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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刘繇败走豫章郡,神亭岭大战太史慈
    194年冬,寒潮席卷江东,曲阿城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冷意中。寒风呼啸着穿过残破的街巷,卷起地上的枯叶与尘土,如同一道道灰色的洪流,拍打着紧闭的门窗。城中百姓面带惶色,三三两两聚在街角窃窃私语,目光不时瞟向城外孙策大军的方向,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惶恐气息。扬州刺史府的议事堂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映得堂中诸人神色各异,更添几分压抑。

    刘繇身着褪色的官袍,端坐于主位,面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案几边缘,指节泛白,连带着案上的舆图都被揉出褶皱。他手中的羽扇早已停止摇动,斜斜搁在案边,眼神中满是焦灼与惊惧,往日刻意维持的宗亲威严,此刻已荡然无存。自孙策东渡以来,坏消息接踵而至,牛渚失守、秣陵陷落,麾下将领或逃或死,如今曲阿已成孤城,外无援军,内无斗志,覆灭的阴影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报——刺史大人!秣陵失守!薛礼将军率残部逃往豫章,笮融被孙策斩首,首级已悬挂于曲阿城外三里亭,百姓争相围观,城中守军见之,军心大乱!”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闯入议事堂,甲胄歪斜,护心镜凹陷,脸上满是尘土与汗水,声音带着哭腔,打破了堂内的死寂。

    众将闻言,顿时一片哗然,脸上纷纷露出惊恐之色。薛礼坚守的秣陵城防坚固,粮草充足,笮融麾下也有两万兵马,即便不敌,也不该败得如此之快。“这……这怎么可能?”一名将领颤声说道,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枪尖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孙策小儿不过三万兵马,一路奔袭,补给难继,为何如此神速?”另一名将领附和道:“吕莫言那厮的图谱太过精准!牛渚的暗哨布局、秣陵的粮草囤积点,全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我们就像光着身子与人交战,根本无从防备!”

    刘繇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酒樽被震得倾倒,酒水泼洒在舆图上,晕开一片深色。“废物!都是废物!”他心中又惊又怒,却也无可奈何。他望着堂下畏缩的众将,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若当初能摒弃偏见,重用太史慈这等猛将,或许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曲阿城内仅余三万守军,且多是临时征召的乡勇,战斗力远不及孙策的百战之师。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将领挺身而出,身披亮银铠甲,甲胄上的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手持一杆虎头湛金枪,枪尖斜指地面,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英气。他便是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县人,武艺高强,箭术通神,更兼胆识过人。只因是外来将领,又不愿依附刘繇麾下的本土势力,一直不受重用,空有一身本领,却始终未能施展抱负。“主公,孙策欺人太甚!末将太史慈,愿率军前往神亭岭驻防,依托山势,构筑防线,抵御孙策大军!神亭岭乃曲阿门户,守住此地,便可为曲阿争取喘息之机!”

    刘繇看着太史慈,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太史慈勇猛,但孙策麾下有程普、黄盖等百战老将,还有周瑜、吕莫言等智谋之士,兵力强盛,且刚胜之师士气正盛,太史慈一人恐难抵挡。“子义,孙策勇猛过人,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你一人前往,恐难支撑。不如坚守曲阿,加固城防,等待豫章、会稽的援军?”

    太史慈闻言,心中大怒,拳头上青筋暴起。他早已对刘繇的懦弱与猜忌不满,如今国难当头,主公依旧畏缩不前,只知等待援军,却不知援军早已因孙策的威势而按兵不动。“主公若不信末将,末将愿带一校卫,前往孙策营中劫寨,定能生擒孙策,献于主公帐下,以振军心!”说罢,不等刘繇应允,他便转身冲出议事堂,翻身上马,只带了一名心腹校卫曲阿小将,朝着孙策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冰冷的石板路,溅起阵阵尘土,也溅起了他心中不甘的怒火——他要证明自己,也要让刘繇看看,何为真正的勇将。

