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照在潜渊城东面第一道隘口新砌的石墙上。
墙头，“潜渊营”的士兵们持矛肃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墙外通往黑山深处的蜿蜒土路。
空气中弥漫着新泥和草木的气息，平静得有些过分。
周一木按剑站在隘门后方的简易望楼里，眉头微锁。
距离那黑山使者刘莽狼狈离去不过五日。
对方看似被城主的气势震慑，但周一木深知，这些盘踞山林的悍匪，绝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试探不成，必有后手。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日夜加强了隘口及周边山岭的警戒。
“周统领！”
一名了望塔上的哨兵突然发出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东北方向！烟尘！有马队！人数…不下两百骑！正向隘口疾驰！”
周一木眼神一厉，几步冲到望楼边缘，手搭凉棚望去。
果然，远处山道拐弯处，腾起一片滚滚黄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恶龙，正朝着隘口方向扑来！
蹄声隆隆，隐隐传来，还夹杂着几声粗野的呼哨和叫嚣。
“敌袭！备战！”
周一木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传遍整个隘口守军。
没有慌乱，只有紧绷的神经和迅速到位的动作。
“呜——呜——”低沉的号角声在隘口上空回荡，警示着城内。
墙头的士兵们立刻进入预定位置。
持矛手在垛口后蹲伏，长矛斜指前方。弓手迅速张弓搭箭，箭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负责操作守城器械（主要是几架新制的简易床弩和滚木礌石）的士兵也各就各位。
武二石如同一头发怒的黑熊，从瓮城后方冲上墙头，豹眼圆睁，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烟尘。
内心OS（周一木）：果然来了！两百余骑…不是黑山主力，但来势汹汹！想趁我立足未稳，抢掠立威？哼！正好拿你们试试潜渊营的刀锋利不利！试试这棱堡的墙够不够硬！
烟尘滚滚，迅速逼近。
为首的正是前几日在袁大山面前颜面扫地的刘莽！
他此刻面目狰狞，挥舞着环首刀，厉声嘶吼：
“弟兄们！冲进去！粮食！女人！都是咱们的！踏平这土围子！”
他身后的两百余骑黑山贼，衣衫杂乱，兵器各异，但个个面目凶悍，眼神贪婪。
他们显然没把这新建的隘口放在眼里，认为凭借马匹的速度和悍勇，足以冲破这道简陋的防线。
马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如同决堤的洪水，恶狠狠地朝着紧闭的隘门冲撞而来！
“稳住！”周一木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弓手预备——！”
眼看贼骑前锋已冲入射程之内，周一木猛地挥下手臂：“放箭！”
嗡——！
一片密集的箭雨如同飞蝗般从墙头泼洒而下！
虽然潜渊营的弓手训练时间尚短，准头欠佳，但在如此密集的冲锋阵型下，依旧造成了可观的杀伤！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贼骑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和战马的悲鸣响成一片！
“有弓箭！散开！冲！给老子冲！”
刘莽挥刀格开一支流矢，又惊又怒，嘶声咆哮。
贼骑阵型微乱，但仗着马快，依旧悍不畏死地冲近！
“滚木！礌石！”周一木再次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士兵立刻合力，将堆放在墙头的粗大滚木和沉重石块顺着特制的滑槽推下！
沉重的圆木和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入冲锋的贼骑阵中！
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又是十几骑连人带马被砸得血肉模糊，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床弩！目标贼首！”
周一木目光锁定了人群中咆哮督战的刘莽。
嗡——嘣！
一架架设在棱角突出部的简易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
数支粗如儿臂，带着巨大动能的弩箭，撕裂空气，直射刘莽！
刘莽正挥刀催促手下，眼角瞥见寒光袭来，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
噗嗤！噗嗤！
两支弩箭擦着他的头皮和坐骑飞过，深深扎进他身后两名亲随的身体，将他们连人带马钉在了地上！血花爆溅！
另一支弩箭则射穿了他坐骑的脖颈！那马哀鸣一声，轰然倒地，将惊魂未定的刘莽狠狠摔了出去！
