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没灵源你也好意思见我?
ps:还没有检查,等两三点吧。————三河仙灵。上身硕大的肌肉让江满诧异,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他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座气血大山。修为远超元神。江满心中...雾云宗外山脚,青石小径蜿蜒入林,两旁古松虬枝盘错,松针上凝着未散的晨霜。江满踏着霜色缓步而行,衣袖微扬,袖口内三道暗金细纹随步流转——那是昨夜观想《九星引气图》第七重时,在神魂深处自然烙下的灵纹印记。他并未刻意催动,可每一步落下,脚下霜粒便无声震颤,继而化为细尘浮起三寸,悬停半息,才缓缓飘落。这是肉身与神识初生共鸣之象,是精神九层真正稳固的征兆。老黄牛蹲在肩头,蹄子搭着他左耳,鼻尖喷出一缕淡青雾气:“你脚底下那点动静,比上月大了三成。不是说好只练控气,不碰实修?怎么连霜尘都压不住了?”“压不住,就别压。”江满声音很轻,目光却落在前方十步外一块半人高的青岩上。岩面平滑如镜,映出他模糊轮廓,也映出岩后三尺处——一道极淡的灰影正贴地潜行,形如游蛇,无声无息,连落叶都未惊起一片。那是日月仙途的“蚀骨蛊”,以活人怨念饲育,专破神识屏障。寻常修士若被其近身三丈,心神即生幻听,恍惚间自毁灵台。江满脚步未停,右手指节在袖中轻轻一叩。嗡——岩面骤然浮起七颗赤色符点,呈北斗之形,次第亮起。蚀骨蛊猛地顿住,灰影剧烈扭曲,似被无形铁钳扼住七寸。它疯狂摆尾,欲退不能,灰雾中竟渗出丝丝血线——那是它本体被反噬的征兆。“北斗镇魄阵?”老黄牛嗤笑,“你什么时候把姬皓给的入门阵图,偷摸改成了杀阵?”“没改。”江满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只是把‘引’字诀,换成了‘锁’字诀。蚀骨蛊靠怨气牵引,怨气属阴,北斗主杀伐,最克阴秽。它自己撞上来的。”话音未落,岩后灰影轰然炸开,化作一蓬腥臭黑灰,随风散尽。青岩表面,七颗赤符缓缓隐去,仿佛从未存在。江满继续前行,仿佛碾死一只蚁。可就在他越过青岩的刹那,整条山径突然静了一瞬。风停了。松针上的霜粒凝在半空,不再坠落。连老黄牛喷出的青雾,也僵滞成一道凝固的弧线。江满脚步一顿。不是他停的。是整片空间,被人从时间长河里硬生生剜出了一截。他缓缓转身。山径尽头,雾气翻涌如沸,一袭玄袍徐徐走出。袍角绣着九轮残月,轮轮相叠,月晕泛着病态的靛青。那人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瞳仁漆黑如墨,眼白却布满蛛网般的金丝,正一寸寸蔓延,将整颗眼球染成金瞳。“金瞳蚀月……”老黄牛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日月仙途‘守门人’序列,至少元神后期。你举报的卧底里,没一个是他亲传弟子。”江满没答。他盯着对方左掌。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张,掌心朝上。一滴水珠静静悬浮于掌心上方三寸,水珠之中,倒映着江满此刻的侧脸,眉目清晰,连睫毛颤动都纤毫毕现。可那水珠边缘,正悄然爬出细密裂痕。咔…咔…细微如纸裂。裂痕所及之处,江满袖口那三道暗金灵纹,竟随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你在看我的命格。”江满忽然道。玄袍人金瞳微抬,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不。我在看你的‘容器’。”“容器?”“梦且微的道侣,不该是凡胎。”玄袍人掌心水珠倏然碎裂,化作七点寒星激射而出,“你身上有她的气息,却太淡。淡得……像一层薄纸糊住的窟窿。我来撕开它。”七点寒星并非攻向江满眉心或丹田,而是精准钉向他周身七处隐穴——天突、璇玑、华盖、膻中、鸠尾、巨阙、中脘。全是人体气机交汇之枢,更是神魂寄居之所。若被击中,非但灵气溃散,更会引发心神震荡,轻则失忆癫狂,重则魂飞魄散。江满动了。没有闪避,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左脚踩碎地上一枚枯叶。咔嚓。清脆一声。枯叶碎裂的刹那,他周身七处隐穴同时泛起微光——不是灵力光芒,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涟漪,如水面被石子击中,一圈圈向外扩散。七点寒星撞上涟漪,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湮灭。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玄袍人金瞳骤缩。“观想法……不对。”他声音第一次出现裂隙,“是‘照见’?”