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星槎坠入归墟漩涡的瞬间,所有声音、光线、乃至感知都被彻底剥夺。陆谦感觉自己像被投入了墨汁凝固的深渊,连心跳声都消失无踪。只有那无孔不入、冰冷刺骨、带着万物终结意味的归墟死寂气息,如同亿万根冰针,穿透皮肉骨骼,直刺灵魂深处,疯狂侵蚀着每一丝生机。左肩的混沌晶体裂纹在死寂气息的刺激下骤然扩大,封印其中的“霜魄”剧毒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阴寒死意与归墟死寂内外交攻,疯狂撕扯着他残破的躯壳和濒临溃散的意志。
“呃…”剧痛让陆谦从短暂的昏迷中强行挣脱,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挣扎着睁开眼,眼前依旧是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唯有胸前悬浮的混沌星髓剑胚,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灰金色光晕,勉强照亮周身方寸之地,如同一盏在无尽寒夜中摇曳的残灯。
光芒所及,他发现自己和铃星正躺在一片冰冷、光滑、微微向下倾斜的金属坡道上。坡道表面并非锈蚀,而是覆盖着一层奇异的、如同生物组织般的暗紫色苔藓,触手冰凉滑腻,散发着微弱的甜腥腐败气息。空气污浊沉重,带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味、生物组织腐败的酸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远古星骸本身的沉重威压。
“铃…星…”陆谦艰难地转动脖颈,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他记得最后时刻,是铃星用机械臂死死抓住了他的腰带。
“唔…好黑…好冷…”旁边传来铃星带着哭腔的微弱回应。她蜷缩在灰金光晕的边缘,橘红色的短发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沾满了污垢。她那只精巧的机械左手紧紧抱着膝盖,手臂上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弱电弧,显然在坠落冲击中受损。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如同受惊的小兽。“铁砧爷爷…哑奴叔叔…都没了…”她低声啜泣着,小小的身体因寒冷和悲伤而颤抖。
“还…活着…”陆谦强忍着灵魂和肉体的双重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和枯竭的星骸核心,左肩的混沌晶体更是传来灼烧般的刺痛,裂纹处渗出乌黑与灰金交织的诡异光流。癸亥诅咒的灰黑死气如同跗骨之蛆,在归墟死寂的滋养下蠢蠢欲动,盘踞在识海深处,伺机反扑。他必须尽快恢复行动力!这诡异的归墟深处,绝非久留之地!
嗡…
混沌星髓剑胚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灰金光晕微微扩散,将他和铃星都笼罩在内。剑身流淌的星图道纹黯淡无光,但那份薪火不灭的守护意志却异常清晰,艰难地抵御着周围无孔不入的归墟死寂侵蚀。
“我们…在哪?”铃星抹了把眼泪,依靠着剑胚的光晕,小心翼翼地靠近陆谦,机械左手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坡道上的暗紫苔藓,立刻像触电般缩回。“滑滑的…好恶心…”
“归墟…深处…”陆谦喘息着,混沌星璇之瞳艰难地扫视四周。借着剑胚的微光,他看到这巨大的金属坡道似乎只是某个庞大空间的一部分。坡道两侧是高耸、望不到顶的、布满巨大管道和齿轮残骸的金属墙壁。墙壁表面同样覆盖着厚厚的暗紫苔藓,一些区域苔藓下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生物爪痕般的恐怖撕裂伤。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被厚重的金属穹顶封闭。空气中弥漫的威压源头,似乎就来自这片黑暗的深处,如同沉睡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如同砂砾摩擦的“沙沙”声,从坡道下方的黑暗中传来。声音起初很轻,很快就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由远及近!
陆谦瞳孔骤缩!这声音…与之前在腐渊遭遇的菌毯蠕动何其相似!他强提残存的星骸之力,注入混沌星髓剑胚!
嗡!
剑胚灰金光芒暴涨,照亮了下方!
只见那倾斜的金属坡道尽头,黑暗如同退潮般被驱散,露出下方一片更加广阔的空间——那是一片由无数巨大、锈蚀、形态扭曲的金属残骸和断裂管道堆积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废墟之城!废墟之中,无数细密的、如同发丝般的银灰色丝线正破开覆盖的暗紫苔藓,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交织、缠绕!眨眼间就在坡道出口构筑起一张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银灰色巨网!巨网的网格极其细密,坚韧异常,散发着冰冷的禁锢气息,将唯一的出口彻底封死!
陷阱!又是陷阱!
“啊!”铃星吓得惊叫一声,紧紧抓住陆谦的胳膊。
“别怕…”陆谦声音嘶哑,眼神却冰冷如刀。他挣扎着站起,将铃星护在身后,右手紧握星骸臂刃,胸前悬浮的混沌星髓剑胚剑尖指向下方巨网。虽然油尽灯枯,但困兽犹斗!
