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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这,真的不是送死?
    晨光渐盛,洒落在无名碑前的碎石小径上,映出七道长短不一的影子。笑声尚未散尽,风却忽然静了片刻,仿佛天地也在屏息聆听这短暂安宁中的誓言。

    林秀飞望着那幅孩童涂鸦般的字迹??“哥哥,等你回来”??心头猛地一震。他不知那是谁家的孩子,也不知此话写给何人,可那一笔一划间流露出的执念,竟与他年少时在村口石墙上刻下的“我要变强”如出一辙。

    命运从不曾真正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延续。

    “我们不能停下。”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嬉闹中的众人安静下来,“梁振翰用十年布下这一局,封住星渊、唤醒王座、将火种交到我们手中。但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任性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所以接下来呢?天天守着个破王座,等人来打?还是满世界找下一个裂缝?”

    “都不是。”赵悠悦收起笑意,目光微凝,“是重建规则。”

    她指向天空:“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王座易主之后,天象就开始变了?昨夜我观测星轨,北斗第七星‘摇光’偏移了三度,而南斗六星中竟多出一颗从未记录过的暗红星辰。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世界结构在响应新的主宰者。”

    方圆点头:“也就是说,林秀飞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他是某种……秩序的象征。他的意志,正在影响法则本身。”

    马进听得一头雾水,挠头问:“那岂不是说,他一个念头,就能让天下雨或者地震?”

    “没那么夸张。”林弃如轻笑,“但若他心生坚定信念,比如‘此地不应有灾’,那么原本将至的劫难可能会被削弱,甚至转移。这就是‘天座’的本质??以心御律,借势改命。”

    林秀飞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不想要这种力量去操控别人的世界。但如果能护住一些本该活着的人……我愿意承担这份重负。”

    话音落下,怀中的玉牌忽地发烫。

    他取出一看,只见“影令”表面浮现出一行血色文字:

    【第九异世界?深海废墟】

    【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星渊低语复苏】

    【三名影守失联,信号中断前最后一句话:‘门开了,?在看我们’】

    风景如画传来的紧急军情。

    “来得真快。”林秀飞冷笑,“看来它们也察觉到了王座更替,想趁新主未稳,率先撕开缺口。”

    “第九异世界?”任性格眉一扬,“听说那里全是沉没的古城,海底还有会吃人的活珊瑚。听着就刺激!”

    “别轻敌。”卓越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他站在山坡高处,披风猎猎,“第九异世界的‘渊海’是古战场遗址,百年前曾爆发过天刀级大战,七位强者同归于尽,尸体至今未腐。那些亡魂早已被星渊污染,化作‘影魇’游荡海底。贸然进入,神识都会被吞噬。”

    “所以我们得准备。”林秀飞抬眼,“带上装备,召集愿意同行的人。不是命令,是邀请。”

    “我第一个去!”任性跳起来,“血手人偶最不怕鬼,反正我也算半个怪物。”

    “翻天组织欠梁振翰一条命。”方圆抱臂,“这条,我来还。”

    赵悠悦摊手:“梦想小陆的会议效率确实需要提升,但前提是得有人活着回来写报告。”

    马进紧张地吞咽一口唾沫:“我……我也去!我可以负责记录、疗伤、做饭……还能喊加油!”

    林弃如看着他们,嘴角微扬:“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开启‘灵引阵’,为诸位标记归途。哪怕迷失在深渊之下,也能循光而返。”

    五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

    ***

    七日后,第九异世界?渊海边缘。

    这片海域终年笼罩灰雾,海水呈墨黑色,触之冰寒刺骨。传说中,这里是远古文明葬身之地,也是星渊第一次降临的坐标。如今,残破的宫殿群沉睡于三千丈海底,宛如巨兽遗骸,静静等待猎物踏入陷阱。

    一艘由黑铁与灵晶打造的潜航艇缓缓驶入禁区,船体刻满封印符文,正是联盟遗留的“深潜者号”。艇内,林秀飞盘坐中央,闭目调息。碎星剑的印记已蔓延至脖颈,银光隐现,如同星辰烙印。

    “还有十分钟抵达目标区域。”赵悠悦盯着仪表盘,“氧气储备充足,防护罩稳定,但外部压力已达极限值的九成。一旦破裂,瞬间就会被压成肉泥。”

    “知道了。”任性趴在观察窗前,双眼放光,“哇!那是不是一座倒立的塔?底下朝天,顶上长满了发光水草!太邪门了!”