    刘繇看着太史慈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却也没有再阻拦。他深知,如今的曲阿,早已是强弩之末,城外孙策大军压境,城内人心惶惶,或许太史慈真能创造奇迹,或许……这便是曲阿最后的希望。他颓然坐回主位,望着堂外萧瑟的寒风,眼中满是绝望。

    此时的孙策大营,驻扎在神亭岭南麓,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招展,“孙”字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士气如虹。攻克秣陵后,孙策休整了三日,便在吕莫言的建议下,率军直逼曲阿——曲阿是刘繇的治所,拿下此地,便意味着江东核心区域尽归孙家,也能彻底瓦解刘繇的残余势力。这日清晨,孙策率领程普、黄盖、韩当、周泰等十三骑,前往神亭岭勘察地形,准备制定攻打曲阿的计策。吕莫言则留守大营,与周瑜一同统筹粮草,部署防御,确保后方稳固。他深知神亭岭地势险要,恐有埋伏,特意叮嘱孙策:“将军此行,务必谨慎,神亭岭林木茂密,易设伏兵,若遇敌军,切勿恋战,速回大营汇合。”

    神亭岭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怪石嶙峋,寒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魅的哀嚎。孙策骑着高头大马,立于岭上的观景台,望着远处的曲阿城,城墙在寒风中若隐若现,眼中满是豪情:“公瑾、莫言先生运筹帷幄,程普、黄盖诸位将军奋勇杀敌,不出三日,我定要攻克曲阿,平定江东,不负父亲遗愿,不负江东百姓!”

    “孙策休走!太史慈在此!”一声大喝突然从林中传来,如同惊雷般炸响,震得枝头的积雪簌簌掉落,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孙策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骑手从密林深处冲出,马蹄踏碎林间的枯枝败叶,为首的正是太史慈。他手持虎头湛金枪,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眼神凌厉如刀,直指孙策,气势逼人。程普、黄盖等人见状,连忙拔刀出鞘,护在孙策身前,神色警惕——他们虽只有十三人,但皆是百战精锐,丝毫不惧。

    孙策却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赞许。他久闻太史慈勇猛之名,素有“东莱神射”之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便是太史慈?敢以二人迎战我十三骑,果然胆色过人!敢与我一战吗?”

    “有何不敢!”太史慈大喝一声,拍马冲出,手中长枪带着呼啸的劲风,如蛟龙出海,直刺孙策的胸口,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势要一击必杀。

    孙策毫不畏惧,挥起手中的古锭刀,迎着长枪格挡而去。“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战马也不安地刨着蹄子,向后退了数步。两人瞬间交手,枪来刀往,互不相让,招式刚猛凌厉,毫不留情。太史慈的长枪变幻莫测,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点挑,如灵蛇吐信,迅猛凌厉,每一招都直指孙策要害;孙策的古锭刀势大力沉,劈、砍、削、斩,招招致命,似猛虎下山,气势磅礴,将自身的勇猛发挥到极致。

    两人从岭上战至岭下,又从岭下战回岭上,战马嘶鸣,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回荡在整个山谷。程普、黄盖等人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也不敢上前相助——他们深知孙策的脾气,遇强则强,此刻正是他与太史慈比拼的关键时刻,若是上前,反而会惹得孙策不快,甚至可能误伤太史慈。

    战至百余回合,两人依旧不分胜负,战袍都被划破数处,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衣衫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冻土。太史慈心中暗自赞叹:孙策果然勇猛,不愧是“小霸王”!枪法、刀法皆臻化境,且临战不乱,气势如虹,若能与他并肩作战,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平定这乱世。他手中的长枪愈发迅猛,却也暗自留了分寸——他不愿斩杀这般英雄。

    孙策也对太史慈的武艺敬佩不已,心中爱才之意更盛。他看出太史慈枪法精妙,且有仁心,不愿伤其性命,招式也渐渐放缓,开口劝道:“子义,好武艺!天下间能与我战至百余回合不分胜负者,唯你一人!若你归降,我愿与你结为兄弟,共图大业,平定乱世,护佑万民,让江东百姓再也不受战火之苦!你在刘繇麾下,空有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何必埋没自己?”

