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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星港燃薪火
    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刮骨钢刀,狠狠撕扯着陆谦的残躯。剧毒“霜魄”在肩胛伤口处疯狂蔓延,乌黑的冰线如同活物般沿着经络血管侵蚀,所过之处血肉冻结坏死,带来深入骨髓的阴寒剧痛,与空间切割的撕裂感交织,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他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片枯叶,在光怪陆离、充斥着毁灭能量的乱流中翻滚沉浮。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温润却沉重如山的“星穹道刻”,右手紧握蜕变后的“星骸臂刃”,冰冷的金属触感是唯一维系他清醒的锚点。脑海中,《寰宇星穹》的浩瀚星图疯狂闪烁,试图在这无序的混沌中寻找一线生机,每一次推演都引发识海针扎般的剧痛。

    “呃啊…”他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乌黑的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又在乱流中瞬间冻结、消散。星骸臂刃传来微弱却坚定的守护意念,竭力散逸出一层薄薄的暗金流光,艰难地抵抗着最致命的乱流切割,却无法阻止“霜魄”的侵蚀。

    就在意识即将被剧毒和乱流彻底吞噬的刹那——

    嗡!

    他左手紧握的星穹道刻,似乎感应到了星骸臂刃的守护意志和陆谦濒死的绝境,上面那些繁复玄奥的星辰轨迹骤然亮起!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永恒不灭道韵的暗金流光,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陆谦的掌心涌入他几乎冻结的经络!

    这股力量并非疗伤,更像是一种定位与牵引!它无视了混乱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瞬间锁定了乱流深处某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空间坐标!

    癸亥令的气息!

    虽然极其遥远,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但这股熟悉的空间波动,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点燃了陆谦求生的本能!

    “癸…亥…”陆谦眼中混沌的星芒猛地一凝,如同回光返照!他不再试图抵抗乱流,反而借着星穹道刻的指引,将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量,疯狂注入星骸臂刃之中!

    “给…我…开——!!!”

    星骸臂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暗金光芒!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初生星辰寂灭气息的灰色刃芒,悍然劈出!这一击并非攻击,而是切割空间!刃芒所过之处,狂暴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撕裂开一道极其狭窄、极不稳定的缝隙!缝隙对面,隐约可见一片死寂、布满锈蚀金属的巨大阴影!

    陆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道缝隙猛扑过去!

    噗嗤!

    身体穿过缝隙的瞬间,仿佛被无数烧红的钢针贯穿!空间之力的反噬和“霜魄”的爆发让他眼前彻底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唯有左手紧攥的星穹道刻和右手紧握的星骸臂刃,依旧死死不放。

    ……

    冰冷、坚硬、带着浓重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是陆谦意识重新沉浮时感受到的第一种知觉。剧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尤其是左肩,那“霜魄”剧毒如同附骨之疽,阴寒死寂的气息不断侵蚀着生机,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擂动濒临破碎的战鼓。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仿佛蒙着一层血色薄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邃、压抑的黑暗。穹顶高远,隐约可见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骨架纵横交错,如同巨兽的肋骨。微弱的光芒来自墙壁上稀疏镶嵌的、散发着惨淡白光的劣质萤石,以及远处一些巨大设备残骸上偶尔闪烁的、如同濒死喘息般的电路火花。

    空气污浊、干燥,带着尘埃和金属氧化的味道,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废能残留和…死寂。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金属甲板上,身下垫着粗糙的、沾满油污的帆布。四周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锈蚀严重的金属零件、断裂的管线、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用途的巨大机械残骸。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被废弃了无数岁月的金属坟场。

    “醒了?”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在近处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陆谦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聚焦。

    一个须发皆白、身形佝偂的老者正蹲在他身边。老者穿着一身打满补丁、沾满油污和锈迹的灰色工装,脸上皱纹深刻如同刀刻斧凿,沾满了黑灰。他的一双手异常粗大,骨节突出,布满厚厚的老茧和烫伤的疤痕,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柄闪烁着微弱电弧的奇特焊枪,处理着陆谦左肩那乌黑发亮、散发着寒气的“霜魄”伤口。焊枪尖端释放的并非火焰,而是一种奇特的、带着高温和微弱净化能量的蓝色电弧束,滋滋作响地灼烧着伤口边缘不断蔓延的乌黑冰线,每一次灼烧都让陆谦身体剧烈抽搐,带来钻心蚀骨的剧痛。

