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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周瑜定计,火攻再演
    刘备眼中终于燃起名为野心的火光。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新野一路向西,划过巫山,点在西川腹地。

    “好。”他凝音道,“就依士元之策。先固荆北,再图西川。”

    顿了顿,刘备又道:“另遣孙乾为使,密赴交州,结好士燮。”

    “主公英明。”

    计议定下,刘备忽问:“我方才见云长、翼德似有疑虑?军师可知为何?”

    庞统捻须,随口回道:“关将军谨慎,张将军直率,皆是为公。待他日兵发益州,见蜀地富庶,自然心悦。”

    刘备点头,又想起一事,玩笑道:“那使者说益州酒肉丰盛,翼德怕是惦记上了。”

    两人相视而笑。

    帐外,张飞果然扯着使者问东问西:“蜀酒比俺河北老酒如何?”“可有肥羊嫩牛?”

    使者含笑应答,一边观察,一边在心中却暗叹:刘皇叔麾下,关张万人敌,庞统智谋深,真入川,刘璋安能抵挡?我主这步走得妙啊。

    ……

    建安十二年八月,芜湖。

    长江在这里拐了个弯,水势稍缓。北岸芦苇茫茫,南岸丘陵起伏。

    江东军水陆大营依山傍水,绵延十里,旌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中军水寨,楼船“镇江”号——如今已改名“破虏”,周瑜斜靠在榻上,身上盖着厚毯。

    虽是盛夏,他却觉得骨子里发冷。肺叶像破风箱,每次呼吸都扯着疼。丝帕掩口,咳了一阵,摊开时,上面又是斑斑猩红。

    鲁肃侍立案前,眼眶发红:“公瑾,今日议事到此为止罢。你需静养。”

    “静养?”周瑜惨笑,“刘骏大军压境,我静养,谁御敌?”

    他挣扎坐起,鲁肃忙扶住。

    “子敬,扶我去船头。”

    “江风大……”

    “扶我去。”

    鲁肃无奈,搀着他缓缓走出船舱。

    甲板上,吕蒙、陆逊、徐盛、朱然等将早已等候。见周瑜病容憔悴,皆面露忧色。

    周瑜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他扶着船舷,望向江面。

    北岸,刘骏水军战船星罗棋布。大小船只不下五百艘,其中数十艘新式楼船,船体包铁,弩窗密布,与江东战船迥异。

    “诸位且看,”周瑜指着那些船,“刘仲远改进了战船。船身包铁,防火性大增;弩窗可开合,利于箭矢覆盖;船首设撞角,专破我艨艟。”

    他顿了顿,又咳起来,好一会儿才续道:“他水军操练之法,似得高人指点,阵型变幻,进退有度,已非昔日可比。”

    吕蒙沉声道:“都督,末将观察多日,发现刘骏水军虽强,却有一处破绽。”

    “说。”

    “其战船改造,重心偏高。遇上大风浪,或火船撞毁船身,易倾覆。”

    周瑜颔首道:“继续。”

    “刘骏此次分兵渡江。东线取曲阿,西线攻牛渚,中路袭石子岗。三路齐发,逊以为,我军兵力分散,恐首尾难顾,反被逐一击破。”

    “伯言所言极是。”周瑜点头,“故我军当集中精锐,先破其一路。”

    “破哪一路?”徐盛问。

    周瑜手指点向舆图上一处:“牛渚。”

    众将一怔。

    牛渚(采石矶)地势险要,是建业西面门户。刘骏亲率主力来攻,必是硬仗。

    “都督,石子岗有秦淮河为屏,应无忧。”鲁肃忍不住道,“牛渚乃我军重镇,刘骏必重兵攻之,可我军精锐尽集于此,万一东线曲阿有失……”

    “曲阿守不住。”周瑜平静道,“甘宁悍勇,水战无双。我军水师新败,士气未复,纵有险要,也难久持。”

    他目光扫过众将:“故我意:曲阿、石子岗二处,只作迟滞,不必死守。待刘骏三路兵马拉开,其牛渚主力必急攻求胜。届时——”

    他手指在牛渚江面重重一点:“我军诱敌深入,以火攻歼之。”

    火攻。

    又是火攻。

    江夏一把火,烧退己方数万大军。如今,周瑜要再烧一把?

    吕蒙皱眉:“都督,刘骏既改进战船,船只防火性能大增。且诸葛亮多智,岂会不防火攻?”

    “故需新法。”周瑜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此乃会稽工匠新研的‘猛火油’。以硫磺、硝石、鱼油、石漆混制,沾水不灭。装于陶罐,掷于敌船,火势可通过木质结构穿透铁皮,焚其内舱船体。”

    陆逊恍然:“原来如此,刘骏战船虽外层包铁,但主体仍为木质,且大多裸露在外,重心偏高——木质层起火,船易倾覆!”

    “正是。”周瑜道,“届时再以火船辅攻,双管齐下,任他铁船铜舰,也成灰烬。”

    此计策狠辣,但也凶险。

    一旦火攻不成,江东精锐尽丧牛渚,到时建业门户洞开,各路兵力单薄,再无回转余地。

    鲁肃欲言又止。

    周瑜看穿他的忧虑,缓缓道:“子敬,此战若败,江东必亡。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行险一搏。”

    他望向北岸,喃喃道:“刘仲远……你公然宣称要八月十五入城赏月?我偏要让你,折戟长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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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议定下,江东众将分头准备。

    周瑜却叫住陆逊:“伯言,你另领一军,多备快船小艇,日夜袭扰刘骏水寨。不必求胜,只求疲敌。”

    陆逊领命:“逊明白。”

    众人退去。

    船舱内只剩周瑜与鲁肃。

    周瑜又咳起来,这次更剧,整个人蜷在榻上,浑身颤抖。鲁肃慌忙递药,却被他推开。

    “无用矣……”周瑜喘息着,“我这身子……只怕撑不过这个秋天。”

    鲁肃泪下:“公瑾何出此言!待击退刘骏,好生将养,必能康复!”

    周瑜摇头,握紧鲁肃的手:“子敬,我若有不测……江东,就托付与你了。”

    “公瑾!”

    “听我说。”周瑜强打精神,“主公年轻,虽有雄略,却易猜忌。张昭守成,吕蒙果敢,然皆非统筹全局之才。唯你……宽厚持重,能抚众心。”

    他喘了口气,续道:“此战败……莫要死守。降!”

    鲁肃浑身一震。

    “降刘骏。”周瑜一字一顿,“此人虽为敌手,但治军严明,待民宽厚。徐州、淮南百姓,皆得其利。江东交与他……孙氏亦能得保存。”

    鲁肃泣不成声。

    周瑜松手,躺回榻上,望着舱顶。

    “伯符……一别多年……如今,瑜终于要来见你了。”

    他闭上眼睛。

    “只是……不甘心啊……”

    声音渐低。

    鲁肃跪在榻前,久久不起。

    舱外,长江涛声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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