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揣进储物戒,如今倒是派上用场。
楚玉瑶对着水镜照了照,镜中女子红衣灼灼,许是被九幽鬼莲蕴含的魔气熏染,原本极美的容颜平添了几分陌生的妖异。
如此一装扮,倒是有种绝代妖姬之感,一颦一笑都是那么惑人。
她满意的打量着自己这一身装扮,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又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一支暗红色的发簪插在发间,倒是和这身装扮相得益彰。
“啧,还挺像那么回事。”
她不再耽搁,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珍贵的破界传送符。
符纸微微发黄,看上去极为老旧,其上绘有古怪的纹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老古董的坟墓里扒拉出来的。
“统子,这玩意儿真能破开空间界面?”
楚玉瑶捏着手中泛黄的符箓,总有那么些不相信。
【宿主,你可别小瞧了这破界传送符,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虽然看上去不起眼,但威力却不可小觑,总之,破开空间界面绝对没问题。】
系统慢悠悠的解释,想到什么,又是幸灾乐祸的补了一句:【当然,落地点看脸,宿主,祝您好运哦~】
楚玉瑶嘴角一抽,这狗系统就不能盼着她点好?
这会儿也懒得怼系统,灵力注入破界传送符,符纸瞬间燃烧成灰烬。
随后爆开一阵耀眼的白光,将她整个人吞没。
四周景象疯狂扭曲,天道宗的小院、远处的山峦、乃至头顶的天空都像被一只巨手揉碎,化作五彩斑斓的流光向后飞逝。
剧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力传来,她赶紧运转《阴阳造化诀》护住周身,免得有什么意外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极为漫长。
“噗通……”
预料中的坚硬地面没有出现,反而整个人掉进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池子里。
水花四溅,楚玉瑶狼狈地呛了几口水,“咳…咳咳……”
她挣扎着从水里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眼看去。
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巨大殿宇内,四周建筑物皆是暗色调,有点类似万魔殿的风格。
不过比万魔殿要高大上太多,就好像一个是正版,一个是赝品。
殿宇中央是个巨大无比的池子,池子里的水也不是清水,反而黑红黑红的,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不过味道却并不难闻,就是颜色感觉让人不适。
她简略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就注意到正前方不足一丈处,池子中央,一个男人背对着她,靠在池边。
精壮的脊背肌肉线条流畅,一头墨发如瀑般垂落,贴在蜜色的皮肤上。
水珠顺着脊背滚落,没入黑红的池水中。
仅仅是背影,就透着一种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恐怖气势。
仿佛他就是这里至高无上的主宰。
楚玉瑶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掉进……浴池了?
还是个男人的,看光了?
她下意识地想尖叫,又猛地捂住嘴。
不能叫,这里是魔界,鬼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万一把什么老魔头引来……
不对,眼前的男人估计就是个魔头。
她想偷偷摸摸地爬上岸溜走,那男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这一看,楚玉瑶差点没惊掉下巴。
眼前这男人,居然和夜沧溟长得一模一样,容颜俊美到妖异,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道冷冽的弧度。
只是那眼神比夜沧溟更加深邃幽冷,如万古寒潭,瞳孔还是暗金色的,里面仿佛有尸山血海在沉浮。
只是淡淡一瞥,无边的杀意和恐怖的威压便如实质般笼罩下来,让人瞬间血液冻结,呼吸停滞。
这张脸……
“夜沧溟,你怎么在这里?”
楚玉瑶下意识地惊叫出声,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话有多离谱。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不对,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气质天差地别。
夜沧溟的俊美带着少年魔修的邪气和张扬,眼神是暴戾冷酷的、灼人的。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纯粹的上位者威严,是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是积累了无数岁月、杀戮了亿万生灵才能沉淀出的恐怖气场。
他比夜沧溟更深沉,更古老,更……不可揣度。
被他这么看着,楚玉瑶只觉得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灵魂都在颤栗。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碾压的绝对恐惧。
“统子,救命啊,这魔头不会一巴掌把我拍死吧。”
楚玉瑶活了这么久,头一回知道什么是害怕。
要知道,以前她骨子里压根没有害怕这个词。
想着魔界果然不是凡人修士能来的地方,随便遇到一个魔头都这般恐怖。
要命哦,小心脏都吓出来了。
系统在她识海里弱弱地冒头:【宿主,冷静,冷静,他好像没立刻动手……】
夜、沧、溟?”
