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鸿朗喝了一口茶,才将话题重新拉到酒坊上来,
“金石潭在小黑山上,自然也属官产,你要取潭水酿酒,还需另行报备,估计还得耽搁一些时间。”
赵鸿朗拿江都曹氏的事情出来说。
江尘也懒得继续讨价还价:“一成半。”
赵鸿朗神色不变,未置可否。
江尘再次开口:“我说了,这金石酿,比寻常酒的造价高上许多,去掉市税、月钱,再给出一成半份额出去,酒坊已经没多少利润了。”
“赵县丞要是觉得不成,那这酒坊就不用办了,我自家酿自家喝就是了。”
说着,作势起身。
赵鸿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二郎莫急,一成半可以,一成半刚好。”
“那便这么说定了,按小型酒坊报备,建在三山村小黑山上。”
江尘又开口:“这一成半你拿了,就要管官面上的事,不要惹上什么麻烦。”
赵鸿朗笑嘻嘻点头:“放心,这之后就是自家生意,我还能不上心嘛。”
江尘微微颔首,说这些的前提,当然是赵鸿朗能保住县丞的位置。
要是这次因为守城不力,被一撸到底,这份额他肯定是拿不到了。
至于老丈人的案底……看赵鸿朗的样子,现在应该是不打算掀开。
能用半成利益,让其闭嘴,也是个不错的交易。
谈妥了收益分成,赵鸿朗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
“这段时间,县中事务繁杂,我还要上报郡城,批文肯定还需些时日才能发下来。”
“不过,你现在就可以着手建坊酿酒了,等批文一下,直接开卖就是。”
江尘不咸不淡的道了声谢,转身就走,一副不满的模样。
赵鸿朗看他这模样,笑着摸了摸胡须,心中颇为得意。
这金石酒不赚钱?当然不可能!
这种酒一出世,绝对是大卖特卖。
成本高是什么问题?这种高端酒,就是要卖高价才有市场。
寻常酒坊的十倍成本?那就卖二十倍的价格!
十两银子一斤,五十两银子一坛,赚头多着呢!
只是,他也知道不能把江尘逼得太狠,能帮自家拿到一成半的份额已经满足了。
江尘走后半刻钟,赵鸿朗起身从案牍的夹层中取出一张黄绢密信。
这就是他送往都城、直达御上的密信。
信中写了自己从南到北的经历、沿途见闻,还有北疆的情势。
最后,自然没忘了提江都进士被焚案,并说出了对沈朗身份的怀疑。
前些日子,这封密信终于送了回来。
上面只有七个字的批注:“朕已阅,卿当勉励。”
就是这七个字,让赵鸿朗思索许久,最终还是决定不再继续追查江都曹氏的案子。
陛下将两名寒门进士送去江都当主官,便是因为江都曹氏太弱。
士族把江都曹氏推出来当替罪羊,也是因为其衰弱。
衰弱也就罢了,还自以为长袖善舞、两面骑墙,那就是必死的结局了。
只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许久。
陛下知道江都曹氏是替罪羊,看来也无意追查了。
而谋划这事的背后之人,也绝不想这事再次被提起,引发新一轮追查。
所以,赵鸿朗收到这密信后,就已下了决定。
拍不到陛下的马屁,那就不用自找麻烦了。
今天能换半成的酒厂份额,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将密信收好,赵鸿朗不由嗬嗬笑道:“这酿酒的生意,周家恐怕也会掺一脚,如此一来,我们也算是盟友了……”
正跟赵鸿朗想的一样,江尘刚走出县衙,周长青就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
笑着拱手:“江兄弟,此番你斩杀匪首,可是立了大功!”
“刚刚有外人在,没能喝尽兴,我又在碧树酒楼设了宴,还请江兄弟过去一叙。”
江尘心中也毫不意外,周家的这一份,他也早有打算。
为的,就是周家有商队。
他自己,只能把这金石酿在永年县卖,就算名声再响,能赚回来的银子也有限。
更重要的是,酿酒需要粮食,而周家刚好可以搞来粮食。
借酿酒的名义囤粮,才是江尘更想做的事情。
在碧树酒楼包厢坐定。
周长青直截了当的问道:“江兄,被那贪官要去多少。”
江尘叹了口气:“一成半。”
周长兴一拍桌子:“倒是好大的口气,什么都不做,就要一成半的份额!”
周长青也摇头:“想做生意,总要过官场这一关,而且这赵鸿朗也是没根底的,要一成半已经算是少了。”
感叹两句后,周长青才看向江尘:“江兄弟,你这金石酒,可想往外边卖?”
江尘早就猜到周长青的来意,直接将价码摆出来:“若是周家也想入一股,那也是一成半的份额。”
周长兴眼前一亮,赞了一句:“二郎豪爽!”
江尘摆手,示意自己还有话说。
“这份额你们拿了,但有几点要求。”
“第一,是粮食,金石酿是酒之精,消耗的粮食是其他酒的十倍。”
“这些粮食,需要周家以市价八折的粮价卖给酒坊。”
周长青皱眉:“十倍,消耗竟然这么多吗?”
但想想刚刚入喉的那金石酿,确实不是凡酒能比的,要消耗十倍的粮食,却也正常。
江尘叹息:“所以,你们不要对这生意期望太高,没有想象中那么赚。”
实际上,百斤劣酒可以蒸馏二十到二十五斤高度酒。
若算粮食比例,也不过四倍到五倍而已。
至于多余的粮食,自然就要归了江尘。
周长青思索一阵,看向江尘:“还有其他要求?”
“第二,运输与损耗,由周家负责。”
“第三,售卖的价格,由我们商议决定,不可私升私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