沙沙声停止。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巨网之后那片金属废墟的制高点。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佝偻、披着破烂灰色斗篷的老者。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如同枯树皮般布满褶皱和暗紫色斑痕的脸,以及一个由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的、覆盖了整个下巴和脖颈的奇异呼吸面罩,面罩的排气孔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拄着一根由某种巨大兽类腿骨打磨而成的粗糙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浑浊黄光的、不断蠕动的眼球状晶体。他那只从斗篷缝隙中露出的、抓着骨杖的手,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指甲长而弯曲,如同鹰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左侧,是一个身形异常魁梧、如同小巨人般的壮汉。他赤裸着肌肉虬结的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生锈铁皮般的暗红色泽,上面布满了焊接疤痕和嵌入皮肉的金属铆钉。他的双臂从手肘以下,竟被替换成了两柄沉重无比、刃口布满锯齿的巨大金属砍刀!刀身上沾满了暗褐色的干涸血迹和碎肉残渣。他咧着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铁牙,盯着坡道上的陆谦和铃星,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猎物的残忍暴虐。
右侧则是一个身材相对矮小、动作却异常灵活的侏儒。他穿着一身由各种金属碎片和管线拼接而成的杂乱“铠甲”,脸上戴着一张由锈蚀齿轮拼凑而成的、表情扭曲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狡黠与贪婪幽光的眼睛。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根顶端镶嵌着闪烁电火花的尖锐金属探针。他如同猴子般蹲在一块扭曲的管道上,目光死死锁定着陆谦胸前的混沌星髓剑胚和星骸臂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贪婪低笑。
这三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外界截然不同。没有纯粹的武道真气或术法波动,反而充斥着一种浓烈的、与金属锈蚀、生物畸变、以及归墟死寂深度交融的混乱、污浊与…饥饿感!仿佛他们本身就是这归墟星骸迷宫孕育出的怪物!
“新鲜的…肉…还有…光…”为首的老者,喉咙里发出沙哑如同砂轮摩擦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他那只浑浊黄眼珠状的杖头晶体,贪婪地“盯”着陆谦胸前悬浮的混沌星髓剑胚,仿佛要将其吞噬。“蚀铁者…开饭了!”
“吼!”左侧的刀臂巨汉发出沉闷的咆哮,两柄巨大的金属砍刀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跃,如同失控的攻城锤,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沿着陡峭的金属坡道,朝着陆谦和铃星狂冲而来!沉重的脚步踏在覆盖苔藓的坡道上,溅起粘稠的汁液,每一步都让坡道微微震颤!
右侧的齿轮面具侏儒则发出一声尖利的怪笑,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一道闪烁着幽蓝电火花的金属探针,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陆谦侧后方的阴影中,刁钻狠辣地刺向他的后颈要害!他要先废掉这个看起来最具威胁的猎物!
“躲开!”陆谦低吼一声,猛地将铃星推向一侧!同时强提残存的力量,星骸臂刃横于胸前,混沌星髓剑胚爆发出最后的灰金光芒,化作一道凝练的剑罡,正面迎向狂冲而来的刀臂巨汉!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剑罡与巨大的金属砍刀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力量冲击让陆谦如遭雷击,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蹬蹬蹬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星骸臂刃剧烈震颤,灰金光芒急剧黯淡!
刀臂巨汉也被这蕴含薪火寂灭之力的剑罡震得身形一滞,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凶光更盛!他咆哮着再次挥刀,势要将陆谦劈成两段!
而侧后方,那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探针,已距离陆谦的后颈不足三尺!阴冷的杀意刺骨!
千钧一发!
“坏蛋!不许欺负铁疙瘩人!”被推开的铃星,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决绝和愤怒!她那只受损的机械左手猛地抬起,五根金属手指的指尖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内部受损的回路在极度愤怒下被强行超载!
嗤嗤嗤——!!!
五道凝练到极致、带着恐怖高温和微弱净化能量的赤红激光束,如同烧红的钢针,瞬间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刀臂巨汉那双布满血丝的凶戾眼睛!同时,她小小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扑向那偷袭的齿轮面具侏儒,试图用身体撞开他!
“找死!”刀臂巨汉怒吼,下意识地偏头躲避!炽热的激光束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那暗红色的锈蚀皮肤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灼痕,剧痛让他动作再次一滞!
而扑向侏儒的铃星,被对方轻易地一个侧身闪过,齿轮面具下发出嘲弄的怪笑。那根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探针,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朝着铃星纤细的后心狠狠刺下!
“铃星!”陆谦目眦欲裂!他强行压榨出灵魂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催动识海中黯淡的星图!混沌星髓剑胚发出一声悲鸣,放弃了对刀臂巨汉的压制,化作一道灰金光虹,后发先至,斩向那刺向铃星的金属探针!
叮!
