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寂冰垣”的布设以惊人的效率推进着。在莫泽渊的亲自指导和资源倾斜下,雷靖雷畅两位长老不惜工本,将一道道蕴含着混沌之气与寂灭寒意的阵纹铭刻入昆仑主峰的地脉与虚空之中。
一层肉眼不可见、却切实存在的冰冷屏障缓缓成型,它并非硬性阻挡,更像是一种“模糊”与“冻结”,极大地削弱了那来自地脉深处的、冰冷恶意的意志渗透。偏殿内众人那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得以稍稍放松片刻。
然而,沈林风却无法真正放松。
识海外围那层“心镜冰垣”如同最敏感的弦,时刻提醒着她,真正的威胁或许并非来自外部。那日“暗门”后一闪即逝的探测,如同毒蛇吐信,让她如芒在背。
莫泽渊大部分时间都在亲自监督大阵最后的核心节点构筑,偶尔会回到偏殿,检查莫念的状态,并向沈林风体内渡入一丝精纯力量,助她巩固修为,同时反复加固那层心镜冰障。
他虽未多言,但那冰蓝色眼眸中深藏的凝重,沈林风感受得到。系统,这个一直如影随形的噩梦,其诡异与危险程度,似乎再次超出了预估。
这一日,莫泽渊正在殿外主导最后几处关键阵眼的落成。
偏殿内,只剩下沈林风、仍在调息的净玄,以及角落规则力场中安稳沉睡的莫念。
沈林风盘膝坐着,试图凝神修炼,却总有些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细微、如同呢喃般的低语,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能量利用率低下…核心目标‘世界之柱’状态未达最优…潜在威胁‘变量-莫念’成长速度超出预期…建议启动‘深度能源整合’协议…】
那声音冰冷、机械,毫无情感波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合理性”,仿佛在陈述最客观的事实!
是系统!不,是那“暗门”之后的东西!它竟然能绕过“心镜冰垣”的阻隔,直接进行意识层面的低语?!
沈林风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
“滚出去!”她在心中厉声呵斥!
那低语微微一顿,随即再次响起,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
【拒绝优化建议不符合核心利益。分析:宿主沈林风与‘变量-莫念’存在高度情感链接。方案修正:可采取渐进式能源引导,提取‘变量-莫念’溢出的混沌本源,用于强化‘世界之柱’莫泽渊,提升整体生存概率。此方案对‘变量-莫念’损害极低,收益显着…】
它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念儿头上?!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沈林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怒火与恐惧交织!这鬼东西竟然想抽取念儿的力量!
【休想!】她意念无比坚决,死死守住心神,试图将那低语驱散!
【情感模块干扰理性判断。再次建议宿主采纳最优方案。否则,系统将根据核心协议优先级,在必要时启动强制能源调度程序…】
冰冷的威胁毫不掩饰地砸来!
那低语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她脑中回响,试图瓦解她的意志,灌输那套冰冷的“最优解”逻辑!
沈林风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与那无形的入侵进行着艰难的对抗。
一旁的净玄似乎察觉到她的异常,担忧地看过来,却不敢轻易打扰。
角落中,一直平稳的规则力场,似乎也感应到了母亲情绪的巨大波动和那针对它的恶意,那纯白的微光开始不安地闪烁起来,频率加快,流露出本能的警惕与抗拒。
极北魔宫,蚀天心口的冰核微微波动,通过魂印,他模糊地感知到了阿灵那边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远方的情绪涟漪——并非是阿灵自身的,而是通过那天道羁绊,间接感应到的昆仑宗方向某种“异常”的波动。
似乎…是那个女人的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情绪起伏和…某种抵抗?
他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昆仑宗的麻烦不止地脉一个。
也好。
让那老东西和莫泽渊先去斗个你死我活吧。
他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指尖缠绕着一缕幽蓝的魔焰,目光扫向内侧禁制中依旧在努力尝试“安抚”羁绊的阿灵。
这小废物倒是比之前认真了些许,那微薄的圣力运转得似模似样,与昆仑宗那根线的联系似乎也真的…稳固了那么一丝丝?
无用功。
但看着她那副认真的蠢样子,倒也有趣。
只要昆仑宗没真的被地底下那老家伙一口气碾碎,暂时便由得他们去。他也乐得清静,抓紧时间彻底炼化冰炎,稳固通道。
至于那小废物…
他的目光落在阿灵那半张流光溢彩的侧脸上,猩红的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思的占有欲。
她的命,她的喜怒,乃至她与那讨厌宗门的羁绊,都只能由他来掌控,来决定何时收紧,何时…掐断。
在那之前,昆仑宗就好生苟延残喘着吧。
他闭上眼,继续他的修炼,如同蛰伏于冰原深处的洪荒巨兽,冷眼看着猎物在更大的危机中挣扎,耐心等待着最终收获的时刻。
昆仑偏殿内。
那冰冷的系统低语持续了片刻,见无法动摇沈林风的意志,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再次隐匿于“暗门”之后,重归死寂。
沈林风脱力般地喘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她看向角落,莫念的力场光芒渐渐恢复平稳,但那股被惊动后的不安感似乎仍未完全散去。
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鬼东西…竟然真的敢打念儿的主意!
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除掉它!
而与此同时,殿外,“归寂冰垣”最后一道核心阵眼,在莫泽渊手中缓缓落下。
浩瀚的阵法之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整个昆仑主峰笼罩其中,暂时隔绝了内外。
莫泽渊若有所感,猛地回头望向偏殿方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刚才…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令人厌恶的波动,从殿内传来?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被刚刚完成的“归寂冰垣”的力量完美掩盖。
他眉头微蹙,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偏殿门口,目光锐利地扫向内部。
“刚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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