    老者眼神浑浊却专注,仿佛在修复一件精密的仪器,对陆谦的痛苦视若无睹。他身边放着一个敞开的、同样油腻腻的工具箱,里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扳手、钳子、刻刀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如同电路板碎片的奇异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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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前辈…”陆谦喉咙干涩如同火烧,声音嘶哑微弱。

    “别动。”老者头也不抬,声音平淡无波,“‘霜魄’入骨,鲛人祭司的手段。能撑到现在,你这副身板倒是比那些废铜烂铁结实点。”他手中的电弧焊枪精准地点在伤口一处新蔓延出的乌黑冰线上,蓝色的电弧跳跃,发出刺耳的“噼啪”声,一股焦糊味伴随着阴寒气息散开。“算你命大,掉在‘老铁砧’的维修甲板上,要是掉进底层的‘熔渣池’或者‘虚空裂隙’,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时,一阵轻快的、带着金属碰撞叮当声的脚步由远及近。

    “铁砧爷爷!那个‘铁疙瘩’的腿我拆下来啦!里面的‘蚀骨藤’根须都烂透了,根本不能用!”一个清脆如同银铃、却又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少女声音响起。

    陆谦循声望去。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用各种废弃金属片、管线、皮革拼接而成的古怪“裙子”,颜色杂乱却意外地有种奇特的协调感。她有一头乱糟糟、如同火焰般的橘红色短发,脸上沾着几道油污,却掩不住那双如同宝石般璀璨灵动、闪烁着好奇光芒的琥珀色大眼睛。她手里拖着一截比她人还高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断腿,断口处还缠绕着一些枯萎发黑的藤蔓状物体。最奇特的是,她的左臂从手肘往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只结构精巧、闪烁着暗哑金属光泽的机械臂!此刻,机械臂的五根金属手指正灵活地摆弄着一个小巧的、不断旋转的齿轮状小玩意儿。

    少女跑到近前,好奇地蹲下来,歪着脑袋打量着陆谦,琥珀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咦?铁疙瘩人?你醒啦?你身上怎么蓝一块黑一块的?好奇怪哦!比‘废料堆’里那些生锈的星槎引擎还难看!”她说话毫无顾忌,带着天真的残忍。

    “铃星,别捣乱。”被称作铁砧的老者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电弧焊枪,头也不抬地呵斥了一句,语气却并不严厉。

    “哦。”名叫铃星的少女吐了吐舌头,随即又被陆谦右手紧握的星骸臂刃吸引了目光。“哇!铁砧爷爷你快看!他手里那根‘烧火棍’在发光!好漂亮!像星星碎掉了一样!比我们找到的那些‘死光电池’好看多啦!”她伸出那只机械左手,跃跃欲试地想去摸星骸臂刃。

    “别碰!”铁砧老者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射出锐利如刀的精光,厉声喝道!那目光让铃星吓得一缩手,委屈地扁了扁嘴。

    铁砧的目光死死盯住星骸臂刃,又扫过陆谦左手紧握的星穹道刻,眼神变得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他手中的电弧焊枪都停滞了一瞬。“星骸的气息…还有…归墟的道痕…小子,你惹上大麻烦了。”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废弃甲板上回荡。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铁塔般沉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铁砧身后。那是一个异常高大的男子,全身笼罩在一件厚重、沾满油污的黑色帆布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身上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沉重压迫感!他出现后,目光如同两盏幽暗的探照灯,落在陆谦身上,尤其是他手中的星骸臂刃和星穹道刻上,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的红光一闪而逝。

    “哑奴,警戒。”铁砧老者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那高大身影(哑奴)微微颔首,如同磐石般立在原地,仿佛融入了这片废弃星港的阴影。

    陆谦心中凛然。这废弃星港中的人,绝不简单!老铁砧能认出“霜魄”和“星骸”,铃星拥有机械臂,还有这个气息恐怖如深渊的哑奴…此地绝非善地!