剑胚精准地斩在探针侧面,将其带偏!但剑胚本身也因力量透支而光芒彻底黯淡,哀鸣一声倒飞回陆谦身边,剑身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齿轮面具侏儒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震得手臂发麻,探针脱手飞出!他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随即被更深的贪婪取代!他怪叫一声,不再理会铃星,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向光芒黯淡、倒飞而回的混沌星髓剑胚!他要夺宝!
而缓过神来的刀臂巨汉,也彻底被激怒!他放弃陆谦,巨大的金属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斩向因救人而失去平衡、摔倒在地的铃星!他要先碾碎这只碍眼的“小虫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陆谦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挣扎着想扑过去,但身体如同灌满了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的刀锋朝着铃星娇小的身躯落下!
就在这绝命时刻——
嗡!
陆谦左手掌心紧握的那块“星穹道刻”,似乎感应到了混沌星髓剑胚的悲鸣和铃星的绝境,上面那些沉寂的星辰轨迹骤然亮起!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永恒不灭道韵的暗金流光,毫无征兆地涌入他枯竭的经脉!
同时,他识海深处那盘踞的癸亥诅咒灰黑死气,也被这股同源的星辰道韵刺激得疯狂躁动起来!灰黑色的死寂气息瞬间爆发,如同无数条毒蛇,沿着经络血管疯狂涌向左肩那枚裂纹遍布的混沌晶体!
内外夹攻!道刻的力量与诅咒的死气在他体内疯狂冲突!
“呃啊啊啊——!”陆谦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痉挛,皮肤表面青筋暴起,灰黑色的诅咒纹路与暗金色的道刻流光交替闪烁!左肩的混沌晶体在两种力量的疯狂冲击下,裂纹瞬间扩大至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绝境之中,陆谦眼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不再压制冲突,反而用尽残存的意志,引导着体内狂暴冲突的道刻之力与诅咒死气,尽数灌入右手紧握的星骸臂刃!
“给我…爆——!!!”
星骸臂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暗金道韵与灰黑死气的诡异光芒!他不再顾及自身,将臂刃对准刀臂巨汉斩向铃星的巨大砍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出!
咻——!
臂刃化作一道扭曲了光线的诡异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巨大砍刀的刀脊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爆炸!道刻的永恒道韵、癸亥的归墟死寂、星骸臂刃本身的混沌薪火之力…数种性质迥异却都蕴含恐怖能量的存在在碰撞点轰然爆发!一个微型的、旋转着暗金、灰黑与混沌灰金三色光流的毁灭漩涡瞬间形成!
咔嚓!
刀臂巨汉那柄巨大沉重的金属砍刀,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他的胸膛!
“噗!”巨汉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暗红色的锈蚀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狂喷而出!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撞进后方的金属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而爆炸的余波也狠狠扫中了扑向混沌星髓剑胚的齿轮面具侏儒!他怪叫一声,被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狠狠撞在一根粗大的断裂管道上,面具碎裂,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和金属植入物的狰狞丑脸,口中溢出污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毁灭漩涡缓缓消散,星骸臂刃无力地坠落在地,刃身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光芒黯淡,灵性大损。陆谦则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七窍之中流出的鲜血已呈灰黑之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强行引爆道刻之力与诅咒死气,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雪上加霜,灵魂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彻底点燃或冻结。
“咳咳…好…好厉害的光…”铃星从爆炸的冲击波中挣扎着爬起,小脸煞白,嘴角溢血,机械左臂上的电弧更加紊乱。她看着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陆谦,又看了看远处废墟中生死不知的巨汉和受伤的侏儒,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废物!”一直冷眼旁观、拄着骨杖的灰袍老者(黑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冰冷,带着一丝恼怒。他那浑浊黄眼珠状的杖头晶体,贪婪地“盯”着坠落在地、光芒黯淡的星骸臂刃和陆谦胸前悬浮的混沌星髓剑胚。“那光…那骨…还有那小子体内的‘钥匙’…都是我的!”他枯爪般的左手猛地抬起,对着陆谦的方向虚空一抓!
嗡!
一股阴冷、污浊、带着强大吸摄之力的无形力场瞬间笼罩了陆谦!要将他连同两件宝物一起摄拿!
陆谦感觉身体像被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拉扯,灵魂都仿佛要被抽离!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带着金属质感的女子声音,如同冰泉击石,陡然在废墟迷城的上空响起!
紧接着,一道凝练无比、快如闪电的银色光束,撕裂黑暗,精准无比地射向灰袍老者黑牙那只虚抓的枯爪!
嗤!
光束击中枯爪前方的无形力场,发出刺耳的腐蚀声!黑牙闷哼一声,枯爪猛地收回,浑浊的黄眼珠杖头晶体剧烈闪烁,显然那银色光束蕴含着克制他力量的奇异能量!