江满终于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左眼眼皮:“你说容器……那你看清了吗?”他掀开了左眼眼睑。眼白洁净,瞳孔幽深。可就在瞳孔正中央,一点米粒大小的银斑静静悬浮,随着他眨眼,银斑微微旋转,散出极淡的星辉。玄袍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星核碎片。”“不是它。”江满合上眼,“你们找错了人。梦且微的道侣,早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个捡到她半张婚书、又恰好姓江的废物。”玄袍人沉默良久,金瞳中蛛网金丝疯狂蔓延,几乎吞噬所有眼白:“废物?能接下‘蚀月七杀’而不伤分毫的废物?”“你试的不是杀招。”江满摇头,“是试探。你怕真杀了我,梦且微会顺着因果线找到你。所以你只用了三成力,还留了退路——比如身后十里外,那株歪脖子老槐树上的三枚剑符。”玄袍人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江满却已转身,继续沿山径前行,背影平静:“回去告诉你们那位‘月主’,别再派人来送死。再有下次,我不止掀眼皮给他看星核。”玄袍人伫立原地,金瞳死死盯着江满背影,直至那身影融入山雾。许久,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掌心空空如也。可方才悬浮水珠的位置,赫然浮着一粒微小的银尘,正随他呼吸,明灭如心跳。他盯着那银尘,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断裂:“……原来不是容器。是钥匙。”山雾深处,江满脚步未停,左袖内三道暗金灵纹却悄然黯淡了一分。他唇角渗出一缕血丝,被他不动声色抹去。老黄牛在他肩头低声问:“真能撑住?”“撑不住也要撑。”江满声音嘶哑,“他刚才是用‘蚀月瞳’在窥探我神魂本源,若我不掀眼皮,让他看见星核碎片,他立刻就会明白——我根本不是梦且微道侣,只是个借她余荫苟活的赝品。那消息一旦传开,日月仙途会立刻放弃追杀我,转而去追杀真正的‘道侣’。而那个‘真正’的人……”他顿了顿,望向雾云宗方向:“正在替我顶缸,被整个仙门通缉。”老黄牛沉默片刻,忽然道:“白先生今天早上,买了七个烧饼。”江满脚步微滞。“他买了七个?”“嗯。红皮蛋、青椒肉丝、韭菜鸡蛋、豆沙、芝麻、葱油、还有……一个空心的。”老黄牛声音沉了下去,“空心烧饼,里面塞了张纸条。”江满停下脚步,伸手入袖,指尖触到一小团温热的纸团。他展开。纸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星核不是钥匙,是诱饵。他们想引她出来。】江满捏着纸条,久久未动。山风忽起,卷走他指尖残留的血丝,也卷走纸条上最后一丝墨痕。纸条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抬头,望向雾云宗主峰方向。峰顶云海翻涌,一道雪白剑光正撕裂云层,疾掠而来——是澹台雪。她御剑之速比昨日更快,剑光边缘隐隐泛着焦黑裂痕,显然强行催动了秘法。江满知道她为何而来。昨日白先生提醒他阵法堵塞,今日便有人以蚀月七杀试探。明日呢?会不会有第三个人,带着更毒的饵,更利的钩,来钓他这条困在浅滩的鱼?他忽然想起白先生吃烧饼时说的话:“现在的他是一样了,虽然还在白泥之中,但没了希望,未来,自你,生机。”江满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纵横,最深的那道生命线末端,竟隐约浮现出一点银斑,与他左眼瞳孔中的星核碎片,遥相呼应。原来白泥深处,真能长出星火。他握紧拳头,银斑隐没。山径尽头,澹台雪的剑光已至百步之内。江满深吸一口气,迎着剑光走去。他得赶在阵法彻底封锁神识前,把那本《九星引气图》的第八重,刻进骨头里。因为下个月考核,姬皓要考的,不是灵气运转,而是——“谁能在心神被压制七成的情况下,仍完成北斗七星连珠引气?”老黄牛趴在他肩头,忽然哼了一声:“你猜穆仙子她们,今天会不会也来‘送温暖’?”江满脚步不停,唇角却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来啊。越多越好。”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未出鞘的剑,悬在所有人的咽喉之上。雾云宗外山径,霜粒终于重新开始坠落。簌簌之声,如雨。而江满的影子,在渐盛的日光下,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山门石阶之下——那里,一袭玄袍的守门人,正将掌心那粒银尘,郑重放入一枚青铜匣中。匣盖合拢的瞬间,整座雾云宗,三十七处隐秘阵眼,同时亮起幽蓝微光。阵成。名为“囚星”。囚的不是星,是星下之人。而江满,正一步步,走向阵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