    太史慈怒道:“我乃刘繇部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降你这匹夫!”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已有了动摇。他深知刘繇懦弱无能,猜忌多疑,难成大事,而孙策雄才大略,勇猛过人,体恤将士,善待百姓,正是他心中苦苦寻觅的明主。这般乱世,唯有明主才能终结纷争,自己一身本领,难道要埋没在刘繇这等庸主麾下?

    两人再次交手,越打越烈,从马上战至马下,扭打在一起,拳脚相加,尘土飞扬。孙策趁机夺过太史慈腰间的短戟,太史慈也不甘示弱,奋力抢过孙策头上的亮银头盔。短戟与头盔,成了两人各自的战利品,也成了彼此惺惺相惜的见证。就在两人难解难分,彼此都已精疲力竭之际,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程普、黄盖见天色渐暗,担心孙策安危,早已派人回营搬兵,此刻率领数千大军赶来支援;而太史慈的校卫也返回曲阿搬来了救兵,数百名士兵在岭下列阵,双方援军对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不可伤了太史慈!”孙策见状,连忙下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实在不忍斩杀如此猛将,一心想要将其收归麾下,为平定江东增添助力。

    太史慈趁机挣脱孙策的纠缠,翻身上马,在援军的掩护下,朝着曲阿方向疾驰而去。临走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孙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期许。他将孙策的亮银头盔紧紧抱在怀中,这顶头盔,既是战利品,也是他与孙策英雄相惜的见证。

    返回曲阿后,太史慈向刘繇禀报了神亭岭大战的经过,本想请罪,却没想到刘繇不仅没有赞许他的勇猛,反而脸色阴沉,听信了身边亲信的谗言,责备他擅自行动,险些丧命,坏了守城大计。“你未能生擒孙策,反而狼狈而归,损兵折将,真是无用!”刘繇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满是嫌弃,“若你战死沙场,岂不是让孙策少了一个对手?你分明是故意放水!”随后便下令将太史慈闲置,不再让他参与军务,将其打发到城西北角驻守,形同流放。

    太史慈心中彻底失望,如坠冰窟。他望着窗外萧瑟的寒风,心中暗道:刘繇绝非明主,跟随他终将一事无成,自己的一身本领,难道就要这般埋没?江东百姓深陷战乱,难道就无人能拯救?他想起孙策的雄才大略与善待百姓的承诺,想起神亭岭上两人并肩作战的惺惺相惜,心中愈发动摇——或许,归降孙策,才是正确的选择,才能实现自己平定乱世、护佑百姓的抱负。

    几日后,孙策率领五万大军,对曲阿发起了猛烈的进攻。按照吕莫言的计策,孙策分兵三路,协同作战:一路由周瑜率领,攻打东门,用庐江送来的破城弩轰击城门,这破城弩威力无穷,可穿透厚重的木门;一路由程普、黄盖率领,攻打南门,架起云梯,强行攀爬,同时让士兵喊话劝降,瓦解守军斗志;孙策则亲自率领主力,攻打西门,吸引刘繇的主力兵力,为另外两路创造机会。吕莫言还特意叮嘱,攻城时务必严禁士兵扰民,若有违抗,军法处置——他要让曲阿百姓看清,孙策的军队与刘繇的军队有着本质的区别。

    城中守军本就军心涣散,又见太史慈被闲置,更是无心恋战。面对孙策大军的猛烈攻势,守军节节败退,城门很快便被攻破。孙策身先士卒,手持古锭刀,率领士兵如潮水般冲入城中,所向披靡,口中高呼着“放下武器,既往不咎”的口号。城中百姓早已对刘繇的统治不满,见孙策的军队秋毫无犯,纷纷打开家门,焚香迎接,甚至有百姓主动为士兵引路,攻打刘繇的残余势力。

    刘繇见大势已去,带着少数亲信,从北门仓皇逃出,率领残部逃往豫章郡,投靠刘表而去。他一路逃遁,心中悔恨交加,却也无力回天——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回到江东了。