“谁?!”黑牙惊怒交加,猛地抬头看向光束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废墟迷城一处相对完好的、由巨大管道交错形成的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她身姿高挑修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线条流畅、闪烁着哑光银灰色的贴身作战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只露出精致下颌和一双冰冷银色眼眸的金属面具。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水银,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她手中并未持常规武器,而是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仿佛由液态金属构成的银色长枪,枪尖正闪烁着刚刚发射光束后残留的微光。她站在那里,如同从冰冷的金属中诞生的精灵,气息与这污浊的归墟迷宫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精密、高效、冰冷的非人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她身后,还静静悬浮着两具约莫半人高、通体由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奇异金属构成、形态如同简化版人形骨架的金属傀儡。傀儡的眼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关节处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显然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星骸迷城的‘蚀铁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饥不择食,连濒死的猎物都不放过了?”银发面具女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清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波动,银色的眼眸扫过瘫倒的陆谦和受伤的铃星,最后落在黑牙身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银骸流亡者?!”黑牙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和更深的贪婪,“你们这些被‘源城’驱逐的金属疙瘩,也敢管老子的闲事?这两个‘肉人’和他们的‘光’,是老子的猎物!”他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地,杖头黄眼珠光芒大盛,一股更加强大的污浊力场弥漫开来,锁定了银发女子。
“猎物?”银发女子(代号“银鸢”)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凭你们这些只会在锈蚀中啃食腐肉的蛆虫,也配觊觎‘归源星刻’的气息?”她的目光重点落在了陆谦胸前悬浮的混沌星髓剑胚之上,冰冷的银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归源星刻?!”黑牙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你说那剑…是…是传说中…”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交出他们,还有那柄剑,我可以考虑让你们这些‘蚀铁者’在下一轮‘锈潮’中多活几天。”银鸢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身后的两具金属傀儡眼中红光大盛,幽蓝的金属手臂缓缓抬起,掌心裂开,露出闪烁着危险能量的发射口。
“放屁!”黑牙彻底被贪婪和愤怒冲昏头脑,“杀了她!抢下那剑和那个小子!”他厉声尖啸,骨杖指向银鸢!
废墟中,那个受伤的齿轮面具侏儒(碎颅)和挣扎爬起的刀臂巨汉(屠夫)眼中也爆发出贪婪的凶光,不顾伤势,朝着银鸢和她的傀儡扑去!屠夫仅存的另一柄砍刀带起腥风,碎颅则从腰间拔出一柄淬毒的锯齿匕首!
战斗瞬间爆发!
银鸢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手中的液态金属长枪化作一片银色光幕,精准地格挡开屠夫的狂暴劈砍和碎颅的阴毒偷袭!枪尖每一次点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得两人连连后退!她身后的两具金属傀儡则如同最忠诚的猎犬,眼中红光锁定目标,幽蓝的金属手臂抬起,一道道凝练的银色能量束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无比地射向黑牙和他操控的无形力场!
嗤嗤嗤!
银色能量束与污浊力场碰撞,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和能量湮灭的爆响!黑牙脸色阴沉,不断挥舞骨杖,杖头黄眼珠光芒闪烁,操控着力场抵挡、扭曲射来的能量束,同时分心操控地面覆盖的暗紫苔藓,化作无数粘稠的触手,缠绕向银鸢的双脚!
废墟迷城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狂暴的劈砍、阴毒的偷袭、精准的能量射击、污浊的力场与粘稠的触手交织碰撞!金属的碎裂声、能量的爆炸声、愤怒的咆哮和受伤的闷哼此起彼伏!
陆谦瘫倒在冰冷的坡道上,如同风暴中的一片落叶。混沌星髓剑胚悬浮在他胸前,灰金光芒微弱却坚定地守护着他和旁边瑟瑟发抖的铃星。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味。体内道刻之力与诅咒死气的冲突余波仍在肆虐,左肩的混沌晶体裂纹狰狞,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他冷眼看着下方混乱的厮杀。无论是污浊贪婪的蚀铁者,还是冰冷高效的银骸流亡者,都绝非善类。他们争夺的目标,是自己和铃星的性命,还有这柄混沌星髓剑胚!必须趁乱离开!
“铃星…”陆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微弱,“扶我…起来…我们…走…”
铃星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污迹,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却也多了一丝坚强。她用力点头,用那只受损的机械左手和完好的右手,艰难地搀扶起陆谦沉重的身体。两人如同风中的残烛,相互依偎着,在混沌星髓剑胚的微弱光晕庇护下,踉跄着朝着坡道上方、那片被厚重苔藓覆盖的、未知的黑暗深处挪去。
在他们身后,是金属废墟迷城中激烈的厮杀声和能量爆炸的光影。而在他们前方,是深不见底、仿佛通往远古星骸心脏的黑暗甬道。归墟迷城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