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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地府欲盖弥彰.
    烬骨

    第一章 百鬼夜行

    就等这一天!他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的心口,黑雾突然从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张扭曲的脸——全是近百年来死在晚香楼的冤魂。殷红的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在地上绽开妖异的花。老鸨春娘的魂灵张着血盆大口扑来,她脖颈上还缠着当年勒死她的红头绳;弹琵琶的苏三指甲长如利爪,半张脸烂得露出森白的牙床;还有那个总爱穿水红衫子的小翠,肠子拖在地上像条猩红的腰带……百十来个鬼影在大堂里盘旋嘶吼,梁柱上的红绸被阴气撕扯成碎片,香案上的铜炉坠地,香灰扬了满室。沈姑娘,你看清楚了!男人狂笑起来,匕首在掌心转出诡异的花,这些都是你的前辈,她们的怨气养了这楼百年,如今终于能重见天日!沈玉芝死死攥着袖口的银簪,指节泛白。她是三个月前被卖进晚香楼的清倌人,今晚本该是她的开苞夜。可当她被推进这间上房时,看到的不是肥头大耳的富商,而是这个穿着玄色长衫、面色惨白的男人。他自称是晚香楼的老主顾,可楼里的姑娘们都说从未见过他。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男人缓缓转过身,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亮他左眼那道狰狞的刀疤。我叫墨寒,他舔了舔匕首上的血迹,是这晚香楼的第一任主人。沈玉芝倒吸一口凉气。晚香楼的传说她听过无数遍——百年前这里本是座乱葬岗,一个姓墨的秀才在此建了座楼,专做阴婚生意。后来楼里死了太多姑娘,闹鬼闹得厉害,才改成了青楼。你不是早就死了吗?死?墨寒嗤笑一声,黑雾在他身后聚成巨大的鬼爪,我被自己最信任的徒弟暗算,魂魄被锁在这楼底的枯井里百年!每天听着这些姑娘的惨叫,看着她们被折磨致死!他猛地掐住沈玉芝的咽喉,现在,该轮到你们偿还了!鬼哭狼嚎突然停了。沈玉芝看见那些鬼影齐刷刷转向门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年轻公子站在那里,手里提着盏走马灯,灯影里隐约能看见渡厄堂三个字。墨先生,百年之期已到,该上路了。公子声音清润,像是山涧里的泉水。墨寒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鬼爪却抓得更紧:林玄清?你居然还敢来!被称为林玄清的公子叹了口气,将走马灯放在地上。灯芯爆了个火星,那些鬼影突然发出痛苦的尖叫,纷纷化作黑烟往墨寒体内钻。这些姑娘的魂魄本就该入轮回,你强行拘着她们百年,不怕遭天谴吗?天谴?墨寒笑得癫狂,我早已不是人!他猛地将匕首刺入沈玉芝心口,这姑娘八字纯阴,是最好的祭品!等我吸了她的生魂,就能彻底摆脱这楼的束缚!剧痛传来的瞬间,沈玉芝看见自己的血顺着匕首流进墨寒体内,那些原本痛苦的鬼影突然变得兴奋,在她眼前扭曲成一张巨大的鬼脸。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像被无数只手拉扯。咬破舌尖!林玄清突然厉喝一声。沈玉芝下意识地狠狠咬下去,腥甜的血涌进口腔。就在这时,她袖口的银簪突然发烫,一道白光从簪头迸发出来,直直刺向墨寒的眉心。啊——!墨寒惨叫着后退,黑雾从他七窍喷涌而出。沈玉芝跌坐在地,看见银簪上刻着的那朵玉兰正在发光,花瓣上还沾着点点血迹。那是……镇魂簪?墨寒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你是沈家的人?林玄清趁机甩出一张黄符,金光闪过,墨寒被钉在墙上。沈姑娘,这簪子是你母亲给的吧?沈家世代以玉养魂,专克阴邪。他蹲下身,递给她一颗药丸,把这个吃了,能稳住你的魂魄。沈玉芝接过药丸,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手指。药丸带着淡淡的檀香,刚入口就化作一股暖流,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她抬头看向林玄清,这才发现他生得极好看,眉如墨画,眼若星辰,只是脸色太过苍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举手之劳。林玄清转向墨寒,你本是读书之人,为何要做这伤天害理之事?墨寒咳出一口黑血,惨笑道:伤天害理?当年我好心收留那个无家可归的少年,教他阴阳之术,他却为了夺取我的《渡厄经》,将我活埋在枯井里!若不是这些姑娘的怨气滋养,我连化作厉鬼的机会都没有!你说的是程万山?林玄清皱眉,他现在已是龙虎山天师,掌管天下道教事宜。天师?墨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弑师夺经的小人,居然也配当天师?他突然挣脱符纸的束缚,黑雾凝聚成一条巨蟒,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林玄清,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林玄清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符文。墨先生,你执念太深,我今日便渡你一程。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过,桃木剑带着破风之声刺向墨寒眉心。沈玉芝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只听见凄厉的惨叫和符纸燃烧的声。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她睁开眼,看见墨寒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污迹,林玄清正拿着走马灯,将那些四散的鬼影一一收入灯中。这些姑娘……我会送她们入轮回。林玄清将走马灯盖好,沈姑娘,此地不宜久留,我送你出去。沈玉芝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上房。晚香楼里一片狼藉,姑娘们和龟奴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月光穿过破碎的窗棂,照在青石板上的血迹上,泛着诡异的红光。那个程万山……沈玉芝忍不住问,他真的是天师吗?林玄清脚步一顿,背对着她说道:他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护国天师,权势滔天。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沈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尽快离开京城吧。