“校尉！”贼兵大乱！
内心OS（武二石）：哈哈！过瘾！砸！射！弄死这帮狗娘养的！敢来抢老子的家？找死！
“贼首落马！随我杀出去！砍了他们的狗头！”
武二石早就按捺不住嗜血的冲动，见刘莽落马，贼兵阵脚大乱，立刻抓住战机！
他咆哮一声，如同下山的猛虎，抄起一面大盾和一把厚背环首刀，率先从预留的侧翼小门冲了出去！
“杀！”他身后的两队精锐刀牌手（约五十人），如同出闸的猛虎，紧随其后！
他们训练有素，三人一组，盾牌在前掩护，长刀在后伺机劈砍，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因主将落马而混乱不堪的贼兵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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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二石更是勇不可当！
他无视刺来的长矛，用厚盾格挡，手中环首刀大开大合，如同门板般横扫！刀光过处，血肉横飞！断臂残肢和惊恐的惨叫此起彼伏！
他如同一个狂暴的绞肉机，瞬间在贼兵中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挡我者死！”武二石的咆哮盖过了战场所有的声音！
墙头的周一木看得真切，立刻下令：“擂鼓！全军压上！弓手延伸射击！阻敌退路！”
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如同催命符！墙头剩余的士兵也怒吼着从隘门冲出！
箭矢越过冲锋的袍泽头顶，射向企图组织抵抗和逃跑的贼兵后方！
腹背受敌！主将生死不明！黑山贼本就是乌合之众，全靠刘莽的凶悍和许诺的财货支撑。
此刻遭遇当头棒喝，侧翼被武二石这尊杀神搅得天翻地覆，后路又被箭雨封锁，哪里还有半分斗志？
“跑啊！”
“刘校尉死了！”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残余的一百多贼兵顿时彻底崩溃！
再也顾不上什么财货女人，哭爹喊娘，丢盔弃甲，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命抽打着坐骑，朝着来路没命地逃窜！
只恨马儿跑得不够快！
武二石杀得兴起，还想追，却被周一木厉声喝住：“二石！穷寇莫追！打扫战场！小心埋伏！”
武二石这才悻悻地停下脚步，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血沫子，对着逃窜的贼兵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一群怂包软蛋！不够爷爷砍的！”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隘口前，只留下一片狼藉。数十具贼兵尸体和倒毙的战马，散落的兵器，还有几辆被遗弃的，用来装载劫掠物资的空车。
潜渊营士兵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收缴还算完好的兵器、皮甲，牵回受惊但未受伤的战马（约二十余匹），收集散落的箭矢。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兴奋和自豪。
这是他们第一次依托自己建造的城池，正面击退来犯之敌！
而且是碾压般的胜利！
袁大山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内城的城墙上，全程目睹了这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
他身边站着闻讯赶来的白素雅和柳如梦。
白素雅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被血腥场面冲击到，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柳如梦则快速记录着战场细节和贼兵特征。
看着下方兴高采烈收缴战利品的士兵，看着周一木沉稳指挥的身影，看着武二石拄着滴血的大刀，咧着嘴傻笑的模样，再看看隘口棱角上留下的几处浅浅箭痕和滚木撞击的凹坑，袁大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内心OS：就这？两百多骑，气势汹汹而来，丢下几十具尸体和战马兵器，屁滚尿流而逃？
刘莽这蠢货，是专程来送装备送经验的吧！（看向正兴奋汇报的周一木）干得漂亮！依托工事，指挥得当！反击时机抓得准！（再看武二石）这莽夫，冲锋陷阵是把好手！凶得很！…
这一仗，打得值！既检验了防御工事，又锤炼了军队士气，还白捡一堆战利品！练兵效果，超额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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