    “前…前辈…救命之恩…”陆谦强忍着剧痛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救命?”铁砧嗤笑一声,手中的电弧焊枪再次落下,蓝色电弧灼烧着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老头子只是不想让这块甲板被你的毒血彻底污染。霜魄入骨,难解。想活命,靠你自己。”他浑浊的目光扫过陆谦紧握的星骸臂刃和星穹道刻,“还有,把你手里的‘祸根’收好。它们散发的气息,就像在死寂的坟场里点灯,会引来…不该来的东西。”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警告。

    “祸根?”陆谦心头一沉。

    “星骸遗蜕…归墟道痕…”铁砧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追忆和沧桑,“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里,这就是亵渎,是窃取…是必须抹除的‘污染源’。”他不再多说,专注地用焊枪压制“霜魄”。

    铃星在一旁好奇地听着,大眼睛眨呀眨,似懂非懂。她不再试图触碰星骸臂刃,转而摆弄起自己机械臂上的小齿轮,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时间在剧痛和压抑中流逝。老铁砧的电弧焊枪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艰难地压制着“霜魄”的蔓延,却无法根除。陆谦感觉自己的左半身越来越麻木、冰冷,生机在一点点流逝。星髓玉魄早已耗尽力量,星骸臂刃传递的守护意念也变得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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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再等下去了!

    陆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他猛地调动起识海中那烙印的《寰宇星穹》道韵!不再试图压制剧毒,反而引动星骸臂刃中那股新生的、带着寂灭气息的力量,主动去触碰、去包裹左肩那深入骨髓的“霜魄”剧毒!

    “呃啊——!”

    无法形容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仿佛将灵魂投入了冰火交织的炼狱!寂灭之力与“霜魄”的阴寒死意疯狂冲突、湮灭、又相互吞噬!他的左肩伤口处,暗金与乌黑的光芒剧烈闪烁、扭曲,发出如同烙铁灼烧血肉的“滋滋”声!乌黑的冰线如同受惊的毒蛇般疯狂扭动,试图向心脏和大脑钻去!

    “小子!你找死?!”老铁砧脸色一变,手中的电弧焊枪瞬间移开!他看出陆谦在玩火!这是在用最狂暴的方式引毒攻毒,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

    陆谦对老铁砧的呵斥充耳不闻。他双目赤红,牙关紧咬,牙龈都渗出血丝!他疯狂地运转着《枯荣经》的奥义!将“霜魄”的阴寒死寂视为“枯”,将星骸臂刃的寂灭之力视为“枯荣转换”的桥梁,将自身残存的生机和《寰宇星穹》的道韵视为“荣”的薪柴!

    “枯…极…生…变…”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左肩伤口处,暗金与乌黑的冲突达到了顶点!一缕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无尽生灭奥义的混沌灰芒,在湮灭的能量中心悄然诞生!这缕灰芒如同初生的火种,微弱却顽强,贪婪地吞噬着冲突湮灭产生的狂暴能量!

    “这是…”老铁砧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死死盯着那缕混沌灰芒,握着焊枪的手微微颤抖,“寂灭…生混沌?这…这不可能!”

    铃星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连手中的齿轮都忘了转动。哑奴兜帽下的两点红光也微微闪烁了一下。

    陆谦感觉自己如同行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之上,意识在剧痛和湮灭的边缘反复拉扯。每一次“枯荣转换”的尝试,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但那缕混沌灰芒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它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吞噬着“霜魄”的毒力,也吞噬着陆谦自身的生机,再经过《寰宇星穹》道韵的淬炼,反哺出一丝丝更加精纯、坚韧、带着混沌气息的星骸之力,艰难地修复着破损的经络和枯竭的核心!

    这是一个极度凶险、极度痛苦的自救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油锅里煎熬!

    “铁砧爷爷!他…他好像在发光?”铃星指着陆谦左肩伤口处那越来越亮的混沌灰芒,惊奇地叫道。

    老铁砧眼神闪烁不定,最终一咬牙,猛地将手中的电弧焊枪功率调到最大!蓝色的电弧束不再灼烧伤口,而是化作一道凝练的能量流,精准地注入那缕混沌灰芒之中!

