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初眼皮微跳,泥塑古鼎成大人物了?
斗仙榜围绕着泥塑古鼎转圈,这大兄弟从哪冒出来的?
“何人在偷窥本尊?”
泥塑古鼎的鼎壁上,缓缓睁开一双璀璨的元神瞳孔,居高临下俯视着斗仙榜,嗓音威严莫测。
吞义有些麻,鼎爷刚苏醒就训上了斗仙榜?
斗仙榜如同吃了苍蝇,说道,“谁偷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也不看看你在谁的地头上疗伤!”
“大胆!鼎爷在这里疗伤,是在给你面子。”
泥塑古鼎腾空而起,洪亮的嗓音弥漫着......
血雾散尽,斗剑台重归寂静。残阳如血,映照在冻结的冰晶之上,折射出斑驳光影,仿佛天地也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默哀。纪元初跪坐在地,气息微弱,胸前玉佩光芒渐熄,却仍残留一丝温热,似有某种古老意志仍在低语。
南淑宝缓步走来,手中冰剑已收,眉心赤红印记微微跳动,显是消耗极大。她俯身将一粒雪白丹丸送入纪元初口中,冷声道:“吞下去,这是‘寒髓凝神丹’,能稳住你识海崩裂之势。”
纪元初依言服下,一股清凉之气自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断裂的经脉稍稍愈合,意识也渐渐清明。他抬头看向南淑宝,声音沙哑:“蛊虫……真的脱离了?”
“暂时。”南淑宝点头,“它已随洪玄极反噬而溃散,本源被你体内印记牵引,回归沉眠。但它并未消亡,而是化作一缕潜藏于你识海深处的‘影丝’,如同种子,随时可能再生。”
“那就让它长。”纪元初冷笑,“只要根还在我们这边,它便是伏笔,而非祸患。”
虎力仙与梧瞳仙赶至近前,见纪元初尚存气息,皆松了口气。梧瞳仙眼眶泛红:“你吓死我了!刚才那一击,简直像是要把自己燃尽!”
“不燃尽,怎么逼他现身?”纪元初勉强站起,目光扫过破碎的斗剑台,“他知道我们在设局,却还是来了。不是因为轻敌,而是……他等这一刻太久了。”
“复仇者最怕的不是敌人强大,而是对方根本不在乎生死。”南淑宝接过话头,“洪玄极一生自负,曾为十大天骄之首,却被老族长一棒击溃,神魂崩裂,藏身暗处千年。对他而言,击败你不只是夺取仙缘,更是洗刷耻辱的仪式。所以他必须亲临,必须亲眼见证你的崩溃。”
“可他没想到,真正的仪式,是我们为他准备的。”纪元初缓缓握拳,眼中闪过锋芒,“他夺蛊虫,实则踏入陷阱;他吞噬仙缘,反而引火烧身。这一战,他看似全身而退,实则元气大伤,残魂遁逃,短期内绝无再战之力。”
虫魔从虚空中浮现,六对复眼闪烁幽光:“但他留下的话不可忽视??‘三个月后,仙缘潮汐爆发’。若真如其所言,九大货主同时失控,届时天地规则紊乱,恐怕连万神窟都镇压不住这股动荡。”
“所以我们要抢在这三个月内,完成三件事。”南淑宝语气坚定,一字一句道:
“第一,你必须突破八境,掌握完整的第八仙缘之力;
第二,找到其余七位货主,结成同盟,共抗洪玄极;
第三,查明‘仙缘’真正来历,弄清为何偏偏是我们八人被选中承载此力。”
纪元初闻言一怔:“八人?不是九道仙缘吗?”
“第九道……”南淑宝眸光微闪,“不在现世。”
“什么意思?”
“据万神窟古籍记载,九大仙缘本为一体,源自上一个纪元终结之时,由一位逆命成仙的存在强行剥离天道核心所化。那位存在未能成功登顶,最终兵解陨落,其九缕残念化作仙缘,散落诸天,择主重生。”
“那第九位货主……是那位存在的转世?”
