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初回头看了看他们三位,斗仙宫一行,他见证了太多的奇才。
司星儿他们三位不是等闲之辈,在五境的根底较高,隐隐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道韵,修为接近准宗师领域。
司星儿他们三个同样在观察纪元初,实在找不到任何亮眼的领域光辉。
最终他们三位暗中沟通后都惊愕,面孔也严肃了些,司空和赏罚二使岂能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
仙缘世界修士们打生打死,真碰到资源了肯定站出来厮杀,司朱弟应该有几把刷子。
仙道巨舰内部设施齐全,......
风停了。
那艘漂浮在虚空边缘的漆黑战船,终于缓缓调转方向。它不再凝望仙遗大陆,而是面向更远的宇宙深处,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正在苏醒的存在。船体表面的人脸轮廓微微颤动,像是低语,又像是叹息。那一柄插在船首的黑神斗杀锤,忽然发出一声清鸣,如同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而在守望塔顶,纪元初猛地抬头。
他站在石碑前已有整整三日,未曾进食,未曾闭眼。三年前他失去的右臂早已被一种奇异的黑色晶质替代??那是他在黑雾渊海中以《吞天诀》残卷结合自身精血重塑的“伪肢”,虽不如原臂灵便,却能吞噬残存于天地间的黑雾余毒,缓慢净化这片曾被魔主侵蚀的世界。
但此刻,这手臂竟自行震颤起来。
“它……在呼唤我。”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
不是错觉。那根由他亲手熔炼、再由铁匠注入意志的断臂,正不断传来一阵阵脉冲般的灼热感,仿佛有另一股意识正试图通过这条血脉相连的路径,向他传递讯息。
他猛然撕开衣袖,露出整条漆黑的手臂。只见其上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缝之中,竟渗出点点金光??那是老匠神锻造之火的余烬,也是铁匠临终前封入其中的最后一道执念。
“承愿……醒了?”纪元初瞳孔骤缩。
几乎同时,南方虫墟的老虫也从梦中惊醒。
他躺在破茶馆的竹椅上,手中仍握着那根拐杖,杖头镶嵌着一只早已死去的金色甲虫。他的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刚刚那一瞬,他梦见自己化作万千奇虫,钻入一座沉眠于星核之下的古老宫殿。殿中七根巨柱耸立,每一根都刻着一个名字。
第五根柱子亮了。
而那名字,正是他自己??**褚无言**。
“原来如此……”他喃喃,“我不是幸存者,我是‘第七子’?”
他挣扎起身,推开木窗,望向北方锻神谷的方向。那里本该一片死寂,可今夜,雪原之上竟升起一道赤红光柱,直贯云霄。雷声滚滚,并非天象,而是大地在哀鸣。
“五已归位。”老虫咬破指尖,在墙上写下这句话,随即用灰抹去,“第六个……是你吗,南淑宝?”
孤峰之上,南淑宝正跪坐在崖边。
她面前摆着一张白纸,指尖滴血,缓缓书写:“今晚会有流星坠落,带来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兵器碎片。”写完,她立刻将纸投入火盆。火焰腾起时,她看见灰烬扭曲成一行逆字:**真相将现,慎取**。
她怔住。
这不是她的笔迹。
是有人借她的手,在说她不能说的话。
她猛地抬手,狠狠划破掌心,再次写道:“我要见兄长。”火舌吞没纸张的刹那,灰烬竟未散,反而凝聚成两个清晰的字:
**不可**。
她浑身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她一生都在被命运操控,言语成谎,行动反果,连思念都成了灾劫的引信。可她不甘心。她还有最后一招??以痛止言,以血封命。
她拔出发簪,刺入耳膜。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她却笑了。从此,她听不见任何声音,也不会再被幻听蛊惑;她依然不能说话,但她可以用手写,用心记,用命赌。
她蘸着自己的血,在石壁上画下一副图:七人围棺,一人背剑,立于中央。那人没有脸,但她知道是谁。
因为她曾在纪元初的记忆里,偷偷看过一眼。
那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最后一夜,她在昏迷前,透过破碎的舷窗,看见他独自站在船首,风吹黑袍,背影如山。那一刻,她第一次忘了自己是个“谎言之体”,脱口而出:“你真像我哥哥。”
而他回头,轻声问:“你说谁?”
她没能回答。
现在,她要把答案刻下来。
哪怕代价是失血而亡。
……
与此同时,仙庭帝宫深处。
九重玉阶之上,帝尊端坐龙座,身披十二章纹衮服,面容隐于金纱之后。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碎裂的玉牌,正是当年老神仙用来召唤魔主真灵的那一块。不同的是,这块玉牌并未融化,反而在岁月中愈合,裂痕化作脉络,宛如活物。
“六个了。”他轻声说,声音温和得像一位慈父,“只剩下最后一个……纪元初。”
殿外,一名白衣女官缓步而来,跪地禀报:“启禀帝尊,南方虫墟异动频繁,老虫似已察觉身份。是否……清除?”
