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剩五百多枚。”她低头摸出一枚小巧的灵戒,耳尖微红,声音越说越小,“你要用的话……拿去就是了。”
鲁智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心头猛地一滞。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
五百枚主灵丹,或许不算巨富,但足以让许多人红了眼。可她递出来的时候,竟因“数量太少”而羞愧。
鲁智没有推辞。现在的他,确实急需这些丹药来恢复灵力。
他接得坦然,却不带一丝贪婪——只是默默将这份情,刻进了心底。
“田娅!我们田家每月分发的主灵丹,是你能随便送人的?!”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
前方,一道火红身影踏步而来——田罂一身赤衣如焰,眉目含霜,目光如刀直刺鲁智。
田娅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涨红:“这是我自己的!我想给谁就给谁!鲁智大哥又不是坏人!”
“你敢顶嘴?”田罂瞳孔一缩,怒火腾起。平日里温顺如羊的堂妹,竟当众反驳她?
抬手便是一记耳光,快若闪电!
可那一掌,刚挥到半空,就被一只修长手掌稳稳截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鲁智缓缓抬头,眸色渐沉,声音低哑却透着冷意:“同属田家血脉,你这般跋扈,未免太失体统。”
“你这废物,也配说我没教养?”
田罂脸色骤然铁青,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耳光,指尖都在发抖。
她何曾受过这种羞辱?尤其还是从一个被废了修为、走路都得扶墙的残废嘴里说出来。
四周的田家子弟瞬间围拢过来,一个个眼神凶狠,像狼群盯上猎物般将鲁智死死锁住。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冷喝撕裂喧嚣,田嫣身形如风掠至,眉峰紧蹙,气势凛然。她一到场,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田嫣姐!”田罂立刻告状,语速飞快,“这家伙骗走了田娅的主灵丹,居心叵测!”
“不是的!”田娅急得小脸通红,一把抓住鲁智的衣袖,“是我自愿给鲁智大哥的!谁让你多管闲事!”
“你——”田罂气得咬牙切齿,几乎要扑上来。
“闭嘴!”田嫣眸光一寒,厉声镇压,随即转向鲁智,眉头微拧,“你拿主灵丹,到底想做什么?”
“疗伤。”他答得轻描淡写,声音却像冰渣子刮过石板。
“你的经脉尽碎,丹田枯竭,就算吞下十颗主灵丹也是白搭。”田嫣语气沉了下来。
“我自有办法。”他依旧平静,目光却深不见底。
“呵,”田罂冷笑出声,“等你爬起来再说大话也不迟,就凭你也想翻天?”
话音未落,一股阴寒目光陡然刺来——鲁智缓缓抬眼,眸中戾气翻涌,如同深渊恶兽睁开了眼。
田罂心头猛地一颤,后退半步,竟不敢再开口。
田嫣深深看了他一眼,眸光复杂:“别耍花样。田娅心善,若你骗她……我亲手废你。”
说完,挥袖散人。众人不甘地散去,田罂临走前狠狠瞪了鲁智一眼,像要把他烧穿。
鲁智神色不动,待人群退去,才轻轻揉了揉田娅的小脑袋,唇角刚扬起一丝笑,神情却猛然一僵。
他霍然转头。
前方山坡之上,黑影攒动,尘土飞扬,一支队伍踏着夜色疾行而来,为首的旗帜上,赫然绣着一个“魏”字。
“是魏家的人!他们怎么也来了圣灵岛?”周围已有人低声惊呼,田家子弟脸色齐齐一变。
鲁智眯起眼,望向那支人马最前方——一名绿袍男子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双目却深陷如渊,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出森然寒意。
“那是魏岩。”田娅靠近他耳边,声音微微发颤,“魏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传闻已半步踏入主宰境……我们田家和魏家一向水火不容。”
鲁智不语,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整支队伍,最终,落在魏岩身后一道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人全身裹在黑袍之中,低调沉默,可就在那一瞬,鲁智瞳孔微缩——他竟感知到一丝诡异波动,似有若无,如同毒蛇潜伏于草丛,伺机而动。
“呵呵,真是巧啊。”魏岩笑容温煦,远远拱手,“竟在此地遇见田嫣姑娘,实乃幸事。”
田嫣冷冷看他,语气毫无波澜:“消息灵通,动作倒快。可惜——主宰帝果,我田家不会让。”
“快人快语,痛快!”魏岩朗笑两声,袖袍轻摆,看似洒脱,眼底却掠过一抹阴鸷,“既然如此,咱们岛上见真章。”
说罢转身离去,一行人迅速隐入林间,只留下压抑的寂静。
营地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鲁智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心微跳。跟这群人同行?简直是与虎同眠。
他垂下手,掌心悄然收紧,又松开,再收紧。指节泛白,骨节作响。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离开这里。
那主宰帝果,他势在必得。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也要攥进手里。
夜幕低垂,田家车队再次扎营。
此时已深入圣灵岛腹地,四周古木参天,藤蔓如蟒,野兽嘶吼隐约可闻。
营地戒备森严,巡逻护卫来回穿梭,外围更是布满机关陷阱,箭矢、毒桩、符阵交错,稍有异动便会引爆杀局。
鲁智盘坐在马车旁,双目微阖,似在调息。
余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营地中央——那里灯火通明,田家子弟围坐谈笑,酒香四溢,好不热闹。
而他,独坐暗处,如同被世界遗忘的一块顽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体内那道封印已久的火焰,正在缓缓苏醒。
不过他压根没打算凑过去搭话。那些田家子弟看他的眼神里带着刺,冷得能结出霜来,他又何必巴巴地送上去讨嫌?
热脸贴冷屁股这种事,他鲁智还干不来。
“体内伤势,已恢复了五六成。那主灵丹里蕴含的一丝主气,对疗伤效果极佳。”
“若能再多弄些,不仅伤可尽复,甚至有望借这股势,一举冲击九阶至尊境。”
鲁智五指缓缓收拢,掌心噼啪作响。
曾经如枯井般干涸的经脉,此刻正有澎湃之力汩汩回流,虽未达巅峰状态,但已远非先前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
这一战受的伤太重了。若非肉身在生死间被强行淬炼过一轮,怕是现在还瘫在床上动弹不得,更别提站在这里吹风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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