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未来是你的
在来见奇士府圣人之前,秦胜其实想过,这位老府主是不是对梦幻神髓,或者不死神丹有想法,想要探一探自己的口风。不过自始至终,老府主都没有提这方面的事情。这让秦胜有些惭愧,自己有些黑皇之心,...雷海翻涌,金光刺破云层,北海之上电蛇狂舞,仿佛整片墨色汪洋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金闪闪双翼展开足有百丈,每一根翎羽都燃烧着赤金色的道火,它引颈长啸,声震四海,啸音中竟隐隐裹挟着上古神禽的威压——那是血脉深处沉睡万载、今日终于苏醒的“金乌遗脉”!银闪闪立于鲲鹏神山之巅,爪尖轻点虚空,眸光如霜:“哼,金乌血统?早该觉醒了。若非当年被八景宫以‘锁日阵’封印三千年,它此刻怕已踏足准帝门槛。”秦胜负手而立,衣袍猎猎,目光却未全然落在劫云之上。他指尖微动,一缕星辉自指缝滑落,在半空凝成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悄然没入雷海边缘——那是他借“预言大师”权柄预演过十七次的结果:第七重劫雷降临时,金闪闪左翼第三根主翎将受创断裂,但断处将喷薄出纯阳真火,反哺灵台,完成最后一丝道基淬炼。果然,轰然一声巨响,第七道劫雷如天柱倾塌,裹挟着混沌初开般的湮灭气息劈落!金闪闪不闪不避,昂首迎上,双翼骤然收拢护住头颅,雷光炸裂的刹那,左翼第三翎“咔嚓”一声脆响,应声而断!可就在断口迸溅血珠的瞬间,一簇豆大金焰“噗”地燃起,随即燎原——那不是凡火,是太古金乌焚尽阴翳、重铸太阳真身时才有的本源之火!“成了。”秦胜低语。雷海倏然退散,劫云翻卷如潮,竟在溃散前凝出一枚巴掌大的赤金符印,印纹似日轮,又似鸟喙,缓缓飘向金闪闪眉心。它仰天吞纳,符印没入识海,刹那间,它周身金焰内敛,羽色转为沉静的暗金,眼瞳深处却浮起两轮微缩的日冕,旋转不息。斩道成王,名副其实。远处观劫的海族早已鸦雀无声。一只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玄冥鲸族老祖颤声开口:“……那符印……是‘大日敕令’?传说中唯有金乌后裔渡过九重‘焚虚劫’方能凝结的本命道印!可它只渡了七重……”话音未落,金闪闪振翅掠回山巅,双翼扇动间,竟带起细微的时空褶皱。它落地时,身形已化作一名金发赤瞳的少年,赤足踩在山石上,足底烙下两枚灼灼发光的日纹。它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物呈向秦胜——那是一枚仍在搏动的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金鳞,每一次跳动都喷薄出微小的太阳风暴。“主人,”金闪闪声音清越,再无昔日嘶哑,“此乃我斩道时剥离的‘伪心’。昔日八景宫以它为引,种下‘日蚀咒印’,使我灵性蒙尘,千年不得寸进。今以劫火焚尽,反哺真灵,终得澄澈。”秦胜接过那颗搏动的心脏,指尖拂过鳞片,忽而一笑:“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些年总在囡囡面前抢食,连她碗里的糖糕都要叼走一半——不是贪嘴,是咒印残留的‘吞噬本能’在作祟。”金闪闪耳尖微红,低头嗫嚅:“……主人明察。”小囡囡却扑过来抱住金闪闪的胳膊,仰脸笑得眼睛弯弯:“原来你偷吃是为了保护我呀!那以后我的糖糕分你三块!”金闪闪愣住,随即用力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时,涂山豆豆从伊轻舞怀中探出小脑袋,忽然“吱吱”叫了两声,尾巴尖一甩,一滴晶莹剔透的银色狐涎飞出,在半空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并非当下场景,而是千里之外、鲁恩王国廷根市郊外一片荒芜墓园——克莱恩正站在一座新立的黑色石碑前,石碑上刻着“克莱恩·莫雷蒂,安息于此,1884年”。