帝尊摇头:“不必。让他查,让他追。真相越接近核心,崩塌就越彻底。我们等的,就是那一刻。”
他缓缓站起,走向殿后一面古镜。镜面浑浊,映不出人影,唯有七个模糊光点环绕一口深渊巨棺。其中五个已亮,第六个微弱闪烁,第七个则完全黯淡。
“陆昭以为封印就能终结一切?”帝尊冷笑,“可他忘了,人心才是最好的钥匙。只要七子归位,门自开矣。”
他伸手抚过镜面,低语:“欢迎回家,弟弟。”
??弟弟?
是的。这位高居仙庭之巅、统御亿万生灵的帝尊,正是当年七位镇魔使之一,也是唯一活到今日的初代传人。他的名字,叫**陆明衍**。
一万年前,当其余六人合力将魔主残魂封入黑雾渊海时,他便已暗中布局。他知道,纯粹的邪恶无法长久统治,但“正义的堕落”却能让整个宇宙自我瓦解。于是他伪装忠诚,继承守护之职,实则悄然引导历代传人走向极端??让老神仙误入歧途,令仙枫成为容器,甚至在暗中推动铁匠复仇、纪元初觉醒。
因为他需要一场“完美的牺牲”。
只有真正无私的英雄,他们的死亡才能唤醒沉睡的规则之力。而七子归位,正是开启“苍冥之门”的最终仪式。
“我不是背叛者。”他望着镜中倒影,轻声道,“我是……修正者。”
……
锻神谷的赤红光柱持续了整整七夜。
第八日清晨,风雪骤停。铜鼎“承愿”静静立于炉心,通体依旧无华,却让所有靠近之人感到灵魂压抑,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件器物,而是一尊活着的审判者。
铁匠的尸体已被厚葬于炉侧,徒弟们遵其遗愿,未立碑,未铭名,只在坟前插了一把未完成的短匕??那是他童年时父亲教他打的第一件兵器。
第九日,纪元初 arrives。
他踏雪而来,黑焰缭绕伪肢,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冻结出蛛网般的裂痕。当他看见那尊铜鼎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还记得我?”他喃喃。
下一瞬,铜鼎嗡鸣,一道虚影浮现??正是铁匠的模样,却比生前更加挺拔,眼神坚定如初。
“我等你很久了。”虚影开口,“不是为了叙旧,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南淑宝是第六子。**”
纪元初心头剧震。
“不可能!她是宝族遗孤,天生因果逆写之体,怎么可能是镇魔使血脉?”
“因为她不是‘天生’。”虚影冷冷道,“她是被选中的。一万年前,陆昭预见未来将有大劫,唯有‘言出即反’之人,才能在关键时刻说出真正的真相。于是他以秘法改造一个新生儿的命运轨迹,让她成为‘绝对悖论之体’??她说谎,则为真;她说真,则为假。唯有在生死关头,当她选择沉默,真相才会浮现。”
纪元初脑中轰然炸响。
难怪南淑宝始终不说出兄长之事!
难怪她宁愿烧掉预言也不肯示人!
因为她一旦明言“我还活着”,那人就会真正死去!
“而你……”铁匠的虚影转向他,“是第七子。”
“我?!”纪元初怒吼,“我父亲是凡人剑修,母亲死于战火!我与你们毫无瓜葛!”
“你的父母,是替身。”虚影道,“真正的你,是陆昭用自身一缕神魂、加上吞天诀本源,在万世第一鼎中孕育而出的‘容器之子’。你的使命,不是复仇,而是??在最后时刻,接过那柄锤,成为新的镇魔之锚。”
纪元初踉跄后退,几乎跌倒。
“放屁!若我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为何我要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
“因为计划必须失败一次。”虚影低沉道,“只有经历过真正的绝望,第七子才会自愿献身。否则,苍冥之门不会承认你。”
纪元初仰天狂笑,笑声中尽是悲怆。
“所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我们的友情,我们的牺牲,我们的痛苦……全是为了打开那扇该死的门?!”
“不。”虚影摇头,“感情不是安排。我们在黑雾渊海中的并肩,是真的。吞义的笑,老虫的智,南淑宝的眼泪,都是真的。只是……这些真实,被利用了。”
纪元初沉默良久,终于问:“那扇门背后,到底是什么?”
