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利用边上的岩石将巨蟒活活砸晕。

    他抱起冬儿，快速走下山。

    “冬儿……”

    霍雨浩微微侧头。

    两人磕磕绊绊到了山下。

    霍雨浩眼前一黑，差点跟着栽倒，他踉跄着松开手，顾不上手臂几乎断裂般的剧痛，转身一把将呆立的王冬儿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还在不住发抖，像片被狂风吓坏的叶子。

    “别怕，没事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低头时，额角的冷汗滴在王冬儿的发顶，

    “我们走。”

    山路崎岖，碎石硌得他脚底生疼，右臂的伤口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山道上，连成一串触目的红。

    可他不敢停，怀里的重量是此刻唯一的支撑，让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王冬儿窝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是属于霍雨浩的。

    她终于从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抬头看见他紧抿的嘴角、苍白如纸的脸，还有那只被血浸透的袖子，眼泪瞬间决堤。

    “雨浩……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的声音哽咽着，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只能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霍雨浩微微侧头，汗水模糊了视线，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

    “别动，抱紧我……很快就到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好几次差点绊倒，全凭着一股韧劲硬生生稳住。

    王冬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还有抱着她的手臂在不住颤抖——

    他快撑不住了。

    她伤势比较轻，只不过被震晕了。

    不知走了多久，山下稀疏的灯火终于刺破了夜色。

    当看到山道入口处停着的社团大巴，还有几个焦急等待的身影时，霍雨浩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腿一软，抱着王冬儿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雨浩！”

    王冬儿惊呼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扑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带队老师和几个同学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霍雨浩血肉模糊的手臂和瘫软的样子，都吓了一跳。

    “快！拿急救箱！”

    老师的声音带着急切，

    “先把他抬上车！”

    霍雨浩靠在王冬儿怀里，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是抓着她的手不放，喃喃道：

    “冬儿……你没事……就好……”

    王冬儿摸着他冰冷的手，看着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哽咽着点头，一遍遍地说：

    “我没事，我没事……雨浩，你撑住，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夜风带着山林的凉意吹过，远处的虫鸣渐渐清晰，可王冬儿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护着她的人，和心口那片又酸又疼的滚烫。

    顾衡看着这一幕，莫名的觉得心酸。

    倘若真的遇到了这件事，他或许未必能够如此挺身而出吧……

    他抹了把泪水，转过身去。

    医院

    王冬儿守在霍雨浩身边。

    “雨浩……我就在这里，守着你……等你醒来……”

    她眼里蓄满了泪水。

    如果这个男人，可以为了你……

    付出生命，那么……

    他怎么不是一个愿意真心待你的人呢？

    突然，一名小护士走了进来，那护士小声对王冬儿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去。

    王冬儿刚走出房门，一道金色的身影快速赶了过来。

    王秋儿表情明显有些失控：

    “雨浩！雨浩他怎么了。”

    王冬儿看到王秋儿明显有些吃惊，但还是装作无所谓的回复道：

    “没……没事儿，就，肋骨断了三根，手臂上那……伤口有点深。”

    王秋儿差点惊掉下巴。

    不是？

    你管这叫？

    “没事”？

    王秋儿立马就要往里边冲，却被王冬儿一把拦下：

    “你别去，我怕去了吓死你。”

    “松开我！”

    王秋儿快速挣脱开她的手，往里边走去。

    王秋儿猛地推开病房门，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霍雨浩安静地躺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

    他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隐隐渗出血迹，将白色染成刺目的红。

    胸口起伏微弱，连带着身上插着的输液管轻轻晃动，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雨浩……”

    王秋儿的声音瞬间哽在喉咙里，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

    刚才在门外还带着火气的眼神，此刻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后怕。

    她一步步挪到床边，视线死死盯着那渗血的纱布，指尖微微颤抖，想碰又不敢碰。

    王冬儿跟在她身后走进来，轻轻带上门，低声道：

    “医生说他失血太多，加上肋骨骨折牵扯着内脏，得好好静养。”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王秋儿猛地转过身，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

    “静养？他都伤成这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去爬山吗？怎么会弄成这样！”

    她的声音又急又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更多的却是对霍雨浩的担忧。

    “是巨蟒……”

    王冬儿垂下眼，声音里满是愧疚，

    “在山洞里遇到了巨蟒，是雨浩……是他救了我。”

    王秋儿愣住了，她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霍雨浩，再想到他平时温和的样子，很难想象他是怎么跟巨蟒搏斗的。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病床另一侧，伸手轻轻握住霍雨浩没受伤的左手，那只手冰凉，让她忍不住用自己的掌心裹住。

    “这个傻子……”

    王秋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不知道自己先跑吗？逞什么英雄！”

    王冬儿站在一旁，看着王秋儿通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她们之间的那些小别扭在此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她们都在担心着同一个人，都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医生说他很坚强，手术很成功，只要熬过今晚，就没什么大碍了。”

    王冬儿轻声说，像是在安慰王秋儿，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王秋儿没说话，只是固执地握着霍雨浩的手，眼神紧紧锁在他的脸上，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和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霍雨浩的脸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王冬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霍雨浩沉睡的样子，心里默默念着：

    雨浩，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王秋儿也搬了把椅子坐在另一边，两只手紧紧握着霍雨浩的手，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

    两个女孩就这样一左一右地守着，谁也没有再说话，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