“或许。”南淑宝摇头,“也可能,第九仙缘从未寻得宿主,一直沉睡于某处禁地。但可以肯定的是,洪玄极的目标不仅是夺取八人之力,更是要唤醒第九道,完成‘九归一体’的终极炼化。”
纪元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他才是那个被命运选中的祭品,而不是我。”
众人一愣。
“你想通了?”南淑宝问。
“想通了。”纪元初仰望苍穹,眼神清澈如水,“他以为自己在操控一切,实则一步步走入更大的局。真正的棋手,或许从来都不是他,也不是我们……而是那早已死去的逆命者。”
风起,卷动焦土碎石,吹拂着他褴褛的衣角。远处,斗剑台广场上的观战者早已四散,唯余断壁残垣,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数日后,南部斗剑宫闭关密室。
纪元初盘坐于寒冰莲台之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银光,那是地仙之血残留的气息。南淑宝立于阵外,手中掐诀,引导天地灵气灌注其体。她已连续七日不眠不休,只为护持纪元初冲击八境门槛。
“经脉重塑已完成七成,识海壁垒正在加固。”虫魔悬浮半空,六眼观测其体内变化,“但第八仙缘之力仍如野马难驯,稍有不慎便会反噬。”
“我知道。”南淑宝轻声道,“所以他必须经历一次‘假死’。”
“什么?”虎力仙惊问。
“真正的突破,往往发生在生死边缘。”南淑宝解释,“当生命濒临极限,灵魂才会被迫跃迁。我要用‘极寒封魂术’短暂冻结他的生机,使其进入伪死状态,借此逼迫仙缘之力全面觉醒。”
“可这太危险了!”梧瞳仙急道,“万一他醒不过来怎么办?”
“不会。”南淑宝看着莲台上那道瘦削身影,语气罕见柔和,“他比谁都渴望变强。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为了不让爷爷的心血白费……他一定会回来。”
说罢,她双手猛然合十,口中诵出古老咒言。刹那间,整座密室温度骤降,冰霜爬满四壁,纪元初的身体迅速变得苍白透明,呼吸、心跳、血脉流动……尽数停滞。
“封魂??开始!”
三日后。
密室内依旧死寂。纪元初如冰雕般静坐,眉心第八仙缘之光微弱闪烁,似风中残烛。
突然,一道细微波动自其识海深处传来。
那是一片无边黑暗,仿佛宇宙初开前的混沌。纪元初的意识漂浮其中,耳边回荡着无数低语:
“……你不够格……”
“……蝼蚁妄图触碰天道……”
“……放下执念,归于虚无……”
“放屁!”他怒吼,“谁给你们资格评判我?!我从封华洲外海一路爬上来,踩着尸骨,饮着血雨,什么时候靠过恩赐?!仙缘也好,命运也罢,我不信天定,只信手中之剑!”
话音落下,识海中央忽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第八仙缘之力终于回应了他的意志,化作一柄通体流转星辉的长剑,悬浮于意识之上。剑身铭刻古老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浩瀚法则。
“原来如此……”纪元初伸手握住剑柄,顿觉无穷力量涌入灵魂,“这不是赐予,是考验。唯有经历过绝望、背叛、痛苦与死亡的人,才有资格执掌它。”
外界,南淑宝猛然睁眼:“动了!”
只见纪元初眉心金光暴涨,第八仙缘彻底点亮!他猛然睁眼,双瞳之中竟有星辰生灭之象流转,一呼一吸间,竟能引动方圆百里灵气潮汐!
“八境……成了。”虫魔喃喃道。
纪元初缓缓起身,周身银光环绕,气质已然蜕变。他不再是那个依赖外物、被动应战的少年,而是一位真正掌控自身命运的强者。
他看向南淑宝,郑重行礼:“多谢。”
“不必谢我。”南淑宝淡淡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去找人。”
“谁?”
“第一位货主??东方青鸾。”
“她是谁?”