“不是魔主。”虚影道,“是‘最初之囚’。”
“什么意思?”
“一万年前,我们封印的根本不是敌人。”铁匠的虚影眼中闪过痛苦,“我们封印的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什么?!”
“宇宙本无善恶,只有平衡。而‘魔主’,其实是维持平衡的机制本身。我们所谓的‘镇压黑暗’,实则是阻止世界自我修复。陆昭发现了这一点,想摧毁机制,重建秩序。但我们错了。当我们斩断平衡之力,黑暗才真正滋生。”
纪元初如遭雷击。
所以他吞噬的黑雾,他炼化的晶粒,他一路走来的“净化”……其实是在加剧失衡?!
“那你告诉我!”他嘶吼,“我现在该做什么?!继续当你们的棋子,还是毁掉这一切?!”
“你可以选择。”虚影缓缓消散,“但记住??真正的英雄,不是顺从命运,而是在看清真相后,依然愿意为他人点燃灯火。”
话音落,铜鼎沉寂。
纪元初跪在雪中,久久不动。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他回头,看见南淑宝。
她满脸血污,双耳缠着布条,显然已自毁听觉。她用颤抖的手指,在雪地上写下三行字:
**我知道你是第七子。**
**我也知道门后真相。**
**但我 still choosestand with you.**
最后那句,她用了极慢的速度,一笔一划,像是耗尽生命。
纪元初看着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泪水滑落。
他握住她的手,在雪地上补了一句:
**Then we’ll break the door together.**
两人相视,无需言语。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传来钟声。
不是来自守望塔,也不是来自锻神谷。
而是从那艘漂浮在虚空的漆黑战船上。
铛??
铛??
铛??
三声之后,船体开始分解。不是毁灭,而是转化。船首的黑神斗杀锤脱离,化作一道流光,穿越空间,落入纪元初手中。与此同时,铜鼎“承愿”震动,飞起半空,与锤身相接,融为一体。
一柄新武器诞生。
它无锋,无刃,无名。
但它存在之时,万法退避。
“这是……‘终誓’?”南淑宝以唇语问道。
纪元初点头:“以恨铸形,以忆为骨,以誓封名。这一战,我们不为胜利,只为抉择。”
他们踏上征途。
没有战船,没有旗帜,只有两人一兵,穿行于星河之间。沿途,老虫派出的奇虫自动汇聚,形成一条金色虫桥,指引方向。吞义残留的封印之力也在共鸣,每过一处废墟,便有一道虚影短暂浮现,向他们致意。
第七年,他们抵达苍冥之门前。
那是一座悬浮于时间缝隙中的巨棺,周围无星无月,唯有七根石柱环绕,每一根都对应一位镇魔使。前五根已亮,第六根在南淑宝靠近时轰然燃起,第七根……在纪元初举起“终誓”时,缓缓浮现姓名:
**纪元初,又名:陆昭七魂之末。**
棺盖缓缓开启。
没有魔影,没有咆哮,只有一道温柔的声音传出:
“孩子,你终于来了。”
纪元初举剑指向棺内:“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帝尊派来的幻象!”
“我不是幻象。”那声音叹息,“我是最初的你??那个在万世第一鼎中还未出生的灵魂。我一直在等你来问我:**要不要重启这个世界?**”
“什么意思?”
“你可以选择抹去过去一万年的一切,让所有人复活,让战争从未发生。但代价是,你将消失,这段记忆也将不复存在。”
纪元初沉默。
南淑宝抓住他的手,剧烈摇头。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要答应。我们经历的一切,哪怕痛苦,也是真实的。**
他看向那口棺,终于开口:
“我不重启世界。”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能记住牺牲的世界。”他举起“终誓”,指向苍穹,“我要让后来者知道,曾有一群人笑着冲向深渊,不是为了成神,而是为了护住身后那一点微光。”
棺中沉默片刻,终于响起一声轻笑:
“好。那么,新的规则,由你书写。”
光暴涨。
当光芒散去,纪元初与南淑宝已不见踪影。
只有一块石碑浮现于虚空,上面刻着两行字:
**宁负长生,不负真心。**
**纵隔万古,亦有回响。**
而在仙遗大陆,守望塔的钟声突然响起。
人们抬头,看见星空中多了一对并肩而立的身影,模糊却坚定,宛如星辰编织而成。每年此日,他们都会出现,静静地望着这片土地。
孩子们问:“那是谁?”
老人们总会回答:
“那是我们的光。”
风穿过山谷,掠过孤峰,拂过锻神谷的炉火,吹向无垠宇宙。
它记得那一船人是如何笑着冲向死亡。
它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光,英雄就永远不会真正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