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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她们哪个是你对象啊
    “你们怎么都进来了?”“干坐着也不好意思,就进来帮帮忙好了,拾安,这些配菜还没切吧,我来帮你切~”“我……我帮你剥蒜。”连平日里都不肯剥蒜的班长大人都主动要剥蒜了,陈拾安也明白...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夜露的微凉,拂过温知夏额前一缕碎发。他仰面躺着,眼睛在黑暗中睁得极亮,睫毛投下细密的影子,像两把微微颤抖的小扇。胸口起伏略快,不是因为累,而是那点尚未平复的灼热,正顺着丹田往上攀爬,一路烧得耳根发烫、指尖发麻。他没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满室酣眠。可越想压,那股热就越往深处钻——林梦秋睡梦里蹭他颈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她发梢擦过他下颌的痒意,还有那一瞬间她无意识攥住他手腕时,指尖微凉又柔软的触感……全像被月光泡过的藤蔓,无声无息缠上来,越收越紧。“……贫道要考大学。”他无声默念,舌尖抵住上颚,默诵《清静经》首句:“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没用。心猿仍在跳,意马尚未拴。他悄悄翻了个身,侧卧,面朝地铺方向。借着窗外漫进来的淡银月华,能看清三人蜷缩的轮廓:温知夏枕着自己小臂,睡相毫无防备,嘴微张着,偶尔咂一下,像在梦里偷吃糖;李婉音半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雪白后颈,发丝散在枕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而林梦秋——刚被他抱回去的那位,此刻正侧躺着,一条腿微微屈起,脚踝搭在另一条腿上,薄薄的睡裤绷出纤细流畅的弧线,腰窝在月光下浅浅凹陷,像两枚被风吻过的贝壳。温知夏喉结滚了滚,飞快别开眼。不能再看了。他闭眼,强迫自己数羊。一只、两只……数到七十三只时,听见地铺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梦呓般的呢喃:“……拾安……冷……”是李婉音。声音软得像沾了露水的棉絮,含混不清,却直直撞进他耳膜里。温知夏猛地睁开眼。只见李婉音不知何时翻了过来,正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瑟缩,薄被滑到了腰际,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脊背,肩胛骨在月光下如蝶翼般微微凸起。她左手无意识地探出被子外,在空气中虚虚抓了两下,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浮木。他怔住。不是没照顾过人。去年冬至,观里老香客冻伤了脚,他熬药、敷膏、整夜换敷布,手稳得像握着银针;前年山洪,他背着断腿的护林员蹚过齐腰深的泥水,喘气声都压得极低。可此刻,面对一个只因被子滑落而无意识喊他名字的少女,他竟第一次生出了手足无措的慌乱。不是怕麻烦,是怕自己一碰,那点强行压下的火苗,会燎原。可她真的在发抖。不是夸张,是真实的、细微的、频率极快的颤动,从肩头一直传到脚尖。温知夏咬了下舌尖,血腥气在口中弥漫开,神志霎时清明三分。他掀开被子,赤脚踩上冰凉的地板,没发出一点声响。走到地铺边,蹲下身,伸手将滑落的被子轻轻提上来,盖过她的肩头,再慢慢往下拉,严严实实裹住她单薄的身子。指尖掠过她后颈时,皮肤冰凉,他顿了顿,终究没收回手,只是将被角掖得更紧些,连她露在被外的一截脚踝也一并拢了进去。做完这些,他正欲起身,李婉音忽然动了动。她没醒,只是在睡梦里更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撒娇的叹息:“……嗯……拾安……”温知夏僵在原地。这一次,名字不再是模糊的呓语,清晰得如同耳语,带着未褪尽的睡意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他缓缓直起身,退回床边,却没躺下。只是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摆出最端正的打坐姿势——不是入定,是镇守。五指微张,指腹轻轻按压掌心劳宫穴,一遍遍引导那股躁动的气流沉向丹田。窗外,一只夜鸟掠过树梢,翅尖划破寂静,远处山涧的溪声隐隐传来,淙淙如旧。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说过的话:“道非避世,乃于万丈红尘中,守心灯不灭。灯若灭,非风所吹,实自摇曳。”风从未停过。摇曳的,从来都是他自己。约莫过了半刻钟,心口那团火终于退潮,只余下温热的余烬。他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好,这次,他把左手搭在小腹,右手自然垂落身侧,呼吸渐渐绵长均匀,再无一丝滞涩。可就在他即将真正沉入睡眠的刹那——“喵呜……”卧榻上的肥猫拾墨突然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爪蹬空,尾巴尖儿惬意地甩了两下,正正扫过温知夏垂在床沿的手背。温知夏没睁眼,只是极慢地、极轻地,将那只手收了回来,塞进被子里。然后,他听见自己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是叹猫,不是叹夜,是叹这具血肉之躯,竟如此诚实,诚实得让他这个修道十七年、连观前桃花开了几朵都数得清楚的道士,第一次觉得——原来“守”字,比“斩”字难写千倍。山风又起,拂过窗棂,卷走最后一丝燥意。月光悄然移位,温柔地覆上温知夏的眉梢,那点凝滞的微光,终于化作了沉静的弧度。他睡着了。这一觉,再无梦魇,亦无妄念。而地铺上,李婉音在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额头抵上温知夏刚才蹲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体温。她鼻尖微微翕动,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甜的弧度,像尝到了最熟的梨。林梦秋则在睡梦里咕哝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翻了个身,脸朝着温知夏的方向,手还下意识地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仿佛那里还存着方才那个凉爽又安稳的怀抱。温知夏不知,她们也不知。唯有窗外,那轮清辉皎皎的月亮,静静悬在墨蓝天幕上,照着青瓦,照着松枝,照着道观檐角一枚被风雨磨得温润的铜铃,也照着这方小小斗室里,四颗年轻而未曾设防的心,在同一片夜色下,无声同频。夜渐深,山愈静。虫鸣不知何时停了,连溪声也仿佛屏住了呼吸。整个世界,只剩下此起彼伏、轻缓悠长的呼吸声,在暗处温柔地交织、缠绕,最终融成一片,分不清彼此。这哪里是修行?分明是人间最寻常、也最奢侈的共眠。可偏偏,正是这最寻常的共眠,让某些东西,在无人察觉的幽微之处,悄然松动、萌蘖、伸展出第一片稚嫩的叶脉——不声不响,却已指向不可逆转的春。温知夏在梦里,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师父牵着他走过长长的石阶,道袍宽袖拂过路旁野菊,他仰头问:“师父,道是什么?”师父没答,只指着远处云海翻涌的山巅:“你看那云,聚了散,散了又聚。道,不在云里,亦不在山顶。它在你每一次抬脚,又落下时,心尖上那一瞬的澄明。”那时他不懂。如今,躺在山间小屋的硬板床上,听着身边三个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窗外清风与月华无声流淌,他忽然就懂了。道不在远,就在此刻。就在这被子的温度里,就在这呼吸的节奏里,就在这明知不该靠近,却仍忍不住为她掖好被角的指尖里。他睡得更深了。而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正悄然退去。东方天际,已有一线极淡的灰白,正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温柔地,一寸寸,洇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