆开一条缝隙，仔细看了看里面叠放整齐的黑色大衣。
确认衣物完好无损，扣子齐全，领口也干净如初，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又郑重地道了句谢，工作人员微笑着点头，转身离去。
门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宋芷薇抱着纸袋走回客厅。
她走到盛霆舟面前，将衣服递出去。
“盛总，上次借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还给您。真的很感谢您当时借我穿。”
盛霆舟没有立刻接，而是看了她一眼，这才伸手接过。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指尖，动作极快。
他接过衣服后，顺手便将其搭在了旁边的米色沙发上。
莫淮之一直坐在不远处，见状好奇地探出头，眯着眼往纸袋里瞧了一眼。
他眉头微皱，语气里满是疑惑。
“等等，这衣服怎么是芷薇送去洗的？”
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一瞬。
“不对啊……盛霆舟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别人了？”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印象中，盛霆舟向来是个极其自律、讲究界限的人。
别说借衣服，平日里连别人碰他办公桌上的水杯都会皱眉。
可如今他不仅借了衣服，还让宋芷薇拿去清洗……
这操作简直颠覆认知。
宋芷薇察觉到他的打量，生怕他误会什么，连忙主动解释道：“那天雪下得特别大，我自己的外套不小心落在车上了。外面风又冷又急，盛总见状就把大衣借给我挡风，不然我真得冻感冒。”
她和莫淮之虽然不算特别熟络。
但因早年周予策的缘故，彼此也算认识。
小时候逢年过节还能一起玩闹，说是朋友也不算牵强。
正因如此，她更不希望对方胡乱猜测，徒增尴尬。
“哦哦……”
莫淮之听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脸上的疑云渐渐散去。
他挠了挠后脑勺，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是这样啊。也是，芷薇算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妹妹，换我遇上也会帮忙的嘛。”
他这话一出口，屋里紧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些。
盛霆舟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神色未变，只是微微垂眸。
大约过了半小时。
忽然，莫淮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连忙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他脸色微变，随即连连应声。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掉电话后，他站起身，匆匆抓起外套披上。
“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事，朋友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他说完冲宋芷薇抱歉地笑了笑，又转头看向盛霆舟，“改天再聊。”
盛霆舟淡淡点了点头，没多问。
莫淮之快步走向门口，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合上。
整个屋子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阳光透过纱帘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浮着细微的尘埃，缓缓漂浮。
这下，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宋芷薇平时有午睡的习惯。
尤其在这个时间段，只要一安静下来，困意便会悄然而至。
她原本坐在沙发上翻看手机。
可眼皮却越来越沉，视线逐渐模糊。
她努力睁了睁眼，终究抵挡不住疲惫，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瞄了眼身旁坐着的男人，目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停留片刻。
“盛总，你不回去吗？”
盛霆舟闻声抬眼，眸光缓缓掠过她的脸庞。
“怎么，等别人？”
“不是……”
她慌忙摇头，指尖不自觉地揉了揉眼角，解释道。
“就是有点困了。午饭后不睡一会儿，下午真的没精神，容易打瞌睡。”
盛霆舟静静地望着她，视线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尾。
她刚刚打了个哈欠，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去睡吧。”
“嗯。”
她应了一声，没再多想，起身朝卧室走去。
外头是燕城寒冬。
气温已降至零下十几度，寒风卷着雪粒拍打着窗户。
可屋内却始终暖意融融。
暖气全天开着，空气干燥得几乎能吸走皮肤的水分。
她走进房间，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纯白色的丝绸吊带睡裙。
换上后，她将头发轻轻拨到一侧。
随即钻进温暖的被窝，眼皮一沉，很快便陷入了浅眠。
一个多小时后，她被一阵强烈的口渴感唤醒。
燕城本就气候干燥，加上屋里暖气持续运行，空气越发燥热。
她刚睁眼就觉得喉咙发紧，嗓子眼儿干得发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