    “别贴太近。”林弃如提醒,“有些植物是‘噬念藤’,能通过视线侵入大脑,诱发幻觉。”

    话音未落,整艘潜艇猛然一震!

    警报声尖锐响起:“检测到高频震动!正下方出现巨大空洞!疑似……建筑群移动!”

    “什么?建筑还会动?”马进差点摔下椅子。

    “不是建筑在动。”方圆神色凝重,“是整个城市,在翻身。”

    只见舷窗外,原本静止的废墟群突然扭曲变形,无数石柱拔地而起,墙壁翻转重组,一座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青铜巨门缓缓升起,门扉之上雕刻着一只竖瞳,正缓缓睁开。

    “就是它!”林秀飞猛然睁眼,银白瞳孔倒映那枚巨眼,“星渊之门!”

    “但它不该有实体!”赵悠悦震惊,“文献记载,星渊是纯粹的虚空裂隙,无形无相!”

    “因为它正在尝试具象化。”林秀飞站起身,掌心浮现碎星剑虚影,“它想在这个世界扎根,建立永久通道。而这座门,就是锚点。”

    “那就斩了它!”任性双臂已化为猩红丝线,缠绕全身,“让我冲进去搅个天翻地覆!”

    “不行。”林秀飞按住她肩膀,“这扇门连接的是星渊意识核心,强行破坏会导致反噬,整片海域的灵魂都会被抽走。我们必须找到内部的‘心锁’,从根源切断联系。”

    “怎么找?”马进问。

    “用这个。”林秀飞取出梁振翰留下的黑色晶石,轻轻放入仪器接口。刹那间,全息投影展开,显现出一幅复杂的立体地图??正是整座渊海城的结构图,其中一点闪烁红光。

    “这是……他的记忆残片?”林弃如惊讶。

    “是他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情景。”林秀飞低声道,“二十年前,他曾独自潜入此地,试图封闭初现的裂隙。但他失败了,只带回这块晶石和一句遗言:‘门后之人,非死非生’。”

    “非死非生?”任性格眉紧皱,“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因为就在那一刻,青铜巨门轰然开启。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不是风,不是水,而是一种纯粹的“否定”??否定存在,否定意义,否定希望。

    所有人心头同时浮现同一个念头:

    **“活着,毫无意义。”**

    马进当场跪倒,眼泪无声滑落;赵悠悦手中的冰镜寸寸碎裂;方圆咬破舌尖才勉强清醒;林弃如结印的手指颤抖不止。

    唯有林秀飞与任性尚能站立。

    但他们的身体也在崩溃边缘。

    “是精神侵蚀!”林秀飞怒吼,“守住本心!记住你们为何而来!”

    他举起碎星剑,银光暴涨,硬生生劈开一片清明领域。其余人借此喘息,迅速调整状态。

    “我们得进去。”他说,“否则不止是第九异世界,整个维度链都将被污染。”

    “那你呢?”任性盯着他,“你刚才用了剑的力量,右臂经脉已经坏死了大半!”

    林秀飞低头看了眼溃烂发黑的手臂,淡淡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随即,他将手臂插入碎星剑虚影之中。

    一声闷响,血肉重组,骨骼再生,新生的肢体覆盖着细密银纹,宛如星辰铸就。

    “我已经开始蜕变为‘天座’。”他说,“肉体凡胎承载不了这份力量,必须重塑。”

    众人震撼无言。

    他们终于明白,林秀飞不再是单纯的武者,而是一个正在向“规则化身”进化的存在。

    ***

    穿过巨门,是一片诡异的空间。

    没有海水,没有重力,只有漂浮的残垣断壁与悬浮的钟表齿轮,时间在这里错乱流转。有时看见未来的自己衰老死去,有时又回到童年故乡,耳边回荡着亲人的呼唤。

    “幻境攻心。”林弃如闭目诵咒,“不要回应任何声音,那是你的执念在诱惑你放手。”

    但他们终究还是有人动摇。

    赵悠悦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废墟角落画画,画的是一朵雪莲,旁边写着:“娘亲说,只要画够一百朵,病就会好。”

    那是她五岁时的作品。

    母亲死于瘟疫那天,她还在画第一百朵花。

    “如果我能回去……”她喃喃,“只要早一天学会医术,或许就能救她……”

    “不能回头!”林秀飞一把拽住她手腕,“过去无法改变!你能做的,是让未来不再重复悲剧!”

