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姑娘，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别太想不开。你还年轻，日子长着呢。”
这句话一出，宋芷薇鼻子又是一酸，眼眶再度泛红。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尚且懂得心疼她，愿意轻声安慰她。
可那个亲手将她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却能做到如此绝情。
她抿着干裂的嘴唇，努力压下喉间的哽咽。
“嗯……谢谢您。”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星河苑小区楼下。
路灯昏黄，映照着积了薄雪的人行道，寒气扑面而来。
她机械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付完钱后，她缓缓推开车门，寒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她一个哆嗦。
就在她低头准备下车，即将关上车门的一刹那。
司机忽然探身往前，轻声说道：“早点回去吧，天太冷了，别在外头待太久，冻病了没人替你心疼。”
宋芷薇动作一顿，背影微微一僵。
她轻轻点头，嘴唇动了动，低声道：“谢谢您，师傅。”
说完，她合上车门，独自站在空荡的街角。
望着出租车慢慢启动，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回到家，她一句话没说，钥匙都没拔，就踢掉鞋子直奔卧室。
扑通一声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
大床柔软，可她却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黑暗中，刚才那一幕不断在眼前回放。
秦云舒的表情，那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周云晗躲在背后得意的冷笑，以及周予策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从头到尾，秦云舒都知道真相。
可当必须选一边站队的时候，亲生母亲依然选择了维护别人，毫不犹豫地咬定是她偷窃。
这一下，她的心彻底凉了。
不只是失望，而是死心。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幻想什么母爱，不会再奢求一句道歉，也不会再天真地以为，只要她乖、她听话、她懂事，就能换来一点点温情。
原来，在某些人眼里，她天生就不配被善待。
她点进秦云舒的聊天框，熟悉的对话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自己发的那句“你今晚回来吗？”，而对方始终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眼睛酸涩得几乎睁不开，心跳慢得像要停止。
最后，她咬了咬唇，手一滑，拉黑，删掉。
算了，到此为止吧。
她蜷在床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湿了一片又一片。
哭着哭着，喉咙干得发痛，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渐渐地，声音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
她没了力气，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紧闭，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她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坐起身，脑袋昏沉沉的。
外面漆黑一片，连月亮都看不见。
她爬起来往客厅走，脚步虚浮，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想找点吃的填肚子，哪怕一碗泡面也好。
可冰箱里除了几瓶矿泉水和半盒牛奶，什么都没有。
刚走到半路，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宋芷薇怔了一下，心跳猛地加快。
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画面。
她屏住呼吸，一步步挪到门前。
手指搭在猫眼上停顿了几秒，才缓缓凑近去看。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盛霆舟。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领口微微竖起。
脸色冷峻，眉头微蹙，却莫名让人觉得……
他在这等了一会儿了。
“有事？”
她隔着门问，声音沙哑。
估计是哭太久的缘故，嗓子又干又疼，说一个字都费劲。
“开门。”
他的声音低低的，从门缝里渗进来。
宋芷薇本想装没听见。
这会儿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脸颊还有泪痕没擦干净，根本不想见人。
可下一秒，门外的人语气忽然软了些，几乎是极轻地说了一句：“听话，开一下门。”
她犹豫了几秒，指尖在门把手上颤抖着，最终还是拧开了锁。
门一开，盛霆舟高大的身影立刻挡在门口。
他低头看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纸袋被他提在右手上，边缘还冒着一丝热气。
饭菜的香味随着他身上的冷风一起涌了进来。
“饿了吧？给你带了晚饭。”
宋芷薇肚子立马叫了一声，咕噜噜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她脸一红，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她低下头，睫毛垂着，小声嘀咕：“谢谢……”
盛霆舟没多说，也没追问她为什么哭，更没提起秦云舒的名字。
他径直走进客厅，将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一样样拿出来。
摆好后，他转身冲她招手：“过来吃。”
宋芷薇还站在原地，双手捏着睡裙的下摆。
看着这一幕，心里猛地颤了一下。
她关好门，慢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在桌边坐定，低着头，不敢看他。
盛霆舟递来一双筷子，木质的，还带着一点点余温，是他从袋子里一起拿出来的。
“趁热吃。”
她握紧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味道很好，排骨酸甜适中，肉质酥烂，汤还是温的，喝一口整个人都被暖了起来。
她吃得认真，却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
吃到一半，眼泪突然又冒出来，啪嗒一声，掉进碗里，在清澈的汤面上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生怕被看见，连忙低头扒饭，动作比之前快了些。
“我做的饭真这么难吃？”
盛霆舟突然靠近，一手轻轻地托住她的脸。
宋芷薇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死紧，牙印深陷进唇肉里，几乎要渗出血丝。
她拼命忍耐着，努力压抑着那股快要决堤的情绪，不让它彻底崩溃。
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
刚从国外回来那会儿，她对秦云舒抱了太深的期待。
可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甩了她一巴掌。
那种被最亲近的人抛弃的感觉一瞬间将她淹没。
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只剩下茫然和钝痛。
盛霆舟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掰开她被咬得发红的唇角。
“受委屈了，怎么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