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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要么不修,但只要修了,就真容易上瘾
    半月后。“化神了。”林凡修炼结束,感受着体内沸腾的法力,还有那种种玄妙之能,心满意足的笑着。不过现在的境界对他而言还不够。他得继续提升。化神之后就是炼虚。...赵达光蹲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风从林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像极了他此刻乱成一团的思绪。他低头盯着那枚被还回来的储物戒——表面温润如旧,内里却空得发慌。丹药只剩三瓶劣等回气散,法宝仅留一柄锈迹斑斑的下品灵剑,连护体玉佩都换成了块蒙尘的青石片,刻着歪斜两个字:“保命”。他喉结滚动,想骂,却只从牙缝里挤出半声嗤笑,干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不是抹泪——他早忘了怎么哭。是抹掉额角那道尚未结痂的血痕,抹掉鼻梁骨错位后残留的肿胀,抹掉方才被一拳轰飞时撞上山岩的碎石渣。可抹不掉的,是林凡拍他肩膀时那一瞬钻入经脉的暖流,像春水破冰,无声无息漫过四肢百骸,又悄然沉入骨髓深处。他下意识运起玄元仙宗秘传的《九转凝霜诀》,真元刚在丹田微旋,便猛地一滞——原本冰寒刺骨的真元竟泛起一丝温热,仿佛冻湖底下有暗流涌动,而那暗流源头,正来自左臂肩井穴附近。他豁然抬头,目光灼灼盯向林凡消失的方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皲裂。“人族点化……”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这个词,他曾在宗门禁阁最底层的残卷里见过。那是一本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上古纪略》,边角墨迹早已晕染成团,唯有一行小字尚可辨认:“……人皇崩,血脉断,点化之术遂绝。后世偶有残篇现世,皆言能涤仙垢、返初源,然修者十死无生,故列为禁术。”他当时嗤之以鼻,只当是失意修士编撰的妄语。可此刻,他分明感到体内那被仙灵之气浸染百年、早已僵冷如铁的经络,正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悄然叩击。不是修复,而是唤醒——唤醒那些被仙门功法层层覆盖、几乎遗忘的原始烙印。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爆响。一道细微金光,竟从他紧握的拳缝间溢出,如游丝般缠绕指尖,倏忽一闪即逝。赵达光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身后古松。树皮粗粝,刮得他衣袍嘶啦裂开一道口子,可他顾不上疼。他颤抖着摊开手掌,反复翻看——没有金光再现,可掌心纹路间,似乎多了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细线,蜿蜒如幼龙,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不是幻觉……”他喘着粗气,额头冷汗涔涔,“他真点了我?”念头一起,胸中翻腾起惊涛骇浪。点化,是传说中人皇赐予忠勇之士的恩典,是血脉与意志的双重认证。可林凡凭什么?凭他那一身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肉身之力?凭他挥手间碾碎仙术、硬撼仙兵的狂悖?还是凭他口中那些诛心之言——仙界是牢笼,飞升是奴役,所谓逍遥,不过是给主子端茶倒水时赏的一口残羹?赵达光闭上眼,玄元仙宗山门前那座万丈高的白玉天梯骤然浮现眼前。他曾攀爬七百三十二阶,每一步都踏碎三颗筑基丹,膝盖跪裂过七次,血浸透十七双云纹靴。长老们站在云端俯视,赞他“心志如钢,仙缘深厚”,赐他“玄霜剑胚”,许他“直入内门”。可没人告诉他,那白玉天梯尽头,等着他的或许不是琼楼玉宇,而是一张铺着金丝绒的矮凳,上面坐着个眉目疏朗的仙童,正慢条斯理剥着蟠桃,见他来了,只抬眼一笑:“新来的?去扫南天门第三十七阶,昨夜有星君醉酒,吐了满地银河碎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弯下腰,剧烈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苦胆汁的腥涩在喉头弥漫。他直起身,抹去嘴角水渍,眼神却已不同。