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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凤雏陨
    州牧府。

    刘璋半夜被叫醒,睡眼惺忪。

    看到张肃押着张松进来,他愣了。

    “伯恭,这是……”

    张肃跪地,双手呈上密信:“主公,臣弟张松私通刘备,欲献益州。此为其密信,请主公过目。”

    刘璋接过信,展开。

    越看,脸色越白。

    手开始发抖。

    信上,益州虚实写得清清楚楚。哪处兵力空虚,哪处粮草充足,哪位将领可拉拢,哪位需防备。

    最后还建议庞统速取绵竹。

    “子乔……”刘璋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待你不薄,你为何……”

    张松被按跪在地,却昂着头:“主公待我如何,松自知。但主公不能守益州。刘备仁德,乃明主。松此举,是为益州百姓,为主公家人谋生路。”

    “放肆!”张肃厉喝,“叛主求荣,还敢狡辩!”

    “主公,张松通敌,罪证确凿,当斩!”

    刘璋握紧信纸,看向张松。

    这个他信任的别驾,这个他视为心腹的谋士,竟要献他的基业。

    “张松。”刘璋声音发颤,“你……你还有何话说?”

    张松笑了:“松无话可说。只望主公杀我一人,莫累及家人。也望主公早做决断。益州,主公守不住。”

    刘璋闭眼。

    “拖出去,斩!”

    “诺!”

    甲士拖起张松。

    张松没有求饶,只是大笑。

    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凄厉而悲凉。

    ……

    涪城。

    刘备正在与庞统商议军务。

    亲兵突然冲入:

    “主公!成都急报!张松密信事发,被其兄张肃告发。刘璋已斩张松,首级悬于城门!”

    刘备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

    他愣了片刻,猛地站起。

    “子乔……死了?”

    “是……”

    刘备身体晃了晃。

    庞统扶住他:“主公!”

    刘备推开庞统,走到堂中。

    他看着北方,那是成都方向。

    张松。

    那个面貌清瘦,却眼神明亮的谋士。

    那个冒死为他献图的文士。

    死了。

    因为他。

    刘备热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

    “子乔,非备之故,何以至此!”

    庞统暗自顿足,张松死,如断一臂,入川之事难矣,他连忙低声道:“主公,此时不是悲痛之时。张松既死,刘璋已警觉。我军当速做决断。”

    刘备转身,眼中布满泪水。

    “决断?”他悲声道,“还有何可决断!”

    他突然咬牙切齿:“刘季玉……刘季玉!我欲以诚待你,你却如此自寻死路!”

    他拔出剑,一剑劈断案几。

    “传令!全军集结,攻涪城!”

    “诺!”

    ……

    涪城守将泠苞,乃刘璋心腹。

    他虽已得成都密令,暗中加强戒备,但没想到刘备来得这么快。

    黎明时分,刘备军突然攻城。

    张飞率先锋冲城,魏延领弓弩手压制城头。刘备亲自擂鼓,士气如虹。

    涪城守军虽众,但仓促应战,阵脚大乱。

    更关键的是,城中有内应。

    法正早已安排人手,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又派人打开西门。

    刘备军趁机涌入。

    泠苞率亲兵死战,被魏延一刀斩于马下。

    至午时,涪城破。

    刘备入城,第一件事就是寻涪战中的张松家人。

    但张松全家已先一步被刘璋下狱,押往成都。

    “刘璋……”刘备握紧剑柄,“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庞统劝道:“主公,涪城已得,当速取绵竹,断成都北路。然后直逼成都,一举定益州。”

    刘备点头:“士元,你率一万兵取绵竹。我率余部守涪城,防刘璋反扑。”

    “诺。”

    庞统领命,率军出发。

    临行前,刘备将的卢马牵来。

    “士元,此马神骏,可助你速战速决。”刘备将缰绳递给他。

    庞统犹豫:“主公,的卢是主公坐骑,统岂敢……”

    “骑去。”刘备轻拍他肩头,不容拒绝道,“汝早日拿下绵竹,也好为我军开路。”

    庞统不再推辞,翻身上马。

    “主公保重。”

    “士元,备于涪城静侯佳音,速去速回。”

    “诺。”庞统一挥鞭,率军西去。

    刘备站在城头,目送大军远去。

    他心中隐隐不安,但说不出为什么。

    ……

    三日后,落凤坡。

    此处地势险要,两山夹道,林木茂密。

    庞统率军至此,勒马观望。

    副将道:“军师,此地易设伏,当小心。”

    庞统点头:“派斥候先行查探。”

    斥候去了半个时辰,回报说未见异常。

    庞统稍稍安心,催军前行。

    的卢马走在最前。

    这马确实神骏,步伐稳健,速度极快。

    行至坡中,忽然一声锣响。

    两侧山林中,箭如雨下。

    “有埋伏!”副将大惊。

    庞统拔剑:“不要慌!结阵御敌!”

    但伏兵太多。

    看旗号,是刘璋部将张任的军队。

    张任善射,早在林中挖兵洞埋伏多日,就等刘备军来。

    敌军中,庞统骑着的卢,目标十分明显。

    张任在远处看到,以为骑的卢者必是刘备——他知刘备的卢飞檀溪之事。

    “瞄准那骑白马者!他必是刘备!”张任下令,又高呼,“射杀刘备者,赏千金!”

    一声令下,弓弩手下意识集中火力,射向庞统。

    庞统挥剑格挡,但箭太多。

    一支流矢破空而来,穿透他胸口。

    庞统身体一震,低头看。

    箭矢没入胸膛,鲜血涌出。

    “军师!”副将惊呼。

    庞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吐出一口血。

    他抬头,看向东方。

    那是涪城方向。

    主公……

    对不住了。

    统不能再辅佐你了。

    他身体一晃,从马上栽落。

    的卢马长嘶,前蹄扬起。

    庞统躺在地上,感觉身体渐渐冰冷。

    他视线模糊,眼前浮现出淮安初见刘备时那张仁厚的脸。

    主公,天下……还未平啊……统……不甘……

    他费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

    那是他毕生心血所着《九州军略》。

    “交……法正……”他抓住副将的手,“助主公……平天下……”

    手松开。

    帛书落地。

    庞统闭上了眼。

    副将抱起他,嘶声大吼:“撤!快撤!”

    残军仓皇退去。

    张任率军追击,斩首数千。

    至黄昏,鸣金收兵。

    张任从俘虏口中得知被射死者乃庞统,不由脸色大变。

    杀错人了。

    但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

    “速往成都报功。”他下令。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