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怎么了？”端木烬问道。

    “这不是普通灰狼的毛。”孙不愚将狼毛递给端木烬。“你看颜色，灰中带银，毛质更硬，这是b级头狼的毛。”

    端木烬接过狼毛，果然感觉比之前那两只灰狼的毛发硬得多，而且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金属般的银色光泽。

    “头狼在这里过夜？”鬼蝠脸色一变。

    孙不愚走出洞口，望向峡谷深处：“从这再往里，就算进入狼群的常规巡逻范围了，随时可能遇到巡逻队。”

    端木烬沉吟片刻：“孙长老，依你看，我们是趁夜深入，还是等天亮？”

    “等天亮。”孙不愚毫不犹豫。“夜间是狼群活动最频繁的时候，尤其是有月亮的夜晚。现在进深处，等于自投罗网。”

    孙不愚指了指上方岩壁：“今晚就在这附近找个高处休息，老朽需要观察一下夜间的狼群动向。”

    三人退出浅洞，在孙不愚的指引下，找到了一处离地约十几米的岩缝。岩缝开口窄，内部却有三四尺见方的空间，足以容三人栖身，且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黑风谷。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今夜有月，但云层厚重，月光时隐时现。谷中风声呜咽，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兽吼。

    突然谷中深处，传来一阵杂乱的奔跑声。

    三人透过岩缝向下望去。

    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亮了谷底一小片区域。只见七八道灰影正从峡谷深处奔来，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他们下方百余步外。

    这是一支狼群巡逻队。

    为首的是一匹青色巨狼，皮毛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双眼幽绿如鬼火。它身后跟着六只体型稍小的灰狼，全都沉默疾行，只发出轻微的踏地声。

    “b级青风狼。”孙不愚嘴唇微动，声音细若蚊蚋。“风属性，速度极快，应该是狼王麾下的头狼。”

    那青风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昂起头，鼻子在空中用力嗅了嗅。

    岩缝中，三人屏住呼吸，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青风狼那双幽绿的眼眸扫过岩壁方向，停留了片刻。但它最终没有发现异常，转头低嚎一声，带领巡逻队继续向谷外奔去。

    狼群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孙不愚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好险，这匹青风狼的嗅觉和感知都很强，若非我们身处高处，恐怕就被发现了。”

    端木烬盯着狼群消失的方向：“孙长老，这支巡逻队是往谷外去？”

    “嗯。”孙不愚点了点头。“应该是去接替外围哨位。”

    岩缝中沉默下来。

    夜风从缝隙中灌入，带着谷中深处的腥气。远处，隐约又传来几声狼嚎，悠长而苍凉，在群山间回荡。

    端木烬突然开口：“孙长老，你觉得狼王会在哪里？”

    孙不愚思考片刻：“按常理，狼王应该坐镇葬月谷，那是狼群的核心领地。”

    他话锋一转：“但这头啸月狼王既然是A级，其智慧必然不低。它未必会固守一处，尤其是月圆之夜，狼王有可能会离开巢穴，登高啸月。”

    “月圆之夜？”端木烬心中一动。“今天四月十五，不是正好月圆吗？”

    孙不愚看向端木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端木城主，你可是想到什么？”

    端木烬缓缓道：“如果狼王会在月圆之夜离开巢穴，单独登高，那也许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孙不愚抚须沉吟：“有这个可能，但即便狼王单独登高，也必定有亲卫随行，且登高之处，定然在狼群势力范围内。”

    “总比硬闯狼群要强。”端木烬道。

    孙不愚抬头看了看月色。“月圆之夜虽可能离巢，但今夜天色不佳，乌云蔽月，狼王未必会出来。”

    端木烬思索片刻，做出决定：“孙长老，鬼蝠，你们留在此处，我独自往前探一探。”

    “大人，太危险了！”鬼蝠急道：“那青风狼刚过去，前面肯定还有巡逻队。”

    孙不愚却眯起眼睛看了端木烬一会儿，缓缓道：“你想去验证狼王登高的可能性？”

    “是。”端木烬点了点头。“若今夜真有这个机会，错过便不知要等多久。”

    孙不愚沉默数息，从腰间皮囊里又取出一个小瓶：“这里面是老朽特制的‘嗅盐’，洒在身上，可掩盖人体气息两个时辰。但记住，只能掩盖气味，身形和声音还需自己小心。”

    “多谢长老。”端木烬接过瓷瓶。

    “还有。”孙不愚神色严肃。“若遇狼群，不可恋战。”

    “晚辈明白。”

    端木烬将瓷瓶收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陨铁星辰枪的三段组件在枪囊中稳稳固定，苗刀“默锋”挎在腰间，狗腿刀和沙漠之鹰在大腿外侧触手可及。他朝孙不愚和鬼蝠点了点头，身形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岩壁。

    落地后，端木烬没有立刻行动。他伏低身体，将孙不愚给的嗅盐粉末仔细抹在身上各处，又运转敛息术，整个人气息几乎完全收敛，与周围岩石阴影融为一体。这才迈步，向着黑风谷更深处潜去。

    越往深处，峡谷越发狭窄。两侧岩壁几乎要合拢，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只剩一线天光，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在谷底投下惨白的光斑。

    端木烬的踏雪无痕身法已至大成，脚踩在碎石和腐叶上，竟不发出半点声响。

    前行约三里，前方传来水声。

    是月牙潭。

    端木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寻了一处岩壁凸起，悄然攀上数丈，伏在阴影中向下望去。

    下方是一片不大的水潭，形如弯月，故而得名。潭水在稀疏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水面平静无波。潭边散落着不少兽骨，有些还很新鲜，骨头上残留着撕咬的痕迹。

    此刻潭边并无狼群，端木烬目光扫过潭边那些巨大的爪印，心头微凛，狼王确实常在此活动。正欲继续深入，潭水对岸的密林中突然亮起数点幽绿光芒。

    端木烬立刻伏低身形。

    三头体型壮硕的灰狼缓步走出树林，到潭边低头饮水。其中一头脖颈处有一圈银色鬃毛，气息明显强于另外两头，这是一匹c级的精锐战狼。

    它们在潭边停留片刻，似乎在等待什么。不多时，林间又陆续走出七八头灰狼，全都沉默地饮水、休憩，纪律森严。

    一支完整的巡逻队在此轮换休整。

    端木烬屏息凝神，目光越过狼群，投向峡谷更深处。那里是通往断魂崖的方向，阴影浓重如墨。

    月牙潭已到，断魂崖就在前方。而断魂崖后，便是狼王巢穴——葬月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