那里面没了天骄的倨傲,没了被劫后的羞愤,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缕幽蓝寒气——玄元仙宗镇派神通《玄霜诀》第一重,冰魄凝丝。寒气缭绕,晶莹剔透,悬于指尖寸许,稳定如亘古寒潭。可就在他心念微动,欲催动第二重“霜刃裂空”时,异变陡生!那缕幽蓝寒气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颜色由蓝转灰,再由灰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金晕。紧接着,寒气竟如活物般扭曲、拉长,竟隐隐勾勒出一尊三寸高下的微缩人影轮廓——头戴平天冠,身披玄色衮服,双手负于背后,虽小如芥子,却自有一股睥睨六合、统御万灵的磅礴威严!赵达光如遭雷殛,手指僵直,连呼吸都忘了。那虚影只存续了短短一息,便如烛火遇风,“噗”地一声溃散,化作点点金尘,消散于无形。指尖寒气彻底湮灭,只余一片温热。他呆立原地,指尖悬停在半空,仿佛还托着那尊破碎的帝王虚影。“……人皇法……”他喉头滚动,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砾摩擦。不是疑问,是确认。林凡没骗他。霍耀仙败得不冤。这世上,真有人能把人皇法修到撕裂仙术根基、逼出血脉本相的地步。而更可怕的是——对方点化他,根本不是为了收徒,甚至不是为了传道。那笑容里,有猫捉老鼠的戏谑,有棋手落子的笃定,更有种洞悉一切的悲悯。他在等什么?等赵达光自己推开那扇门?等他亲手撕掉玄元仙宗发下的本命玉牌?等他某天深夜,对着禁阁那本虫蛀残卷,用指甲生生抠下“人皇”二字,蘸着自己的血,抄写一万遍?赵达光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血腥气,却奇异地不再有半分颓唐。他慢慢蹲下,指尖拨开脚下腐叶,露出一截半埋的焦黑树根。他凝视片刻,忽然并指如刀,狠狠斩下!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的爆发。树根应声而断,断口处,竟渗出几滴殷红血液——不是树汁,是血。粘稠,温热,带着奇异的甜腥气。他怔住了。玄元仙宗典籍记载,万年古木若吸足地脉灵髓,偶有灵性,可诞“木灵血”,但绝非此等赤红之色。这血,分明带着人族血脉特有的温热与躁动。他缓缓将沾血的指尖伸到唇边,舌尖试探着舔舐。一股难以言喻的甘冽直冲天灵!仿佛干涸百年的河床骤然涌入春汛,五脏六腑都在欢呼雀跃。更奇妙的是,方才被林凡一拳轰散的神魂震荡,竟在这一舔之间,悄然抚平。他闭目内视,丹田内那团幽蓝真元,边缘竟浮现出一圈极淡的金芒,如初升朝阳,温柔却不容忽视。“原来……这就是‘返初源’?”他睁开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就在此时,远处山坳间,一道遁光撕裂云层,裹挟着雷霆之势疾驰而来。未至近前,一声清越长啸已破空而至:“赵师兄!可是遇袭?!”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杀意。赵达光神色微凛,迅速收敛气息,指尖血迹也用袖口抹净。来人是玄元仙宗内门翘楚,陈砚舟,与他同列“玄霜七子”,素来交好。此人精修《九霄雷法》,一手紫霄神雷可劈山断岳,更是宗门执法堂少主,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遁光落地,尘埃未散,陈砚舟已立于赵达光面前。一袭银纹云鹤袍纤尘不染,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戾气。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赵达光微肿的鼻梁、肩头裂开的衣袍、以及地上那几片尚未被风吹走的、带着冰晶碎屑的枯叶。视线最终钉在赵达光脸上,声音沉了下来:“谁干的?”赵达光垂眸,掩去眼中所有情绪,只露出恰到好处的狼狈与后怕:“……一个……一个叫林凡的。”“林凡?”陈砚舟眉头锁得更紧,这个名字在他记忆里并无分量,“哪个门派?修为几何?”“没门派。”赵达光苦笑一声,声音低哑,“……修人皇法的。”“轰!”陈砚舟周身紫光暴涨,脚边青石应声炸裂!他眼中怒火几乎凝成实质:“人皇法?!哪个不知死活的蝼蚁,敢在我玄元仙宗地界放肆?!赵师兄,你且歇息,待我擒他回来,剥皮抽筋,炼成魂灯,永镇宗门刑狱!”他转身欲走,袍袖翻飞间,一柄缠绕着细密电弧的紫玉短戟已在掌心凝成。“等等。”赵达光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雷霆嗡鸣。陈砚舟脚步一顿,侧首:“师兄还有何吩咐?”