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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命契共鸣,真相浮出
    灰雾像浸了水的棉絮,黏在睫毛上。

    李瑶踩过焦黑的命源残渣时,鞋跟碾碎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斑,那东西竟发出类似昆虫的哀鸣——她后颈的汗毛霎时竖起。

    "凛。"她轻声唤了句,手指在汤凛掌心轻轻蜷了蜷。

    汤凛的拇指立刻压住她的虎口,冰棱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冷光在雾里划出半道银弧:"左侧十丈,有活物。"

    话音未落,铁链拖地的声响骤然逼近。

    李瑶抬眼,便见三具身影从雾里撞出来——说是"身影",不如说是被腐青纹路串起来的骨架:他们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脖颈处缠着拇指粗的紫黑丝线,每走一步,关节便发出碎瓷般的脆响。

    "命傀。"汤凛的声音像淬了冰,"比之前的喽啰更麻烦。"

    李瑶没答话。

    她盯着为首那具命傀心口——那里隐约有团淡青色光晕,像将熄未熄的烛火。

    灵植亲和力在指尖发烫,她鬼使神差地没召唤蚀魂草,反而分出一缕灵力探了过去。

    光晕突然明了一瞬。

    有画面闪进她脑海:青衫修士在丹田里温养灵植,唇角沾着糖渍;少女攥着他的衣角,举着糖葫芦说"师兄最厉害";然后是紫黑丝线穿透丹田,痛呼声被截断在喉咙里,最后一丝意识被按进腐青纹路里......

    "瑶瑶!"汤凛的冰棱剑擦着她耳际飞射而出,将那具命傀的脖颈洞穿。

    李瑶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坐在地,掌心渗出的血正滴在命源残渣上。

    那具被刺穿的命傀胸口光晕彻底熄灭,腐青纹路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年修士的面容——眉骨处有道淡疤,和她方才"看"到的记忆里的修士分毫不差。

    "他们......"她嗓音发颤,"他们不是被吞噬,是被'困'住了。

    那些纹路是锁链,命外者在拿活人炼命傀。"

    汤凛蹲下来,用剑尖挑起一片剥落的腐青碎屑。

    碎屑碰到冰棱剑的瞬间发出刺啦声响,像热油滴在冰面:"大长老书房的残卷里提过,命外者能'转化'命律。

    看来不是吞噬,是......圈养。"

    他话音未落,腰间玉牌突然发烫。

    汤凛皱眉摸出块羊脂玉符,那是他父亲汤震山咽气前塞给他的,说是"万一查到命外者线索,它比罗盘灵"。

    此刻玉符表面浮起金纹,箭头直指灰雾最浓处。

    "残卷可能在那附近。"汤凛将玉符塞进李瑶掌心,"跟着光走。"

    玉符的热度透过掌心传到命印,李瑶只觉眉心一跳。

    两人顺着金纹指引走了半柱香,灰雾突然像被掀开的幕布——座一人高的石碑立在空地上,表面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却将周围十丈照得亮如白昼。

    "汤氏始祖汤玄与命外者立契碑。"李瑶念出碑顶的古篆,指尖轻轻拂过碑文,"'命律如川,非容器不能载。

    命外者赐吾命契,封命律于血脉,保汤氏千年昌盛......' 后面是血誓......汤家每代家主需以命源喂养命契,换取族运。"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定格在一行小字上:"命契非天生,乃命外者所铸。

    容器若醒,命外者可溯契而来。"

    "容器?"汤凛的冰棱剑"当啷"坠地。

    他盯着石碑上的图腾——那是条盘成环的蛇,蛇头咬着蛇尾,蛇身纹路竟和李瑶眉心的命印如出一辙。

    李瑶突然抬手按住眉心。

    命印从刚才起就在发烫,此刻更是像有根细针在扎,她顺着灼痛摸过去,指尖触到的纹路竟比往日多了一道——和石碑上蛇身的某段弧度,分毫不差。

    "我早该想到。"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第一次激活命印时,灵植们不是臣服,是......认主。