“东荒圣女,掌控第一仙缘之力,修为已达八境巅峰,传闻已有资格问鼎真仙之位。但她十年前便已闭关不出,外界皆以为她已坐化。”
“她为何会答应结盟?”
“因为她也被人下了蛊。”南淑宝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我从洪玄极残留在蛊虫中的记忆碎片里提取的情报。当年袭击万神窟的黑雾,并非只为夺取仙缘,更是为了在每一位货主体内种下‘蚀命蛊卵’。只是其他人都未察觉,唯有你在融合白虎妖仙遗泽时,意外激活了它。”
纪元初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顿时看到一幅幅画面:
一名白衣女子端坐于梧桐树下,眉心一点青色火焰跳动,身后虚影展翅如凰。然而她的左手手腕上,赫然缠绕着一道黑色丝线,正缓慢侵蚀其经脉……
“她在被蚕食。”纪元初沉声道。
“没错。”南淑宝点头,“而且时间比你更久。若不及时解救,最多两个月,她就会彻底沦为洪玄极的傀儡。”
“那就现在出发。”纪元初转身便走。
“等等。”南淑宝拦住他,“东荒路远,且布满禁制,非八境无法通行。你现在虽入八境,但根基未稳,贸然远行恐遭埋伏。”
“所以我不会一个人去。”纪元初回头一笑,“我会带上整个斗仙宫的力量。虎力仙留守,梧瞳仙随行,虫魔负责侦查,你……做我的剑鞘。”
南淑宝一怔,随即嘴角微扬:“好大的口气。”
“我不是在请求。”纪元初目光坚定,“你是唯一能挡住洪玄极的人。如果没有你,我连踏上旅途的资格都没有。”
南淑宝凝视他良久,终是点头:“走吧。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若遇危局,你必须听我指挥。我不想再看着又一个傻小子,为了逞英雄把自己搭进去。”
“成交。”
七日后,队伍启程。
飞舟破空,穿行云海。纪元初立于船头,望着远方起伏的山脉,低声问道:“你说……其他几位货主,都是什么样的人?”
南淑宝站在他身旁,目光悠远:“北方玄武,镇守北海深渊,乃一族之皇;西方白泽,通晓万法,隐居昆仑墟;南方朱雀,烈焰化身,掌控焚天炉;中部麒麟,司掌律令,居于天庭旧址;还有两位散修,一是剑冢遗孤,二是冥河摆渡人……他们每一个,都曾是各自领域的王者。”
“但他们现在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正是如此。”南淑宝冷哼,“洪玄极最狠的一招,不是下蛊,而是让我们彼此隔绝,互不知情。这样一来,他便可逐个击破,无人联合反抗。”
“可惜……他漏算了你。”纪元初微笑。
“我也漏算了他。”南淑宝神色凝重,“他比我想象中更疯狂,也更接近成功。我们必须赶在仙缘潮汐爆发前,集齐所有人。”
飞舟疾驰,半月后抵达东荒边境。
此处天地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空中漂浮着点点青光,宛如萤火。一座巨大梧桐林耸立大地中央,枝叶遮天蔽日,每一片叶子都铭刻着古老咒文。
“到了。”虫魔传音,“青鸾闭关之地就在林心‘涅?台’,但周围设有‘凤鸣锁界阵’,未经许可者踏入即遭雷劫轰杀。”
“那就让她们知道,是友非敌。”纪元初深吸一口气,运转第八仙缘之力,掌心凝聚出一道星辉符印,正是南淑宝教他的联络密令。
他将其抛向天空。
符印炸裂,化作漫天星光,拼凑成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虚影。
刹那间,梧桐林深处响起一声清越啼鸣!
紧接着,天地震动,一道青色火焰自林心冲天而起,凝聚成女子身影。她白衣胜雪,眸若秋水,眉心凤凰印记熠熠生辉,正是东荒圣女??东方青鸾!
“何人擅闯东荒圣地?!”她声如钟磬,威压席卷四方。
纪元初上前一步,朗声道:“我乃南部斗仙宫纪元初,携万神窟信物而来,为救你性命,请听我一言!”