赵达光抬起头,脸上已不见丝毫狼狈,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他迎着陈砚舟凌厉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陈师弟,此事……莫要声张。”陈砚舟愕然:“为何?!他伤你至此,还……还修那邪门外道,此乃大忌!宗门律令,见之即诛!”“律令?”赵达光忽然低笑,笑声里听不出喜怒,“陈师弟,你可知,上月飞升的李师伯,临行前最后递上的,是哪份奏报?”陈砚舟一愣,下意识道:“自然……是南荒妖域叛乱平定的捷报。”“错了。”赵达光摇头,目光幽深如古井,“是《请敕禁人皇法碑文》。李师伯亲自执笔,字字泣血,言‘人皇余孽不死,仙道永无宁日’。可你知道么?他飞升当日,天庭颁下的第一道诏谕,是命他赴‘万劫崖’清扫秽土。”他顿了顿,看着陈砚舟骤然苍白的脸,“万劫崖,陈师弟,那里埋的不是妖魔尸骨,是上万具……飞升失败、魂飞魄散的仙人残躯。清扫秽土?呵,不过是给那些天生仙骨的贵胄,端去洗脚水罢了。”陈砚舟如遭重锤,踉跄后退一步,手中紫玉短戟电光骤然紊乱:“你……你胡说!天庭……天庭怎会……”“天庭怎会如此?”赵达光接过话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刀,“因为仙界,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后天修行者的家。我们是工匠,是苦力,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器具。而林凡……”他望向林凡消失的苍茫天际,眼神复杂难辨,“他让我看见了另一条路。一条……或许能让咱们自己当主人的路。”陈砚舟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赵达光,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并肩作战多年的师兄。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昔日的骄傲与锋锐已然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新生的火焰。风骤然大了,卷起漫天落叶,打着旋儿扑向两人。赵达光抬手,轻轻拂去肩头一片枯叶,动作从容。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枚被林凡“慷慨”归还的储物戒,指尖摩挲着戒面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林凡搜刮时,用指甲无意留下的。“陈师弟,”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帮我个忙。去禁阁,把那本《上古纪略》,最底层,虫蛀最厉害的那本……拿给我。”陈砚舟喉结上下滑动,许久,才艰涩地应了一声:“……是。”他御空而去,身影迅疾如电,却在掠过山巅时,不自觉地放缓了速度,频频回首。山坳之下,赵达光依旧伫立原地,背影单薄,却又奇异地挺拔如松。夕阳熔金,为他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仿佛整个人,正从某种坚硬的桎梏中,一寸寸挣脱出来。赵达光没有回头。他只是静静站着,感受着体内那缕若有若无的金芒,在经络中缓缓流淌,温热,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古老意志。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西沉的烈日。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通引动。可就在他掌心朝向太阳的刹那,一缕纯粹、炽烈、仿佛能焚尽一切阴霾的金色光线,竟真的从他掌心纹路间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汇聚、升腾,凝而不散,化作一朵巴掌大小、微微摇曳的……金色火焰。火焰无声燃烧,映亮了他眼中所有迷雾。他凝视着那朵火,良久,唇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林凡……”他无声翕动嘴唇,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叩响一扇尘封万载的巨门。风过林梢,万籁俱寂。唯有那朵小小的金焰,在暮色四合中,安静地、倔强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