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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命律重构,旧世残影
    光带收紧的刹那,汤凛的手臂下意识勒紧李瑶的腰。

    他能感觉到她的发尾扫过自己下颌,带着点潮湿的温度——是方才命律能量冲刷时落的泪。

    虚空在眼前碎裂成星屑,像被揉皱的绢帛,直到那刺目的白芒褪去,两人的靴底终于触到了实地。

    "凛。"李瑶的指尖掐进他手背,声音发颤。汤凛抬眼,瞳孔骤缩。

    他们曾熟悉的苍穹正渗出裂痕,青灰色的云絮被扯成乱麻,其间游走着蛇形的金色光痕——那是命律的纹路,本该隐于天道深处,此刻却像被人用刻刀生生剜出,在云层里翻涌抽搐。

    风里飘着焦糊气,像是有人在强行灼烧灵脉。

    更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有修士的法袍被突然暴动的灵气撕碎,露出腰间命源玉牌,那些本该温养本命的玉牌正泛着妖异的紫光,滋滋冒着青烟。

    汤凛的指尖抵在李瑶后心,本命灵剑"寒魄"在识海震颤——他与她的命契链竟比在命运空间时更灼烫,像根烧红的铁丝勒着魂魄。"灵气乱了。"他喉结滚动,低头看她腕间的兰印,那朵青玉色的花正随着天地异变轻轻开合,"你说的劫数...来了?"

    李瑶仰头望着扭曲的天空,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泪。

    她能听见风里裹着细碎的呜咽,是无数被命律碾压过的残魂在哀嚎。"我切断了命外者对命运线的钳制。"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命律光屑,那光屑触到掌心便化作暖流,"可它用数万年时间编织的茧,碎的时候...总要带起些余波。"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金铁交鸣的脆响。

    汤凛旋身将李瑶护在身侧,就见三十余丈外的青石板路上,七八个持剑修士正围着个玄色身影。

    那人身形清瘦,发间束着褪色的红绳,后背抵着斑驳的照壁,手中握着半截断剑——是赤玄。

    "那是...赤玄?"李瑶眯起眼。

    她曾在命运空间里见过这个被命外者操控的傀儡,此刻他周身的黑气早已褪尽,露出苍白的脸,可那些修士的剑锋却更狠了。"妖人!

    命源玉牌都碎成这样,还敢装无辜!"为首的黄衣修士甩出一张雷符,紫色电弧劈在赤玄护心镜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赤玄闷哼一声,断剑在地上划出深痕。

    他的命源玉牌确实碎了——李瑶看得清楚,那本该嵌在腰间的玉牌裂成三瓣,却没有半点污浊外泄,反而透着清灵的微光。"我没有...害人。"他声音沙哑,避开刺向面门的剑,"是命律...是命律在乱。"

    "还敢狡辩!"另一个修士的法诀掐得更快,"方才我师弟的命源突然暴走,定是你这命外者余孽动的手脚!"

    汤凛的指节捏得发白。

    他能感知到赤玄身上没有半分命外者的浊气,反倒是那些围攻的修士,命源玉牌下的灵脉都在扭曲——分明是被异变的命律影响,却把怒火发泄到无辜者身上。"瑶瑶?"他侧头看李瑶,见她正盯着赤玄腰间的碎玉,眼底翻涌着暗潮。

    李瑶的兰印突然泛起微光。

    她能听见那些碎玉在说话——每道裂痕里都藏着被命外者抹去的记忆,那些被篡改的命运线正顺着她的灵植亲和力,丝丝缕缕钻进她识海。"他们错了。"她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汤凛的衣袖,"赤玄的命源不是被污染,是被...净化了。"

    赤玄又挨了一掌,踉跄着撞在照壁上。

    他抬头时,正好撞进李瑶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他瞳孔骤缩,像是认出了什么。

    而李瑶望着他脸上的血痕,忽然想起命运空间里那些被碾碎的倒影——他们都曾是被命运随意揉捏的蝼蚁,如今这天地异变,何尝不是另一场更大的碾压?