沈玉芝攥紧了手中的银簪。她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芝儿,这簪子你定要收好,若是遇到危险,它会护你周全。但切记,不可让它沾染上沈家血脉之外的人的血,否则……母亲的话还没说完就咽了气。刚才危急关头,她的血沾了银簪,簪子却发出了白光。难道母亲的话另有深意?公子,沈玉芝鼓起勇气,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玄清看着她,月光在他眼中流转。你真的想知道?是。那你跟我来。第二章 渡厄堂林玄清的渡厄堂藏在京城最偏僻的巷子深处,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匾,门环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像是许久无人问津。这里就是你的住处?沈玉芝有些惊讶。林玄清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与外面的破败不同,堂内收拾得干净整洁,正中央摆着一张大案桌,上面堆满了古籍和符纸,墙角燃着一炉沉香,青烟袅袅。随便坐。他给沈玉芝倒了杯茶,这是安神茶,你刚才受了惊吓,喝点压压惊。沈玉芝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晚香楼?我是个阴阳先生。林玄清坐在她对面,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渡厄堂就是专门处理这些阴阳之事的。他翻开册子,指着上面的记载,晚香楼百年前确实是墨寒所建,专门为枉死的女子配阴婚。后来他被徒弟程万山所害,楼就荒废了,直到五十年前被人买下改成了青楼。那程万山为什么要杀他?为了《渡厄经》。林玄清叹了口气,那是一本能逆天改命的奇书,据说里面记载了长生不老之术。程万山得到经书后,修为大增,很快就声名鹊起,被当今圣上看中,封为护国天师。沈玉芝想起墨寒临死前的不甘,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你为什么要帮墨寒?我不是帮他,林玄清摇头,我是在帮那些被他困住的魂魄。墨寒本是个好人,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他合上册子,沈姑娘,你可知你为何会被卖进晚香楼?沈玉芝一愣:我家道中落,父亲欠了赌债,就把我卖了……没那么简单。林玄清看着她,你八字纯阴,是至阴之体,最适合做祭品。墨寒等了百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子。你是说……我被卖进晚香楼是有人安排好的?很有可能。林玄清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程万山一直派人监视晚香楼,他知道墨寒的魂魄被锁在那里。他故意安排一个至阴之体的女子进去,就是想让墨寒吸了你的生魂,彻底变成厉鬼,然后他再出手收服,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天师之位。沈玉芝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棋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离开京城。林玄清转过身,程万山既然没能让墨寒变成厉鬼,肯定还会有别的阴谋。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沈玉芝低头看着手中的银簪,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我不能走。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要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你斗不过程万山的。林玄清皱眉,他现在权势滔天,手下弟子遍布天下,你一个弱女子……我不是弱女子。沈玉芝打断他,我母亲是沈家最后一个传人,她临终前告诉我,沈家世代守护着一件东西,绝不能落入坏人手中。我想,那件东西或许和《渡厄经》有关。林玄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知道《渡厄经》的下落?不知道。沈玉芝摇头,但我母亲说,沈家的使命就是阻止《渡厄经》重现于世。她说那本书太过邪门,若是被心术不正的人得到,会给天下带来灾难。林玄清沉默了。他走到案桌前,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这是我从墨寒的魂魄里提取到的记忆碎片,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是龙虎山,程万山的老巢。《渡厄经》很可能就在那里。那我们就去龙虎山。沈玉芝毫不犹豫地说。林玄清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不怕死吗?怕。沈玉芝笑了笑,但我更怕辜负母亲的期望。林玄清收起地图,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递给她:这是桃木匕首,能驱邪避鬼。你拿着防身。他又拿出一个罗盘,我们明早就出发。沈玉芝接过匕首,入手温润。她看着林玄清忙碌的身影,心里突然觉得安定了许多。或许,这趟龙虎山之行会很危险,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第三章 龙虎山龙虎山位于江南,山势险峻,云雾缭绕。沈玉芝和林玄清走了半个月,才终于抵达山脚下。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打探一下情况。林玄清说道。两人找了家名为迎客来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看见林玄清和沈玉芝,热情地迎了上来: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住店。林玄清拿出一锭银子,要两间上房。老板接过银子,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嘞!两位客官随我来。安顿好后,林玄清对沈玉芝说:你在房里等着,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沈玉芝点点头:你小心点。林玄清走后,沈玉芝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龙虎山作为道教圣地,香客络绎不绝。她看见不少穿着道袍的道士从街上走过,个个神情倨傲。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沈玉芝探头望去,只见几个道士正围着一个老妇人,似乎在抢什么东西。