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枭对侯府还是非常熟悉的,在这里住了大半年,跃上侯府一处有树冠遮挡的高墙,悄无声息潜入。
他绕过两个院落,来到付子正的院子。
屋里掌灯,两个人影映照在轩窗上。
林枭眼眸微闪,缓步靠近,站在轩窗边,听着里面的对话。
“既然本王找到你,就是知道你的本事,你若是不想让人看到你的真面目,可以戴面具,这就是本王亲自让人特质的,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帮助本王夺得天下,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兵马大元帅。”
这是付子正的声音。
林枭心中一惊,另一人必是卓川。
对方没有说话,林枭瞥向轩窗,之间那男人的侧影拿起那张面具,只听到一声轻笑,再无言语。
“血海深仇,本王帮你报,你投桃报李,做我的手中的剑。”
付子正说。
林枭蹙眉,此时杀这人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了,既然容昕说他如此厉害,启是普通的刺杀可以得手的?
又等了半晌,付子正和那人一起离开,夜色中,林枭没有看清那人的长相,只觉得身姿颀长挺拔,却也没有半分煞气。
他撤身出府,那人的马车已经没了踪影。
回到京郊小院,林枭想着明日容昕应该会让暗卫来和自己对接,赶紧将这件事告诉她。
结果,第二日等了一天,也没有来人。
他怕贻误了时机,想亲自去淮安,又怕士兵会不分青红皂白截杀他,到时候惹了乱子,容昕更不好对付静言交代。
他思虑良久,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直等到天色擦黑,才策马离开京城。
等他到了槐安地界,天色已经漆黑,他躲避士兵,闪身进了营地。
此时。
殷天泽正带着一队巡查的士兵回来换岗,他侧目,猛然看到林枭的身影一晃而过。
“他敢来这里,呵呵……”
他正在思虑,一个传信兵策马过来。
“九殿下,九殿下,太子殿下说今晚就能回来。”
殷天泽蹙眉,眨眨眸子,忽地扬起唇角笑道:
“好啊。”
他翻身下马,来到容昕院里,走进卧房,看到容昕趴在床榻上看话本子,何九倚靠在自己榻上默默发呆。
殷天泽清了清喉咙说:“何九,跟我出来一趟。”
何九不解,看了看容昕。
容昕直接懒得搭理他们,头都没抬,只摆摆手。
何九跟着殷天泽离开。
容昕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子,漫漫长夜又来了,她开始真切地思念付静言,可以具体到他身上的青莲香,他健壮的手臂,柔密的乌发,毛茸茸的桃花眼……
门推开,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她听到了。
何九一向进出轻手轻脚,这算是他鬼鬼祟祟的唯一好处。
脚步声到了床榻边,容昕开始觉得气息不大对,她一转头——
竟然是林枭。
容昕一下翻身坐起来,张口结舌:“你……你怎么来了?”
她忽然意识到,林枭必然是偷偷来的,连忙跳下床低声训斥:“不是让你在京城里等着吗?万一让别人看到,你马上就被押进牢房,我就不好说话了!”
林枭连忙说:
“容昕,你听我说,我是有紧急事找你,我看到你让我找的人了。”
容昕眼眸一闪,连忙问:“如何?”
林枭蹙眉道:
“那个人根本不在死牢,我去了侯府,听到屋中密谈,付子正已经找到他了,只是那人出来后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就被他溜了。”
容昕咬唇:“殷天泽说不在死牢,果然是真的,想不到付子正这么快就找到他了,那可真就麻烦了。”
林枭低声说:“你不用怕,我看到他的背影,即使正面交锋,我也必能取胜。”
容昕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坐在床榻边:
“这样就被动了,我们这边的情况付子正都知道,他们那边的,我们不知道,万一那个卓川有你没见过的暗器呢?”
林枭摇头轻笑:“我在沙场征战十余载,没有我惧怕的东西。”
容昕撇撇嘴:
“别把话说满,你上次还不是让付静言打落马下,若不是你的副将弄疼我叫了一嗓子,你还不一定能打过他。”
林枭眼中立刻没有自信。
他喉咙轻滚,嗓音暗哑:“我知道我比不上付静言。”
容昕觉得自己刻薄了,抬眸看了他一眼:“我也不是那个意思,若是硬打,他肯定打不过你。”
容昕说了软话,林枭觉得心里一暖。
他试探着缓缓坐在床边,和她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低声说:
“容昕,我知道你怕付静言出危险,等下次两军阵前,若是那个卓川出现,我一定代替付静言和他对阵,探寻他的实力。”
他的两只手放在腿上,紧紧攥拳。
容昕被他看透了心思,有点尴尬:“付静言没有你实力强,我确实怕他被伤到,他之前掉下山谷,受过重伤。”
林枭连忙打断她:“你不用解释,我明白。”
容昕咽了咽喉咙,噤了声。
两人并排坐在床边,林枭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容昕侧目看了他一眼:“你快回去吧,这会儿刚好换岗,别让人看到你,等我跟付静言先通了气,再让你来。”
林枭点点头,觉得人家都发话了,赖在这里挺丢脸的。
他刚站起身,容昕也站起身,撞在他身侧往后仰倒,林枭俯身去扶——
鬼使神差,他顺势就将容昕压在身下。
朝思暮想的人,近来咫尺。
这些日子,因为情蛊,他夜夜被旖梦缠绕,全是容昕,又全是求而不得,精神和身体被双重折磨,此时,鲜活的人就在他身下,远胜那些梦千万倍。
不想,这一次情蛊之毒在清醒的时候发作了!
他难以抑制地俯身埋首在容昕颈弯中,上下牙打颤,浑身禁不住颤抖,嗓音低哑断续:“容昕……我不会碰你,你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就会好……”
容昕觉得此时推开他有些残忍,她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攀扶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门突然打开。
付静言大步走进来。
内间卧房,当他看到眼前一幕,眼中的喜悦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