夙无咎缓缓念出这三个字,暗金瞳孔里血海翻滚。
他忽然抬手扣住楚玉瑶的下巴,手指冰冷如玄铁:“本尊的浴池里,掉下来个装疯卖傻的小东西。”
楚玉瑶被掐得生疼,内心暗暗把这男人骂了千万遍。
不过还是不忘向系统询问:“你知道这男人是谁?我要知道他的所有身份信息,还有他为什么长得和夜沧溟一模一样?”
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若非气质不同,真的是跟双胞胎没区别。
系统知道宿主目前很危险,语速飞快的解释:
【宿主,这可不是夜沧溟,这是魔界之主夙无咎,和仙界天帝平起平坐的存在。百年前仙魔大战,他和仙界战神紫霄神君在渭水河畔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两人从仙界打到魔界,又从魔界打到地府,最后两人都受了伤,各自有一缕神魂落入地府投胎去了。魔尊的这缕神魂就投胎成了夜沧溟。】
楚玉瑶被掐得脚尖离地,闻言差点咬到舌头:“所以夜沧溟那狗东西...是这位爷神魂分割出去的?”
什么狗屁魔尊,和夜沧溟那狗东西一个毛病,动不动喜欢掐人的脖子。
夙无咎垂眸盯着这张敢当面走神的脸,手上力道加重:“小东西,装疯卖傻可没有用。说,你是怎么凭空掉进本尊的浴池里?”
“咳......魔尊大人。”
她疯狂扒拉着脖子上的手,红裙在水里扑腾挣扎,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我认错人了,真…真…的,实…在是您的容貌和我前夫太过相似,一时喊错了,并非有意冒犯。”
夙无咎神色古怪的瞥了她一样,倒是松开了手。
楚玉瑶‘扑通’一声跌回池子里,呛了好几口水,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魔尊夙无咎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如古钟,“你前夫长得和本尊容貌相似?”
他手指勾起楚玉瑶湿漉漉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那双眼里有惊惧,有懊恼,还有一丝怎么如此倒霉的感觉。
【宿主,快想个凄惨的身世!魔尊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系统在她脑子里提醒。
楚玉瑶心一横,戏说来就来:“魔尊大人明鉴,小女本是修真界一介散修,因身怀异宝被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触动上古禁制,不知怎地就掉到这里了……”
她挤出两滴眼泪,“我那前夫薄情寡义,见我身怀异宝便起了心思,几次三番诓骗我,想要我交出异宝,见我不肯,居然起了杀心,还串通仇家联手害我……我…我见到大人,一时恍惚,才认错了人……”
她越说越入戏眼泪,眼泪簌簌落下。
夙无咎听着她声情并茂的哭诉,要是忽略那拼命挤眼泪的样子,估计还会信个三分。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倒也没有戳穿。
只松开勾着她下巴的手,往后靠在池边,姿态慵懒却又透着无边的恐怖威严,“哦?如此说来,你倒是个可怜人。”
楚玉瑶忙不迭点头,眼泪挂在脸颊上,模样楚楚可怜,“是啊魔尊大人,小女实在是走投无路,才误闯了您的地盘,还望魔尊大人大人有大量,饶小女一命。”
凤无咎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伸手一挥。
楚玉瑶只觉一股力量将她托起,稳稳地落在池边。
因着全身湿透,红裙湿哒哒的贴在身上,露出曼妙的曲线。
她这会儿哪有心思顾及自己的形象,整个人惊魂未定,就这么跌坐在池边也不敢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