    “小子!撑住!老头子给你添把火!能不能涅盘,看你自己造化了!”他低吼着,粗大的手指稳定得可怕,操控着狂暴的电弧能量,小心翼翼地融入那缕脆弱的混沌灰芒。

    嗤——!

    如同热油泼入冰水!电弧能量的加入,瞬间让混沌灰芒剧烈沸腾、膨胀!狂暴的能量冲突差点将灰芒彻底冲散!陆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抽搐,伤口处的血肉瞬间焦黑碳化!

    “控制它!用你的意志!用那道痕!”老铁砧厉声喝道,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油污滚落。

    陆谦双目圆睁,眼中混沌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他强忍着魂飞魄散的剧痛,将全部意志和《寰宇星穹》的道韵疯狂注入那团濒临崩溃的混沌灰芒!同时,他下意识地将左手紧握的“星穹道刻”猛地按向那团狂暴的能量中心!

    嗡——!!!

    星穹道刻接触到混沌灰芒的瞬间,上面那些繁复的星辰轨迹骤然亮起!一股浩瀚、永恒、仿佛能定鼎星宇的无上道韵轰然降临!如同给狂暴的野马套上了缰绳!沸腾冲突的能量在这股道韵的梳理下,瞬间变得有序、凝练!

    混沌灰芒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颗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深邃混沌光泽的灰色晶体,稳稳地镶嵌在陆谦左肩伤口的最深处!晶体周围,狂暴的湮灭能量被驯服,化作一道道玄奥的灰色纹路,如同烙印般蔓延至星骸臂刃的刃身之上!臂刃表面流淌的暗金星芒中,顿时多了一丝混沌的灰意,气息变得更加内敛、深邃、恐怖!

    而“霜魄”剧毒,竟被这颗混沌晶体强行吞噬、封印了大半!剩余的毒力虽然依旧顽固,却失去了蔓延的势头,被死死压制在左臂局部!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劫后余生的虚脱。陆谦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但左肩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侵蚀感,终于减轻了大半!

    成功了!以毒攻毒,枯荣转换,借星穹道刻之力,他竟在绝境中生生将“霜魄”剧毒炼化封印,反哺自身,更让星骸臂刃完成了初步的混沌淬炼!

    “呼…”老铁砧也长舒一口气,关掉了电弧焊枪,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和油污,看着陆谦肩头那枚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灰色晶体和星骸臂刃上流转的灰金纹路,浑浊的眼中充满了复杂。“好小子…够狠!也够命硬!这‘寂灭薪火’的雏形…竟然真让你点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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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薪火?”陆谦虚弱地问道。

    “枯寂到了极致,于毁灭中点燃的…那一缕不灭的生机,就是‘薪火’。”铁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虽然只是雏形,脆弱不堪,但…总算是条活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谦手中的星穹道刻,“这东西,老头子帮你处理一下。带在身上,就是活靶子。”

    不等陆谦反应,铁砧枯爪般的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星穹道刻。他走到旁边一个巨大的、布满仪表盘和粗大管线的废弃熔炉前(似乎是某种星槎的引擎核心改造的熔炼炉),将星穹道刻投入炉膛中央一个刻画着复杂符文的金属基座上。

    “铃星!启动‘熔星炉’!预热三档!哑奴,把‘星辰碎屑’和‘虚空沉金’拿过来!”铁砧沉声吩咐,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好嘞!”铃星兴奋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到熔炉旁一个布满按钮和拉杆的控制台前,那只机械左手飞快地在几个闪烁着红光的按钮上拍下,又用力拉动一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操纵杆!

    嗡——!

    巨大的熔炉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炉膛内壁上镶嵌的无数细小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炽热的高温!空气瞬间变得灼热扭曲!

