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心里一沉。
林枭没死……那她就面临着林枭更加猛烈疯狂的报复,她想起林枭死死盯着她的那双漆黑眸子,绝望、怨毒。
殷墨寒看她脸色不好,连忙揽住她的肩膀:“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一定护你周全。”
容昕斜了他一眼:“这话谁说都比你说更可靠。”
殷墨寒挤眉,一本正经地说:“我比之前强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总是用老眼光看人,这几次战役,我和阿兄一起上战场,他们都分不出我们俩。”
说话间,付静言走过来。
他打手语:【我都知道了,你们来会客厅,我们商量一下。】
会客厅。
两排太师椅二十多个位子坐得满满当当,两个主位,付静言和容昕走过去,分别坐下。
容昕打眼一看,殷天泽还是坐在右侧最外面一个椅子上,搭着腿,低着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付静言打手语,殷墨寒将他的话转达:
“襄王已经调遣北境和南玥的守兵,起码有五十万兵马,十日后就会到达京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将军们交头接耳,江清流和几个头领低声交谈,容昕又看向殷天泽,他还是那样一副死样子,将手臂垫在脑后,眼神看着窗外的鸟。
殷墨寒眯起眸子,隔空对他喊:“殷天泽,你若是不想出主意就出去,不要在这里混人头!”
容昕对殷天泽使眼神,他勉强双脚踩地,将手放下。
商量了一顿。
神策军的几位将军说:
“北境军是襄王当时留下抵御匈奴的守军,上一次大败匈奴后,匈奴退守河西,他才动了将这批人调回来的心思,这些人对襄王死忠,我们做不了文章……”
“但是,南玥军队是当时萧玄留下的,他们本身对襄王就不怎么信服,只是被他威慑,可以中途让人去劝降,毕竟如今九殿下在我们这边。”
大家看向殷天泽,殷天泽用手指挠了挠脸,不动声色。
将军们只好接着说:“北境离京城更远,若是我们在北境军来之前争取到南玥的军队,就有胜算。”
付静言缓缓头。
江清流神色淡定沉着:
“如今京城的粮食供应主要在禾州一带,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中,我们在南方的银号和商铺有五十多家,足可以控制官盐和铁的供应,若是打持久战,襄王必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付静言蹙眉思索,容昕眨眨眸子说:
“如此看,林枭调动这么多兵马,主要是为了吓唬我们,让我们自乱阵脚,他心里想得是速战速决消灭我们?”
大家皆点头称是。
殷墨寒看了容昕一眼,连忙说: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以为我们自乱阵脚,引他来犯,只要进了我们安排的军阵,他就插翅难飞。”
容昕思虑片刻,咬咬唇:“林枭也没有那么好对付,他在北境十年,身经百战,这几次正面交锋,我们一点光也占不到。”
付静言点头,打手语:
【现在他比我们着急,让人去南玥劝降,在北境军来的途中设陷,卡住他粮草盐铁的脖颈,步步紧逼,直到将他的耐心耗光,将他的优势转为劣势。】
在座的都点头认同,只有殷墨寒没有说话,垂着眸子,有些不开心。
殷天泽侧目盯了他一眼,眼眸微转,说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或许可以四两拨千斤。”
大家微怔,都看向他。
殷天泽咧嘴一笑,说:
“林枭这个人,只是表面上看上去很强势,其实他自负又很自卑,上一次在阵前被皇兄打落马下,还是当着容昕的面,这口气他咽不下。”
殷墨寒看向他,眼神虽然还是轻蔑不屑,但是多了几分好奇。
殷天泽舌尖顶腮,眯起眸子,接着说:“五哥,你扮作皇兄,把他引出来,再让皇兄背后给他一击致命,他一定能中套。”
付静言刚抬起手,容昕就将他的手按下来:“不行。”
殷墨寒不解看着她:“为什么不行?”
容昕蹙眉道:“林枭粗中带细,他很敏感,一定可以分辨出你和付静言,若是一开始发现是你,他一刀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付静言点点头,打手语:【我也是这个意思。】
殷墨寒不悦:“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我不能说打得过他,且战且退把他引出来的本事还没有?”
将军们都不置可否,不好意思说明。
殷天泽笑道:“五哥,那还是算了吧,算我瞎出主意,你权当没听见。”
殷墨寒压着气,不说话了。
容昕远远瞪了殷天泽一眼,殷天泽挑挑眉毛,将手指放着唇上轻轻一吻,又往她这边一送。
容昕侧目看了眼付静言,对殷天泽怒目而视,攥了攥拳头。
散会后。
殷墨寒落单,走在最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容昕拉住他:“你可千万别中了殷天泽的激将法,他一肚子鬼心眼,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殷墨寒转身看着她,脸上有些受伤的神色,憋了良久,低声说:
“阿昕,你觉得我能被林枭一刀砍死,心机也比不过殷天泽,文武方面更不如阿兄,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处处不如别人,是吗?”
容昕笑着拍拍他的手臂:
“也不是,肯定不是每个人都是天赋异禀,只是他们几个不小心都凑到你身边了,给你压力大了点,放轻松,你只要跟着付静言就不会出错。”
殷墨寒将她的手推开:“我这辈子就只能做阿兄的影子吗?”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容昕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抿唇。
他的背影和付静言一模一样,高挑俊美,这一生气,还真是多了几分付静言的神韵。
她摇头道:“傻瓜,被殷天泽算计了还执迷不悟。”
她来到殷天泽的院子。
殷天泽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随便抓起小石子打树上的叶子,看到容昕来了,立刻跳起来,几步窜到她面前:
“你可算来我这里了,今晚排到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