    认的不是我,是命契里的东西。"

    汤凛握住她发抖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命纹传来,命契之力像温泉漫过两人交握的手背,李瑶眉心的刺痛竟缓了些。

    但石碑上的字还在她眼前晃:"容器若醒,命外者可溯契而来"——原来她这些年以为的"掌控命律",不过是替命外者看了个空壳。

    灰雾里突然传来闷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

    汤凛将她护在身后,冰棱剑重新握进掌心时,指节泛着青白:"不管命契是什么,我只认......"

    "我知道。"李瑶打断他。

    她望着石碑上的蛇形图腾,命印的热度透过汤凛的手传来,竟比往日多了丝温度——不是灼烧,是......期待?

    她突然想起方才命傀心口的光晕,想起药篓妇人褪去腐青纹路后如释重负的表情。

    或许命外者的"容器"计划没那么天衣无缝,至少......

    "走。"李瑶将玉符重新塞回汤凛手里,命印的热度顺着命纹爬满全身,"去残卷所在的地方。

    我要看看,他们究竟在我身体里,种了颗什么种子。"

    汤凛望着她发亮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命契之力顺着交叠的命纹缓缓注入——这次不是单纯的灵力输送,更像在安抚某种即将苏醒的躁动。

    灰雾深处的闷响更近了,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汤凛的掌心覆在李瑶手背时,命契之力顺着交叠的命纹漫入她血脉。

    那股清凉像浸透雪水的丝绸,轻轻裹住她眉心翻涌的热流。

    李瑶能感觉到命印的躁动在减弱,却仍有细不可闻的嗡鸣,像被捂住的蝉鸣,在意识深处挣扎。

    "你能掌控命律之力。"汤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冰棱剑还横在身侧,剑尖凝着薄霜,"方才那具命傀的记忆能被你读取,说明命契在你体内不是死物。

    若只是容器,该是被命外者操控,而非你在驾驭。"他拇指摩挲她腕间命纹,那里的纹路正随着灵力流动泛出淡青色,"残卷里说汤家以命源喂养命契,但你......"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是命契主动认的人。"

    李瑶垂眸盯着交握的手。

    汤凛的指节因常年握剑有些粗糙,虎口处有道旧疤——那是去年她被毒蜂围攻时,他用剑鞘替她挡下蜂刺留下的。

    此刻这双手正输送着温度,将她从"容器"的恐惧里一点点拽出来。

    她想起方才命傀眉心熄灭的光晕,想起药篓妇人褪去腐青纹路时的释然,突然攥紧他的手:"或许命外者的计划有漏洞。"

    汤凛眼尾微挑,冰棱剑在掌心转了个花,霜花簌簌落在两人脚边:"所以我们要去天墟界中心。"他抬下巴指向灰雾更深处,那里的雾气正诡异地打着旋儿,"残卷里提到的'命律本源'应该就在那儿。

    若能找到解除命契束缚的方法......"他没说完,目光却像淬了火的剑,"至少能让你不再被命外者牵制。"

    李瑶点头,指腹轻轻蹭过他虎口的疤。

    她没说的是,方才命印发烫时,除了刺痛,还有种类似"饥饿"的感觉——不是吞噬,是渴望。

    像久旱的灵植渴望雨露,又像被蒙住眼的人终于触到熟悉的纹路。

    她甚至能模糊感知到,命印深处藏着株蜷缩的花苞,花瓣纹路与石碑上的蛇形图腾如出一辙。

    "好。"她仰头对汤凛笑,眼尾弯出熟悉的弧度,"但先等等。"

    话音未落,她指尖泛起淡绿光晕。

    灵植亲和力如藤蔓般钻入丹田,在命印旁的空隙里悄悄扎根。

    李瑶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药庐里那株半枯萎的命返花——那是她三个月前在乱葬岗捡的,当时它被腐毒侵蚀得只剩三片叶子,却还在努力朝着阳光生长。

    此刻她调动灵力,将命返花的残魂从识海深处唤出。

    "委屈你了。"她在心里默念,灵力如细流注入花苞,"帮我看看,这命契里的东西......能不能被净化。"

    命返花的花瓣缓缓舒展,淡紫色花蕊渗出一滴晶露。

    李瑶能感觉到那滴晶露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命印的躁动竟又弱了几分。

    汤凛的掌心突然收紧,她睁眼,正撞进他深潭般的眼底:"你在做什么?"