把玉佩交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道士恶狠狠地说。老妇人死死抱着一个布包,哭喊道:那是我儿子的遗物,你们不能抢啊!哼,这玉佩是不祥之物,留在你手里只会招来祸端!另一个道士说着,就要动手去抢。沈玉芝看不下去,正要下楼,却被一个人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是林玄清。别冲动。林玄清低声说,这些是龙虎山的弟子,我们现在不宜暴露身份。可是……我有办法。林玄清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手指捏了个诀,符纸地一下飞了出去,正好贴在那个横肉道士的背上。横肉道士突然惨叫一声,抱着背倒在地上打滚。其他道士吓了一跳,赶紧围过去查看。老妇人趁机抱着布包跑了。走,我们跟上她。林玄清拉着沈玉芝,悄悄跟了上去。老妇人七拐八绕,来到一间破旧的茅草屋前。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林玄清和沈玉芝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便也走了进去。你是谁?老妇人看见他们,警惕地问。我们是来帮你的。林玄清说,刚才那些道士为什么要抢你的玉佩?老妇人叹了口气,拿出那个布包,里面是一块雕着龙纹的玉佩。这是我儿子留给我的。他本是龙虎山的弟子,三个月前突然死了,说是练功走火入魔。可我不信,他武功那么好,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她擦了擦眼泪,自从他死后,那些道士就隔三差五地来骚扰我,说我儿子偷了龙虎山的东西,要我交出来。林玄清拿起玉佩,仔细看了看。玉佩质地温润,上面的龙纹栩栩如生。这玉佩……他眉头微皱,是用暖玉做的,能安神定魂。你儿子叫什么名字?他叫赵磊。林玄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会帮你查明真相的。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林玄清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追来了!他拉着沈玉芝躲到床底下,老妇人也赶紧把玉佩藏好。门被一脚踹开,几个道士冲了进来。老东西,把玉佩交出来!为首的道士喝道。老妇人装作害怕的样子:什么玉佩?我没见过啊。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搜!道士们在屋里翻箱倒柜,很快就找到了那块玉佩。找到了!一个道士兴奋地喊道。为首的道士接过玉佩,满意地点点头:把这老东西带走,交给天师发落!道士们押着老妇人往外走。林玄清和沈玉芝从床底下爬出来,对视一眼。我们得去救她。沈玉芝说。林玄清点点头,他们肯定是要把她带到天师府。我们正好可以趁机混进去。两人悄悄跟在道士后面,来到一座宏伟的建筑前。朱红大门上挂着一块金字牌匾,上面写着天师府三个大字。门口守卫森严,都是些武功高强的道士。我们怎么进去?沈玉芝小声问。林玄清观察了一下四周,指着旁边的一道矮墙:从那里翻进去。两人趁着守卫不注意,翻墙进了天师府。府内雕梁画栋,气势恢宏。他们躲在假山后面,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老妇人被押进了那边的偏殿。沈玉芝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建筑说。林玄清点点头,带着沈玉芝悄悄靠近偏殿。殿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说,赵磊把《渡厄经》藏在哪里了?是程万山!沈玉芝和林玄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老妇人哭喊道:我不知道什么《渡厄经》!我儿子已经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逼我?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程万山冷哼一声,给我用刑!沈玉芝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冲了进去:住手!程万山回过头,看见沈玉芝和林玄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是来替天行道的!林玄清挡在沈玉芝身前,手中桃木剑直指程万山。程万山哈哈大笑:替天行道?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他一挥手,周围的道士立刻围了上来。沈姑娘,你带着老夫人先走!林玄清说。那你呢?我自有办法脱身。林玄清说着,桃木剑一挥,和道士们打了起来。沈玉芝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拉起老妇人就往外跑。她们刚跑出偏殿,就看见几个道士迎面走来。沈玉芝掏出桃木匕首,准备战斗。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芝儿?沈玉芝抬头一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第四章 父女相认站在沈玉芝面前的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沧桑的男人。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熟悉。爹,真的是你?沈玉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父亲沈万山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母亲说他是去寻找一本能让家族复兴的奇书。沈万山看着沈玉芝,眼中充满了愧疚:芝儿,爹对不起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沈玉芝问。我……沈万山欲言又止,说来话长。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他拉着沈玉芝和老妇人,七拐八绕,来到一间偏僻的小屋。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爹,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玉芝迫不及待地问。沈万山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沈万山当年离家出走,确实是为了寻找《渡厄经》。他听说这本书能让人长生不老,还能拥有无上法力,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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