    哑奴无声地走到角落一堆杂物前,轻松地搬开几块沉重的金属板,从下面拖出两个沉重的金属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是闪烁着点点星芒的银色沙砾(星辰碎屑)和几块沉重无比、表面流淌着氤氲黑雾的暗金色金属锭(虚空沉金)。他沉默地将材料投入熔炉的进料口。

    铁砧枯瘦的手指在熔炉控制台上飞快地跳跃、点按,动作娴熟得如同演奏乐器。他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个个晦涩古老的音节。随着他的操控,熔炉内的温度急剧攀升,炽白的光芒从观察口透出!炉膛内,星穹道刻悬浮在符文基座之上,在恐怖的高温下并未融化,反而上面的星辰轨迹变得更加清晰明亮,散发出抗拒的波动!

    “哼!区区道痕烙印,也敢抗拒‘熔星’之力?”铁砧冷哼一声,枯爪猛地按在控制台一个凸起的红色晶球上!一股强大的、带着古老蛮荒气息的灵魂力量瞬间注入熔炉!

    轰!

    熔炉内的温度再次飙升!星辰碎屑和虚空沉金瞬间熔化成液态,化作银色的星河与黑色的暗流,在炉内狂暴地旋转、冲刷着星穹道刻!道刻上的星辰轨迹剧烈闪烁、扭曲,仿佛在与这熔炼之力对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呜——呜——呜——!

    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深海巨兽喉管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整个废弃星港的上空凄厉地响起!声音穿透层层锈蚀的金属隔板,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星港穹顶那些巨大的金属骨架和残破的管道在警报声中微微震颤,簌簌落下铁锈尘埃。

    “不好!”铁砧脸色瞬间剧变,猛地抬头看向星港上方被厚重锈蚀金属遮蔽的“天空”方向,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凝重和一丝…早有预料的无奈。“来得真快!巡渊卫!”

    铃星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住铁砧的衣角:“铁砧爷爷…是…是那些蓝皮鱼怪吗?”

    哑奴沉默的身影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斗篷下的阴影中,那两点红光骤然亮起,如同燃烧的炭火!一股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煞气,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锁定了星港上方!

    陆谦心中警兆狂升!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左肩的混沌晶体传来一阵灼痛。巡渊卫!澜祭司派出的追杀者!终究还是循着星穹道刻的气息追来了!

    “小子!”铁砧猛地回头,浑浊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陆谦,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决绝,“道刻熔炼不能停!否则前功尽弃!哑奴会挡住第一波!你…用你的‘薪火’,点燃这熔炉!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也是我们…离开这鬼地方的希望!”他枯爪指向熔炉核心那个符文基座,“把你的意志,你的道,灌进去!点燃它!”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星港上方传来!仿佛有巨大的重物狠狠撞击在星港的外壳上!整个废弃星港剧烈地摇晃起来!锈蚀的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一道冰冷、浩瀚、带着深海威压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扫过整个星港!

    “渎神者…交出星骸与道刻…否则…湮灭!”

    澜祭司那冰冷空灵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直接在所有生灵的识海中响起!

    哑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猛地扯下身上的黑色帆布斗篷!露出下面覆盖着暗青色厚重鳞片、肌肉虬结如同精钢浇铸的恐怖身躯!他双拳紧握,骨节爆响,一股蛮荒、暴戾、仿佛能撼动山岳的恐怖力量轰然爆发!他猛地一跺脚!

    轰!

    脚下厚重的金属甲板瞬间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脚印!他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狠狠撞向星港穹顶那剧烈震颤的锈蚀金属板!他要以血肉之躯,硬撼鲛人巡渊卫的降临!

    星港的存亡,熔炉的成败,所有人的生死…皆系于陆谦能否在巡渊卫破开防御前,点燃那最后的“薪火”!

    陆谦眼中混沌星芒疯狂燃烧!他强撑着濒临崩溃的身体,挣扎着爬到熔炉前。炽热的高温烘烤着他,炉膛内星穹道刻在熔炼中发出不甘的嗡鸣,星辰碎屑与虚空沉金化作的银黑洪流狂暴翻腾。

    他将染血的右手,紧握着那柄流淌着混沌灰金纹路的星骸臂刃,用尽残存的所有力量、意志、以及对生的渴望,狠狠刺向熔炉核心那玄奥的符文基座!

    “薪火…燃——!!!”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