但镜中画面微微扭曲,石碑阴影里,竟有数道几乎不可察的灰雾在蠕动,如同活物般缠绕碑文。其中一道灰雾倏地拉长,幻化出半张模糊人脸,嘴唇无声开合,赫然是罗塞尔大帝的笔迹风格!“……祂在监视克莱恩。”银闪闪冷声道。秦胜凝视水镜,眸中日冕与月轮同时旋转加速。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镜面。指尖星辉暴涨,竟在镜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另一端,并非廷根墓园,而是一片悬浮于星空中的青铜书页,页边燃烧着幽蓝火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无法辨识的符文。“愚者”的笔记。秦胜并未触碰,只是静静注视。片刻后,书页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一行银色字迹如活蛇游走,浮现于纸面:【序列3·预言大师的窥秘权柄,已足以锚定“塔罗会”在时空夹缝中的坐标。但警告:强行介入将惊动“门”后存在。另,克莱恩·莫雷蒂将于七十二小时后遭遇“命运之轮”的初次拨动——他将遇见一位手持黄铜罗盘、左眼镶嵌齿轮的流浪占卜师。此人,曾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的叛逃贤者。】字迹消散,书页缓缓合拢,坠入黑暗。秦胜收回手指,水镜随之破碎。他望向克莱恩所在的方位,眼神深邃如渊:“命运之轮……终于开始转动了么?”就在此时,涂山豆豆突然挣脱小囡囡怀抱,小小的身体腾空而起,悬浮于众人头顶三尺。它雪白皮毛无风自动,身后虚影骤然膨胀——不再是先前那道环绕秩序之链的放大版幼狐,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万丈法相!法相人首狐身,额生第三目,掌托星图,足踏轮回;最惊人的是其周身缠绕的并非法则锁链,而是一条条由无数文明符号组成的“知识长河”:有诡秘世界的灰雾符文,有遮天世界的仙古道纹,甚至还有秦胜记忆中《三体》的宇宙社会学公式、《基地》的心理史学方程……它们彼此交织、碰撞、融合,最终沉淀为一种亘古苍茫的韵律。万法妖体,初显峥嵘。“它在……共鸣?”伊轻舞失声。鲲灵的声音第一次带上震动:“不,是‘梳理’。它在用自身为容器,将不同世界的知识规则强行归类、校准、标注……这是比‘通识者’更彻底的‘知识统御’!”秦胜仰头,看着那尊知识法相,忽然想起克莱恩在塔罗会上说过的话:“我们都在扮演。”——而此刻,豆豆的扮演对象,竟是整个多元宇宙的知识体系。小囡囡踮脚伸臂,想摸摸法相的脚踝,却被一股温和力量托起。她的小手刚触到那条“知识长河”,指尖便亮起一点微光,随即,一串清晰文字浮现在她掌心:【检测到幼童级生命体,兼容度97.3%。启动‘启蒙模块’——】【第一课:何为‘因’?】【演示:克莱恩·莫雷蒂今日在墓园驻足三分钟十七秒,导致其袖口沾染三粒褐色苔藓孢子;七十二小时后,孢子将在他接触黄铜罗盘时萌发,释放微量致幻孢粉,干扰其对流浪占卜师的第一印象。】小囡囡歪着头,认真念完,然后抬头问:“大哥哥,那克莱恩哥哥会不会被骗呀?”秦胜摇头,目光扫过伊轻舞、银闪闪、乃至仍捧着“伪心”的金闪闪:“不会。因为‘因’已被看见,‘果’便有了修正的可能。”他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如金铁交鸣,“就像当年我在紫薇古星,看见‘端木家族欲借太阴神教复活远古尸魔’这个‘因’,所以提前灭了它。克莱恩的‘因’,现在也在我掌中。”他摊开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三粒褐色苔藓孢子,正微微搏动,与小囡囡掌心文字描述分毫不差。“师父!”豆豆法相骤然缩小,重新化作毛绒绒一团,扑进秦胜怀里,小爪子紧紧揪住他衣襟,“豆豆要帮克莱恩哥哥!”