    "灵植反噬。"李瑶说谎时睫毛轻颤,"刚才读取命傀记忆耗了太多灵力,用灵植补补。"她晃了晃手腕,命返花的晶露已融入血肉,"不打紧的。"

    汤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三息,最终松开手,却将冰棱剑换到左手,空出右手牢牢扣住她的指尖:"若有异样,立刻说。"

    两人继续往灰雾深处走。

    越靠近中心,命律之力越紊乱。

    李瑶能感觉到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光粒,像被揉碎的星子,触到皮肤时带着轻微的刺痛。

    汤凛的玉符在他腰间发烫,金纹箭头几乎要烧穿符纸,直指前方一团旋转的黑雾——那应该就是天墟界中心。

    "要到了。"汤凛低声说,冰棱剑突然发出嗡鸣,霜花顺着剑身凝结成冰刺,"小心。"

    话音刚落,命律之力骤然震荡。

    李瑶耳内嗡的一声,像有千面铜锣同时被敲响。

    她踉跄半步,汤凛立刻揽住她腰肢。

    下一秒,一道沙哑却清晰的声音在两人脑海里炸开:"欢迎回来,真正的继承者。"

    那声音像浸了千年寒潭的玉,带着熟悉的震颤。

    李瑶瞳孔骤缩——这声音她听过!

    三个月前在汤家祖祠,她第一次激活命印时,也有类似的低语在耳边盘旋,只是当时太混乱,她以为是幻听。

    汤凛的冰棱剑"唰"地出鞘,霜花凝成的冰刺瞬间覆盖剑身:"谁?"

    回应他的是更清晰的轻笑,带着几分欣慰:"别急,我的继承者。

    你体内的命契,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李瑶能感觉到命印在发烫,这次不是刺痛,而是某种类似于"共鸣"的震颤。

    她想起石碑上的字"容器若醒,命外者可溯契而来",可此刻这声音,竟让她生出"归家"般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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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凛的手指掐进她腰侧,力度大得几乎要淤青:"瑶瑶?"

    她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恐惧,为她恐惧。

    李瑶突然回握住他的手,将他冰凉的指尖贴在自己发烫的命印上:"我没事。"她轻声说,"它说我是继承者,不是容器。"

    命律之力的震荡更剧烈了,灰雾被撕开一道裂缝,露出裂缝后暗红的光。

    那光像沸腾的血,裹着细碎的命源残渣,在两人前方形成一道漩涡。

    "进去。"李瑶拽着汤凛往漩涡走,命返花在她体内悄然绽放,"我要知道,它究竟在等什么。"

    汤凛没说话,只是将她护在身侧,冰棱剑劈开一道冰墙,替她挡住飞溅的命源残渣。

    两人越靠近漩涡,那道声音越清晰,像在耳畔低语:"别怕,我的孩子。

    你终于要见到......"

    话未说完,漩涡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李瑶被汤凛护着撞进光里,闭眼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命印深处花苞绽放的轻响。

    白光尽头是什么?

    那道声音究竟是谁?

    为什么它称她为"真正的继承者"?

    而在他们身后,被劈开的灰雾里,一道黑影缓缓凝形。

    黑影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喉间发出沙哑的叹息:"太慢了。"它抬手,指尖凝聚起紫黑丝线,"不过没关系......等你们见到核心,就会明白,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天墟界核心区域的命律风暴,正等着他们。)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