    他眼中闪过痛楚。

    他也看到了??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在雪地中抱着死去的父亲哭喊:“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这么弱?”

    那是他十四岁那年。

    父亲因拒绝向天武团缴纳供奉,被当众斩首示众。

    那一天,他发誓要变得更强。

    那一天,碎星剑选择了他。

    “我们都背负着遗憾。”林秀飞声音沙哑,“但正因为无法回头,才更要向前走。”

    众人咬牙前行,终于抵达核心区域。

    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褪色的教师长衫,面容枯槁,双眼空洞,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玉符??正是三年前林秀飞捡到的那一块。

    “梁……梁振翰?”马进惊呼。

    “不。”林秀飞摇头,声音冰冷,“这是他的‘影魇’。当年他虽逃离,但一部分灵魂被留在这里,被星渊扭曲成了守门人。”

    那身影缓缓抬头,发出干涩笑声:“你们……来了啊。就像当年的我一样天真。以为牺牲就能换来和平?可笑。星渊不需要征服,它只需要等待。等你们一个个疲惫、绝望、自我怀疑……然后主动打开大门。”

    “你说错了。”林秀飞上前一步,“我们不是来牺牲的。我们是来终结的。”

    “终结?”影魇嗤笑,“凭你们几个蝼蚁?连真正的王座都未曾完全掌握,就想挑战星渊意志?”

    “我不是一个人。”林秀飞环视身后伙伴,“我是七十四位天刀意志的继承者,是碎星剑主,是新任白暗王……更是守光者。”

    他抬起手,碎星剑凝聚成型,剑身裂痕遍布,却光芒万丈。

    “这一剑,不为封印。”

    “不为献祭。”

    “不为轮回。”

    “只为??斩断宿命!”

    剑落。

    无声无息。

    却见整个空间骤然冻结,那枚竖瞳巨眼剧烈收缩,影魇发出凄厉哀嚎,身躯寸寸崩解。

    而在最后消散之际,它竟露出了梁振翰年轻时的笑容,轻声道:

    “好孩子……这次,真的赢了。”

    ***

    三天后,渊海恢复平静,青铜巨门彻底崩塌,化为尘埃沉入海底。

    深潜者号浮出水面,迎接第一缕阳光。

    所有人疲惫不堪,却眼神明亮。

    林秀飞靠在甲板上,望着湛蓝天空,久久不语。

    “你在想他?”任性坐在旁边,递来一碗热汤。

    “嗯。”他接过,“其实我一直恨过他。恨他背叛理想,恨他隐藏真相,恨他让我们亲手将朋友送上绝路。但现在我才懂,他比谁都渴望光明。”

    “所以他把名字留给了你。”任性咧嘴一笑,“白暗王的新篇章,由你书写。”

    林秀飞摇头:“我不做王。”

    “那做什么?”

    “做个引路人。”他望向远方,“告诉后来者,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放弃点亮灯火的勇气。”

    此时,影令再度震动。

    新消息传来:

    【第十二异世界?极北冰原】

    【老妇人预言成真,星辰异变引发大规模动荡】

    【三大教派宣布‘末日将至’,发动信徒清洗‘异端’】

    【已有十七座城镇陷入战火】

    林秀飞站起身,将空碗递给马进:“准备出发。”

    “又要打仗?”赵悠悦叹气,“就不能歇两天?”

    “这不是战争。”林秀飞踏上舷梯,声音坚定,“是启蒙。让他们知道,所谓的末日,不过是另一个开始。”

    风再次吹起。

    潜航艇调转方向,驶向北方冰原。

    而在他们未曾注意的角落,那只绑着密信的白鸽,悄然降落在无名碑顶,信纸上只有一行小字:

    “第七异世界发现疑似‘碎星剑’共鸣痕迹。

    可能……还有另一把剑活着。”

    林秀飞并未回头。

    但他握紧了剑柄,嘴角微扬。

    剑碎星辰,终未坠落。

    而光之所及,必将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