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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暗流汹涌!文武之争!
    “北疆未稳,何故南顾?”

    “郑国公,高丽之地荒凉苦寒,远征耗损巨大,所得难偿所失。”

    “我大明儿郎,皆父母所养,血肉之躯,非为无谓牺牲而生。”

    群臣纷纷开口,言辞恳切,立场鲜明。

    其间,练子宁冷声接道:

    “高丽百姓,非我华夏子民。”

    “其地民风桀骜,若激起全民死战,李成桂与旧王联手抵抗……”

    “届时大明岂非腹背受敌?”

    “国虽强盛,穷兵黩武者终将自毙,此理郑国公岂会不知?”

    “再者,高丽之地,形同鸡肋,得之不足喜,失之不足忧。”

    “纵然拿下,需派多少将士镇守?”

    “又有几人愿离故土,赴那冰天雪地?”

    连番诘问,字字如针。

    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要掌控高丽,先得开战。

    可一旦开战,代价沉重,回报微薄。

    那里百姓未曾浸润礼乐教化,在大明眼中属化外之民。

    不服王化,难以治理。

    若设官治政,必日夜防乱,疲于奔命。

    叛乱一起,征讨无休。

    纯属自揽重负。

    更紧要的是——

    练子宁抬首直视龙椅:“陛下,我大明今日不缺土地。”

    “缺的是人。”

    “六千万之众看似庞大,可边陲千里尚有荒芜。”

    “当务之急,是安民养息,繁衍人口。”

    “不是贪图虚名,凭空惹祸。”

    练子宁再度抛出一记狠招,直指常茂难以反驳的要害。

    这背后,藏着一段尘封的旧事。

    当年朱元璋打下中原江山后,并未一味扩张,而是选择依托长城布防,稳守疆土。

    原因简单得令人心酸——人不够。

    两京十三省,横跨万里山河,人口竟不足六千万。

    许多地方荒无人烟,野草丛生,地图上虽划归大明,实则空有其名。

    南方尚可,承袭前宋繁华,百姓安居,赋税充盈。

    北方却近乎废墟,战乱多年,十室九空,连官府都难派员驻守。

    也因此,边境小国屡屡试探。

    有的悄悄挪动界碑,蚕食边地;有的干脆屯兵压境,看大明能否反应。

    朝廷并非不知,只是力不从心。

    兵马调不动,粮草供不起,百姓更不愿迁往苦寒之地。

    朝中一时沉默。

    常茂却被几句文辞逼得退回原位,脸色铁青。

    他攥紧拳头,强行压下胸中怒火。

    可声音已如刀锋出鞘,冷得刺骨。

    “李成桂陈兵铁岭,踏我边界,此事就罢了?”

    “高丽数次越界占地,视我朝如无物,也当没发生?”

    “日后若有他国再来侵犯,我等只需闭眼装傻,任其猖狂?”

    三问出口,殿内一片死寂。

    常茂向前一步,脚下砖石似被踏裂。

    他对战守之事,寸步不让。

    “至于你们担忧的治理难题,其实也不难解。”

    他忽然冷笑,语气却让朱元璋猛然抬眼。

    “咱大明的地盘,哪怕眼下没人住!”

    “也得堂堂正正插上‘明’字旗!”

    “管不管得过来,是以后的事。”

    “但只要土地握在手里!”

    “子孙后代总有用得上的那天!”

    这话一出,满殿震动。

    众人这才发现,这位一向被视为莽夫、只靠父荫的郑国公,竟有如此远见。

    过去人们只记得他与岳父冯胜争执不断,以为不过是匹夫之勇,性情粗率。

    比起其父开平王常遇春的赫赫威名,常茂似乎只是个沾光的庸碌之辈。

    可今日一席话,如惊雷破云。

    “谁说今天没用的地,将来就无价值?”

    “秦汉之时,天下中心不过关中一带,江南尽是泥沼毒雾,人人避之不及。”

    “那时谁能想到,如今苏杭已是天下粮仓、商贾云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臣。

    “说远的还不够。”

    “再讲近的。”

    常茂声音沉稳:“皇长孙未献耐寒稻种之前,朝廷都打算放弃铁岭卫了。”

    “辽东苦寒,土地贫瘠,谁愿意去?”

    “可如今呢?”

    “那片地不仅守住了,还将变成千里良田!”

    “别忘了它的位置——控扼北疆,俯瞰草原!”

    殿中无人再言。

    常茂内心那股战意,仿佛压抑太久,终于喷涌而出。

    他的话语不再凌乱,反而字字如刀,直指核心。

    “你这话站不住脚!”

    齐泰身旁,一人骤然踏前一步。

    “当年局势逼人,怎能与今日高丽之局混为一谈?”

    “守土与拓疆,本就不是一回事。”

    “你们武人渴望建功立业,可有谁问过大明百姓还愿不愿再战?”

    “洪武二十五年,战火未歇,整整四分之一世纪。”

    “陛下,该让黎民喘口气了,天下需要安宁。”

    朝堂之上,文臣与武将的对立,已赤裸裸。

    这番话一出,群臣震惊。

    毕竟,龙椅之上坐着的,仍是那位亲手打下江山的帝王。

    一句“打了二十五年”,看似陈述,却似暗藏锋芒。

    若被听作怨怼先帝,祸事顷刻即至。

    可说话之人,竟是方孝孺?

    众人愕然之余,又见他立于齐泰之侧,心中顿生波澜。

    目光不由自主,纷纷转向殿中那位年轻的皇孙——朱允炫。

    方孝孺、练子宁,皆出自东宫旧属。

    如今公然发声,立场昭然若揭。

    难道……他们已归附二皇孙麾下?

    再看常茂,乃皇长孙之舅,气势汹汹为战而呼。

    表面是文武之争,实则暗流汹涌。

    有人忽然察觉,皇长孙近日动作频频。

    其推行两项国策:一曰“文教兴国”,一曰“百工振业”。

    前者触犯儒林根本,后者动摇士人地位。

    纵使他曾有功于社稷,在文官眼中,亦一笔勾销。

    反观二皇孙,年岁已届就藩之期。

    往日里,皇上从无此意,因早有意栽培朱允炆为继。

    其母由侧妃升太子妃,轨迹清晰,无人不知。

    可上次朝议,提及杨士奇时,皇上竟流露让朱允炆出京之意。

    更令人揣测的是,今日朱允炆之所以现身,乃是特许。

    平日他正处禁足之中,不得踏入朝堂半步。

    种种迹象叠加,气氛怎会不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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