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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曲阿鏖战,火船再现
    牛渚水寨,望楼。

    周瑜裹着厚裘,由鲁肃搀扶登楼。他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

    见敌军船队来袭,尤其是看到为首的那数十艘“新式楼船”,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刘仲远果然中计。”他喃喃道,“以为铁甲船便能天下无敌?天真。”

    吕蒙在侧问道:“都督,可要现在放出火船?”

    “不。”周瑜摇头,“等他们再近些。待其主力全部进入狭窄江面,再点火——吾要让他们,退无可退!”

    他望向东方,又问:“曲阿、石子岗那边如何?”

    探马报:“甘宁陈兵曲阿,凌统将军已作好奋力抵抗的准备。黄忠、文聘双路夹击石子岗,徐盛、朱然两位将军分水陆抵挡。”

    周瑜闭目片刻,睁开时已有决断:“传令凌统、徐盛、朱然:战况不利时,不必死守,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待牛渚火起,西线刘骏大败时,再东线、中线同时反击。”

    “诺!”

    令旗挥舞,号角连绵,信鸽飞舞。

    周瑜扶着栏杆,望向江面。敌军船队越来越近,已能看清船首士卒的面目。

    他正想开口鼓舞士气,却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最终不受控制地呕出一口黑血。

    “公瑾!”鲁肃惊惶。

    周瑜摆手,用丝帕擦去血迹,惨笑道:“这一把火……便如同我周瑜,燃则生,灭则死。”

    江风呼啸,吹动他散乱的鬓发。

    英雄末路,壮心未已。

    可悲可叹。

    辰时三刻,曲阿江面。

    甘宁立在船头,双戟在手。对面,凌统率江东水军迎战,两军船队如两条巨龙,在江心狠狠相撞。

    “凌公绩!”甘宁大笑,“上次葫芦口让你逃了,今日,汝可还有退路?”

    凌统年轻气盛,闻言怒喝:“甘兴霸,休得猖狂!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令旗一挥,江东战船变换阵型,呈雁翅展开,欲包围甘宁前锋。

    甘宁岂会中计?

    哈哈大笑中,他的旗舰突然转向,率三十艘快船直插敌阵腹心。这些快船船身低矮,行速极快,瞬间撕开江东船队。

    “放箭!”凌统急令。

    箭矢如蝗,叮叮当当射在包铁船身上,大多滑落。

    甘宁部下皆举盾伏低身形,待接近敌船,突然暴起,抛出钩索。

    “跳帮——!”

    悍卒们如狼似虎,跃上敌船。

    一时之间,短兵相接,血光迸溅。

    甘宁一马当先,双戟翻飞,连斩数人。

    他赤膊上阵,古铜色肌肤溅满鲜血,腰间铜铃随动作狂响,如索命魔音。

    凌统见本部战船接连失守,咬牙亲率旗舰来战。

    两船相靠,跳板落下。

    凌统持枪跃上甘宁座船,枪尖直指:“甘宁,前来受死!”

    甘宁狞笑,双戟交叉架住长枪:“来得好!”

    戟枪相击,火花四溅。

    二人都是水上悍将,武艺皆走刚猛路子,一时斗得难解难分。

    周围士卒纷纷退开,让出战场。

    战至十余合,凌统渐感不支。

    甘宁气力雄浑,双戟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小子,你还嫩些!”甘宁一戟震开长枪,另一戟顺势横扫,直取凌统腰腹。

    凌统慌忙后跃,戟尖擦甲而过,划出一道深痕。

    凌统大骂晦气,却不得不在亲卫掩护下退回旗舰。

    甘宁正想追击,便在此时,江东后阵突然一阵骚动。

    甘宁余光瞥去,只见数艘怪船从水寨中驶出——船身低矮无帆,舱面堆满枯草,草下似有陶罐。

    火船!

    “故技重施!吾早有所料,”甘宁嗤笑,“尔等黔驴技穷矣!”

    他口中一声呼啸,旗手手中令旗一挥,前锋船队迅速散开,让出通道。

    同时,数艘特制“防火船”驶出——这些船船首装铁叉,船身覆湿泥,专为对付火船而来。

    铁叉抵住火船,奋力推开。大部分火船被引向空旷江面,但仍有几艘突破防线,撞向甘宁水军战船。

    凌统见状,精神大振:“甘宁,看你如何防这‘猛火油’!”

    火船撞上目标,陶罐破裂,黑色粘稠液体泼洒而出。随即火箭射至,“轰”一声,烈焰腾起!

    那火焰竟呈幽蓝色,沾水不灭,遇铁亦炽。

    一艘刘骏军中斗舰被引燃,铁皮船身竟被烧得通红,木质架构纷纷起火,士卒们不得不弃船跳江。

    甘宁脸色一变。

    这火,与寻常红火全然不同!

    “散开!快散开!”他急令。

    但已晚了一步。又有数艘火船突破,幽蓝火焰在江面蔓延,如地狱之花绽放。

    甘宁水军船队阵型大乱。

    凌统趁机下令反攻,江东士卒士气大振。

    甘宁咬牙,心知不能退。一旦东线受阻,主公全盘计划将被打乱。

    他目光锁定凌统旗舰。

    “擒贼先擒王……”甘宁喃喃,突然暴喝,“儿郎们,随我夺船!”

    他不再理会战局,率亲卫直扑凌统座舰。

    双戟狂舞间,甘宁如虎入羊群,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凌统正指挥作战,忽见甘宁杀来,慌忙挺枪迎战。

    二人再斗,此番甘宁以命相搏,戟势如狂风暴雨,竟只攻不防。不过五合,甘宁一戟震飞凌统长枪,另一戟架在他颈上。

    “让你的人停手。”甘宁冷冷道。

    凌统梗着脖子:“要杀便杀!”

    甘宁狞笑,戟刃压入皮肉,血珠渗出:“你以为我不敢?”

    周围江东士卒投鼠忌器,攻势顿缓。

    便在此时,一艘火船失控漂来,正撞上凌统旗舰船尾。猛火油泼洒,火焰爆涨,瞬间吞没后舱。

    大火熊熊而起,船身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

    甘宁当机立断,一戟柄砸晕凌统,扛在肩上,纵身跳回己船。

    “撤!先撤出火海!”

    甘宁水军船队且战且退,很快退出了火焰范围。

    战后清点损失,战船被焚毁七艘,伤十余艘,死伤近千。

    甘宁面色铁青。

    这一仗,没占到便宜。

    他将凌统扔在甲板上,对亲卫道:“捆了,押往后船。”

    言毕,甘宁扭头望向东岸,只见曲阿城仍旧矗立着,其水寨虽乱,但未露出败相。

    “江东这火……”甘宁握紧戟柄,“有点意思。”

    他忽然咧嘴笑了。

    “也好,如此才够劲!传令全军,重整阵型,未时再攻!老子今天非破曲阿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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