东方青鸾目光一凝,落在他身后的南淑宝身上:“你是……赤璃一脉?”
“我是她的继任者。”南淑宝拱手,“奉遗命行走诸天,追查仙缘之谜。”
青鸾沉默片刻,终于挥手撤去大阵:“进来吧。若你所说为真,我愿倾听。若为虚妄……莫怪我不讲情面。”
三人步入梧桐林,来到涅?台前。
台上香火缭绕,供奉着一尊凤凰石像。青鸾盘膝而坐,冷冷道:“说吧,我为何需要你们拯救?”
纪元初直言不讳:“因为你体内有‘蚀命蛊’,已被洪玄极控制十年之久。若不及时清除,两月之内,你将彻底沦为其傀儡。”
“荒谬!”青鸾怒喝,“我乃八境巅峰,自有净化之法,岂容区区邪蛊侵染?”
“那你可敢让我探查你经脉?”纪元初直视她双眼,“若无蛊虫,我当场自废修为,转身离去。”
青鸾迟疑片刻,终是点头:“好。但若你敢耍诈,我必让你形神俱灭。”
纪元初走近,伸手按在其腕脉之上。南淑宝紧随其后,以冰丝封锁周围空间,防止意外。
片刻后,纪元初脸色骤变:“果然……黑色丝线已深入奇经八脉,甚至缠绕元神!若非她意志惊人,早该被吞噬了。”
“不可能!”青鸾震惊,“我每日以凤火煅烧全身,怎会毫无察觉?”
“因为它伪装成了你的本源之力。”南淑宝沉声道,“它模仿凤凰真火的频率,混迹于你的修行之中,日积月累,悄然侵蚀。这就是洪玄极的手段??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
青鸾闭目内视,终于发现那缕隐藏极深的黑丝。她浑身一震,额头冷汗直流:“……是真的。”
“现在信了吗?”纪元初收回手。
青鸾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不怕我杀了你灭口?毕竟这件事一旦传开,我的威名将毁于一旦。”
“怕。”纪元初坦然道,“但我更怕你死。”
青鸾一怔。
“我们八个,本不该相识,却被同一股力量选中,又被同一个敌人盯上。”纪元初环视四周,“这不是巧合,是命运的安排。如果我们继续各自为战,只会被他逐个吞噬。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
青鸾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我同意结盟。”
纪元初露出笑容:“谢谢你。”
“别谢得太早。”青鸾站起身,眉心凤凰印记燃烧起来,“既然知道了真相,我就不能再等。我要立刻清除蛊虫。”
“不行!”南淑宝厉声阻止,“你现在动手,只会激发它的反扑,导致经脉尽断!必须用‘九转净灵阵’配合外力引导,才能安全剥离。”
“那就布阵。”青鸾决然道,“我已等了十年,不想再拖一天。”
当夜,涅?台上灯火通明。
九根灵柱环绕而立,每一根都由不同材质铸成,代表九种净化属性。纪元初与南淑宝联手主持阵法,青鸾盘坐中央,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剧痛。
随着阵法启动,她体内黑丝剧烈挣扎,发出尖锐嘶鸣,仿佛活物在哀嚎。鲜血从她七窍流出,皮肤寸寸龟裂,但她咬牙坚持,不肯倒下。
“快了……”南淑宝低喝,“再撑一刻钟!”
终于,在黎明破晓之际,那道黑丝被完整抽出,化作一条扭曲小蛇,在空中狂舞片刻后,轰然炸裂!
青鸾瘫倒在地,虚弱不堪,却满脸释然:“……自由了。”
纪元初扶起她,微笑道:“欢迎加入同盟。”
青鸾看着他,轻声道:“接下来……去哪里?”
“昆仑墟。”纪元初望向西北方,“去找白泽。他是万法通晓者,或许知道如何唤醒第九仙缘。”
南淑宝点头:“而且,只有他能解读洪玄极留下的最后谜题??那句‘我已经点燃引信’究竟意味着什么。”
风再起,朝阳初升。
新的征程,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