秦胜揉了揉它脑袋,笑意温沉:“好。不过不是现在。”他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无数位面壁垒,“等他真正需要时,豆豆的‘知识长河’,会成为他锚定现实的最后一根缆绳。”话音落下,鲲鹏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嗡鸣。只见巢穴中央那团曾孕育豆豆的混沌气流,此刻竟缓缓旋转,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结晶。结晶表面,无数微小光点明灭闪烁,赫然是无数个正在运行的微型世界——有蒸汽朋克的齿轮城邦,有诡秘灰雾笼罩的古老都市,甚至还有遮天世界荒凉死寂的太初古矿……“这是……‘界核’?”鲲灵声音微颤。“不。”秦胜凝视结晶,眼中日月沉浮,“是‘遗产’。当一个继承者同时承载万界知识、万界权柄、万界因果,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遗产’的具象化载体。这枚界核,是克莱恩、是我、是豆豆、是所有穿越者共同凝结的‘世界胎衣’。”他伸手,将界核轻轻按向自己眉心。没有痛楚,只有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洪流奔涌而入——不是灌输知识,而是唤醒沉睡的“记忆”。那些他曾在其他世界经历的、阅读的、创造的一切,此刻尽数苏醒,不再是零散片段,而是一张经纬分明的巨网。他“看”见克莱恩未来某日站在星空之下,手中灰雾翻涌,正书写一封寄往“门”后的信;他“听”见罗塞尔在某个时间夹缝中狂笑:“哈哈哈!原来‘患者’和‘愚者’是同一个人?这剧本比老子写的还带感!”;他甚至“触摸”到叶凡在某一世证道时留下的道痕,那道痕中竟嵌着半句《诡秘之主》的原文……万界遗产,从来不是被动继承。而是主动编织。秦胜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日月,唯有一片纯粹的、流动的“灰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座青铜长桌的轮廓,桌旁坐着十二把空椅,其中一把椅子上,雾气正缓缓凝成人形。“塔罗会……”他低语,声音却同时在克莱恩耳畔、在罗塞尔的日记本上、在叶凡的证道古碑前响起,“该加一把椅子了。”就在此刻,远在廷根市的克莱恩,正欲转身离开墓园,忽觉左耳微痒。他抬手轻挠,指尖却触到一粒微凉的褐色颗粒——正是那苔藓孢子。他蹙眉捻起,正欲丢弃,孢子却在他指腹突然融化,渗入皮肤,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银光,顺着他手腕青筋蜿蜒而上,最终隐没于心脏位置。同一秒,克莱恩口袋里的黄铜怀表,秒针毫无征兆地倒转三格。他浑然不觉。而千里之外,秦胜掌心的界核,悄然多出一道纤细银线,正与克莱恩的心脏遥遥相连。小囡囡抱着豆豆,仰头望着大哥哥:“师父,那根线……是豆豆放的风筝吗?”秦胜弯腰,将她抱起,目光温柔:“不,囡囡。那是‘锚’。”“锚?”“嗯。当风暴来临,万物倾覆之时,”他望向鲲鹏神山之外,墨海翻涌,星穹低垂,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屏息等待,“唯有锚定彼此,我们才能确认——自己真实地活着。”涂山豆豆在他肩头蹭了蹭,小爪子无意识划过秦胜颈侧,留下三道淡银色狐痕。那痕迹并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最终在秦胜后颈汇聚,化作一枚精巧绝伦的印记——形如衔尾之蛇,蛇瞳却是两粒微缩的星辰。万法妖体,初试锋芒。而远在廷根,克莱恩口袋里的怀表,秒针再次倒转。这一次,是五格。风暴,确已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