    孙策顺利攻克曲阿,大军入城后,他立刻在吕莫言的辅佐下,发布“宽仁令”,张贴于城中各处的显眼位置:“凡刘繇旧部,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愿留营者,待遇与我军士兵同等,论功行赏;愿归乡者,发放路费与粮食,护送回家。城中百姓,减免半年赋税,深耕细作、安居乐业者,官府予以保护,严禁士兵扰民,违者立斩。流民前来归附者,分拨土地与农具,提供种子,助其耕作,三年内免征赋税,官府将派遣农官指导耕种。”

    政令一出,江东百姓纷纷响应。曲阿城中的百姓焚香庆祝,家家户户挂上红灯笼,走上街头迎接孙策的军队;刘繇的旧部也纷纷前来投降,短短数日,便有两万余人归附;甚至有不少周边郡县的流民从四面八方赶来,投奔孙策,寻求安稳的生活。孙策的兵力也因此从五万余人扩充至七万余人,声势大振,江东震动。

    吕莫言站在曲阿城头,望着城中安居乐业的百姓,心中满是欣慰。孩子们在街头嬉戏,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商贩们重新开张,吆喝声此起彼伏;农户们推着粮食前往粮仓缴纳赋税,眼神中满是踏实与安心。他手腕上的梨花护腕轻轻飘动,想起了远在乔家村的阿桂。前几日,他收到了阿桂托人送来的书信,信中说乔家村的百姓听闻孙策攻克曲阿,都十分欢喜,村民们开垦的荒田收成颇丰,集体粮仓已经堆满,还说等他归来,要为他举办庆功宴,让他尝尝新酿的米酒和刚收获的花生,信末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梨花,与他护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孙策走到吕莫言身边,望着脚下生机勃勃的江东大地,心中豪情万丈:“莫言先生,如今曲阿已破,刘繇败走豫章,江东局势已定。接下来,我要挥师东进,平定吴郡的严白虎、会稽的王朗,一统江东,建立不朽基业,让江东百姓永远远离战乱!”

    吕莫言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坚定:“将军雄才大略,民心所向,天命所归,定能平定江东。莫言愿辅佐将军,制定良策,安抚百姓,稳固后方,共创大业。”他顿了顿,补充道,“严白虎残暴不仁,纵容部下劫掠郡县,百姓恨之入骨,可先取吴郡,以民心为助,事半功倍;王朗学识渊博,深得会稽士族支持,且城防坚固,需智取,不可强攻,以免损伤过多兵力,可先派人游说士族,分化其内部,再伺机而动。”

    孙策哈哈大笑,拍了拍吕莫言的肩膀:“有先生相助,我如虎添翼!先生的计策,我向来信服。待平定江东,我定要封先生为侯,共享富贵!”

    而远在豫章的刘繇,得知孙策在曲阿收揽人心,兵力大增,心中悔恨交加,每日饮酒度日,望着江东的方向,郁郁寡欢,不久便一病不起。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身为汉室宗亲,占据江东富庶之地,为何会败给孙策这等“匹夫”。

    太史慈则留在曲阿城中,看着孙策颁布的宽仁令,看着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看着士兵们秋毫无犯的纪律,心中愈发坚定了归降之意。他想起神亭岭上孙策的惺惺相惜,想起孙策善待百姓的承诺,想起自己平定乱世的抱负,终于下定决心——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孙策,才是值得他辅佐一生的明主。他将孙策的亮银头盔擦拭干净,贴身收好,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前往孙策大营归降。一场新的机遇,正在等待着他;而江东的统一之路,也因这场胜利,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江东的冬天,依旧寒风凛冽,但曲阿城中却暖意融融。孙策的崛起,如同冬日里的一抹暖阳,照亮了江东百姓的希望。而吕莫言与阿桂的牵挂,也在这乱世之中,愈发深厚;吕莫言与孙策的君臣相知,也在并肩作战中,愈发牢固。江东的新篇章,正伴随着漫天风雪,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