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地凑近顾淮野,小声问:“顾医生,这赌石到底是怎么个玩法?我看他们好像……先挑,然后付钱?”
顾淮野见她一脸认真求教的样子,便放慢语速,耐心给她捋了一遍:“对,流程很简单,就四步。”
他一边说,一边用目光示意着周围的摊位:
“第一步,挑石头。”
“就是你现在看到的,客人在摊位上凭眼力、经验,或者……直觉,选出看中的原石。可以看皮壳表现,可以掂重量,也可以轻轻敲击听声音。”
“第二步,谈价付钱。”
“看中了就和摊主谈价,价格谈妥,钱货两清。这块石头就是你的了。”
他强调,“一旦付了钱,无论里面是好是坏,都不能反悔。”
“所以挑石头也叫赌石,赌的就是付钱那一瞬间的眼光和运气。”
“第三步,决定怎么切。”
“石头是你的了,接下来就是解石。你可以自己决定从哪里下第一刀,也可以请摊主或专门的解石师傅给建议。”
“下刀的位置非常关键,一刀下去可能暴涨,也可能把里面的好料子切坏,价值天差地别。所以这一步,往往最紧张。”
*第四步,开切见分晓。”
“师傅会按照你指定的位置,用解石机切开。所有人都会围过来看——”
“这一刀下去,是切涨,出好货了,还是切垮,亏了,立见分晓。也就是所谓的‘一刀穷,一刀富’。”
夏知柠听完,眼睛亮了:“也就是说,最关键的就是挑石头和决定下刀位置这两步?”
“没错。”顾淮野点头,“挑是赌眼光,切是赌胆识和判断。很多人挑对了石头,却切错了位置,照样血本无归。”
鸦老板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叽里呱啦说啥呢,夏夏,快帮我买石头!!我要要一刀富!]
“明白了。”夏知柠了然对顾淮野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鸦鸦,你别着急嘛!”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既然人类的眼睛和耳朵容易出错,那她就用些“非常规”的帮手。
“鸦鸦,用你的眼睛,先帮我们扫一遍全场。看看哪些石头皮壳泛光,看起来顺眼。”
嘎!”鸦老板精神一振,立刻飞到摊位上空盘旋起来。
乌鸦的眼睛能够捕捉紫外线反射差异。
鸦老板的眼光不是盖的,直接就在高架石料区挑中了五块石头,这些石头的标价在大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好,初步锁定这五块。”
夏知柠记下位置,知道视觉只是第一关。
“接下来,上精密仪器~鸦鸦,请胡蜂小队。”
[马上请蜂蜂来听诊!]
鸦老板猴急地领命而去,很快带着几只胡蜂返回。
胡蜂们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五块石头上方,进入“听诊模式”。
它们能捕捉敲击时,声波在石头内部传递的细微振动差异,判断结构均匀度和隐蔽暗裂。
接着,雪团被放到石头上。
小白鼬用柔软的脚掌和敏锐的胡须细细探查。
雪团的敏锐触觉能够感受到石头的微裂隙,这种细微的裂隙往往是翡翠的致命伤。
在三重“黑科技”检测下,五块石头很快被排除三块,最后只剩的两块石头。
一块是标价十二万、皮壳布满细密绺裂的黑乌沙,看起来风险极高;
另一块是标价九万、皮壳厚实、像个沉闷石墩的黄白盐砂皮,看起来平平无奇。
这两块恰恰是围观行家们最不看好的。
夏知柠却指着这两块,对摊主说:“老板,这两块,我要了。”
摊主眼皮一跳,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大冤种来了?!
这黑乌沙因为裂多,那黄白盐砂因为太闷,都是摆了许久的“滞销货”,他正头疼怎么处理。
没想到这小姑娘专挑这种?
“姑娘,你确定?”摊主指了指黑乌沙,“这裂可不少,风险大。”
又指了指黄白盐砂,“这块……皮太厚,没啥表现,可能就是个实心石头。”
“确定,就这两块。”夏知柠点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超市选水果。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和嗤笑:
“二十一万买这两块?真是有钱烧的……”
“一看就是纯小白,专挑有特色的瑕疵货。”
“旁边那帅哥也不拦着?啧,宠女朋友没边了。”
顾淮野仿佛没听见,上前一步,直接扫码付款:“二十一,转过去了。”
摊主确认收款,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保持淡定:“老板痛快!石头是您的了!要解吗?”
“解。”夏知柠走到解石机旁。
师傅问:“先解哪块?怎么下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着看这个“冤大头”如何手忙脚乱。
夏知柠先走到那块布满细裂的黑乌沙前。
她没有在裂最多最显眼的正面划线,反而指向侧面一个毫无裂痕、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位置。
这是是胡蜂“听”出振动最均匀、雪团感知到内部过渡最平缓的安全区。
“师傅,麻烦从这儿,薄薄切一片。”
夏知柠划出的线冷静精准。
解石师傅看着那道线,眼中闪过惊讶。
这位置选得极其刁钻和老道,完全规避了所有可见裂的风险,简直像能看到内部一样!
“姑娘,这第一刀下去,要是白茫茫一片,这十二万可就……”师傅忍不住提醒。
“我知道,就这么切。”
夏知柠退后半步,神色平静。
顾淮野站到她身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解石机刺耳的轰鸣,骤然响起。砂轮飞转,石屑纷飞。
刺耳的声音切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而与此同时。
人群中,几道看似漫不经心的视线,已如冰冷的钩子,同样锁定了正在切割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