    "凛。"她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向前走了半步。

    兰印的青光顺着她的手腕爬上指尖,"我要去。"

    汤凛没说话,只是将"寒魄"轻轻推到她掌心。

    剑鞘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带着点熟悉的冷香。

    李瑶握剑的手紧了紧,望着前方混乱的人群,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这劫数,终究要她来应。

    李瑶的鞋跟碾过青石板上的血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兰印在腕间涨成一轮青玉月,清光顺着经脉窜上眉骨,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不是害怕,是某种滚烫的责任在胸腔里烧。

    "停手。"她开口时,命印的威压裹着灵气荡开。

    为首的黄衣修士正欲再甩雷符,符纸在指尖"刺啦"炸开,焦黑的碎屑簌簌落在他脚边。

    所有人的剑都在震颤,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剑脊,七八个修士同时踉跄后退,惊恐地望着这个突然介入的女子。

    赤玄的断剑"当啷"坠地。

    他倚着照壁,额角的血正往衣领里渗,却笑得比哭还惨:"是你...在命运空间里救我的姑娘。"他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李瑶腕间的兰印,"你身上有命律的味道,和那些...和那些操控我的东西不一样。"

    "你们看他的命源玉牌。"李瑶提高声音,指尖虚点赤玄腰间。

    碎成三瓣的玉牌正泛着清光,像被泉水洗过的星子,"被命外者污染的命源会泛紫,会渗出黑气。

    他这是..."她顿了顿,想起方才那些钻进识海的记忆残片,"被净化了。"

    黄衣修士的喉结滚了滚:"那...那我师弟的命源为何突然暴走?"他身后有个灰衣少年正抱着胳膊发抖,腕上的命源玉牌像烧红的炭,滋滋冒着紫烟。

    赤玄咳出一口血沫,抬手抹了把嘴:"因为命律崩了。"他的声音轻得像风里的灰,"命外者用命核锁了这方世界数万年,现在核碎了,原本被压制的乱流全涌出来了。

    你们的命源...在吃自己。"

    李瑶的指尖掐进掌心。

    她能感知到空气里浮动的灵气线正在断裂,像被小孩扯乱的丝线团。

    远处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有个穿月白道袍的女修正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在脸上划出血痕——她的命源玉牌已经碎成齑粉,而她的魂魄正顺着碎玉的缺口往外飘,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看到了吗?"赤玄顺着李瑶的目光望去,"命律不只是枷锁,也是堤坝。"他扯了扯嘴角,"你们以为挣脱了操控就能自由?

    可没了秩序,连魂魄都要被天地吞掉。"

    汤凛的手按在李瑶后颈。

    他的掌心带着点凉,像块温过的玉,正好压住她突突直跳的血管:"瑶瑶,他说的对。"他望着那女修逐渐透明的身体,喉结动了动,"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任这混乱蔓延,看整个修仙界变成炼狱;要么..."

    "要么我重新织一道命律。"李瑶接过话,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想起命运空间里那些被揉皱的命运线,想起自己亲手斩断的命外者锁链,忽然就笑了,"真是讽刺,我最恨被命运操控,最后却要当那个织网的人。"

    赤玄的目光突然灼灼起来:"你能行。"他指着她腕间的兰印,"这不是普通的灵植亲和,是命织者的天赋。

    当年命外者就是怕有人能重织命律,才把所有命织者都...都..."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汤凛的拇指摩挲她后颈的发尾:"你要想清楚。"他的声音沉得像山,"织命律不是种灵草,是拿自己的魂魄当梭子。

    你可能会..."

    "会怎样?"李瑶转头看他,眼里有光在烧,"被反噬?

    魂飞魄散?"她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可如果我不做,你会变成命傀,赤玄会被撕碎,那些无辜的修士会连魂魄都留不下。"她退后一步,从袖中取出株半透明的草——草叶上流转着银河般的光,正是命织草。

    "我打破了旧秩序。"她捏着命织草的手紧了紧,草叶在指尖渗出淡金色的汁,"那就由我来立新规。"

    汤凛望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伸手扯下自己腰间的玉佩。

    那是块羊脂玉,刻着并蒂莲,他用力一掰,玉裂成两半:"拿着。"他把半块玉塞进她手心,"如果撑不住,捏碎它。

    我就算扒了天道的皮,也会把你捞回来。"

    李瑶攥着玉,转身走向街道中央。

    命织草在她掌心发烫,像团活的火。

    她能听见天地间无数碎裂的命运线在尖叫,像婴儿的啼哭,像老妇的呜咽。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将命织草插入青石板的缝隙——

    草叶触到泥土的刹那,整座城的灵气突然倒卷。

    李瑶的兰印爆发出刺目青光,汤凛的半块玉在她掌心灼得生疼,而远处,命织草的根须正顺着石缝疯狂蔓延,像要把整个世界缝进一张新的网里。

    赤玄靠在照壁上,望着那抹青光,轻声说了句谁也没听见的话:"愿新的命律...不再有操控。"

    而李瑶的耳边,只有汤凛的声音在回响:"我等你。"

    她不知道这草能长多高,能织多密。

    她只知道,当命织草的第一片新叶钻出地面时,整片天空的裂痕里,有星光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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