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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给饭吃就行
    林向东的办公室内。

    “向东,你要查的这四个人的底,都在这儿了。”

    徐峰将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桌面。

    林向东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四份简单的资料,附带几张偷拍的照片,像素很高,周围环境清晰可见。

    丁元奎,老家西北的一个贫困县,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远嫁,基本断绝联系。

    曾因故意伤害罪入狱三年,出狱后流浪至云海市。

    赵大刚,东北人,父亲早逝,母亲瘫痪在床,有个不成器的弟弟。

    本人曾因抢劫未遂和打架斗殴多次被拘留。

    刘豪,西南山区出身,家里是贫困户,自己很早就出来混社会。

    有过一段在建筑工地当打手的经历,后来因为工头拖欠工资,带人把工头打残,潜逃至今。

    李志阳,从小被父母遗弃,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还在西南省一个贫困山区,不过,他很小就离开家,出来流浪。

    最早出现在收容所记录里,后来在城乡结合部各种黑作坊、地下赌场混迹,下手黑,但似乎只为了最基本的生存。

    资料里的信息,与金宝所述基本吻合。

    都是被社会甩到最边缘、除了暴戾和一条烂命之外几乎一无所有的人。

    家庭牵绊或有或无,但都脆弱不堪,正是金宝能够用给饭吃、给地方住、给家里打钱等最简单方式,控制住的原因。

    林向东合上资料,对徐峰微微颔首,然后问道:“你和赵雅最近怎么样。”

    徐峰回答道:“过几天陪他回去,去见他爸妈。”

    林向东打开抽屉,取出了表盒,交给了徐峰:“浪琴的情侣表,他们这岁数刚好合适。”

    徐峰嘿嘿一笑,“那我不客气了。”

    “要是谈好了,早点把礼过了,把酒办了,以后名正言顺。”

    林向东对徐峰说道。

    徐峰听完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会不会太快了。”

    倒不是年龄的问题。

    虽然他十九岁,赵雅十八岁,但是在他们村里,都是普遍早婚。

    “听完我安排就行。”林向东懒得和徐峰废话。

    “嗯。”徐峰点点头。

    ……

    深夜,城中村彻底静下来。

    四人所在的自建房的顶楼窗户里,不断飘出鼾声。

    这时,数道身穿黑衣、蒙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楼下。

    他们动作专业,避开所有可能被注意的角度,利用水管和窗台凸起,利落地攀爬而上。

    顶楼房间的门锁在专业工具面前形同虚设,被无声开启。

    屋内酒气熏天,四个人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睡得死沉。

    地上散落着酒瓶和垃圾。

    相视一眼,各自取出一条白色毛巾,捂住丁元奎等人的口鼻。

    很快,本就响亮的鼾声变得更加粗重,然后逐渐微弱下去。

    几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衣人迅速进入,用准备好的黑色厚布袋,将四具沉重瘫软的身体分别套住,扎紧袋口。

    然后像搬运货物一样,两人一组,扛起布袋,抬到楼下去。

    楼下有一辆面包车在等着。

    待所有人都上车后,面包车消失在城中村的巷道里,融入了深夜稀疏的车流。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惊动任何人。

    ……

    废弃厂房。

    四盏大功率应急灯将中央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丁元奎、赵大刚、刘豪、李志阳被分别绑在四张沉重的旧铁椅子上,手脚都被粗麻绳牢牢固定。

    他们歪着头,昏迷不醒。

    林向东坐在他们对面不远处的椅子上,金宝则有些不安地站在他侧后方。

    陈景、陈武、刘铁等人分散在光圈边缘的阴影里,沉默地警戒着。

    有人上前,用冰冷的湿毛巾粗暴地擦拭四人的脸,又用特制的嗅盐在他们鼻端晃了晃。

    “呃……咳!咳!”

    剧烈的咳嗽和呛咳声接连响起。

    四个人几乎同时醒转,迷茫了片刻,随即感受到身上的束缚和刺眼的灯光。

    “操!谁他妈绑老子?!”

    “放开!不然弄死你们!”

    “这是什么地方?!”

    “金哥?金哥你在哪儿?!”

    四个人搞清楚状况后,怒吼和咒骂瞬间爆发。

    四个人像被困的猛兽一样拼命挣扎,铁椅脚摩擦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他们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浮肿和红晕,但眼中已爆发出凶悍的光芒,死死瞪着光圈外的林向东等人。

    “闭嘴!都他妈给我安静点!”

    金宝见状,赶紧上前两步,厉声呵斥。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强装的镇定。

    听到金宝的声音,四人的挣扎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宝哥?是你?这怎么回事?”

    丁元奎喘着粗气问,接着,他眼神凶狠地扫过林向东。

    金宝深吸一口气,指着林向东,对四人说道:“听着!从今天起,咱们换老板了!这位是林总,以后,林总让咱们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听到没有?!”

    四人愣住了,看看一脸严肃,却带着紧张的金宝,又看看坐在那里、面色平静的林向东。

    灯光下,林向东的衣着、气质,和他们平时接触的底层环境格格不入。

    沉默了几秒。

    丁元奎第一个开口,他盯着金宝,瓮声瓮气地说:“金哥,我只信你。别人,我不认。”

    他的语气执拗,像一头认死理的蛮牛。

    赵大刚可能是醒来时咬到了舌头,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林向东,满脸不屑:“他这种有钱人,最他妈不可靠!以前那些老板说得好听,最后屁都不给!”

    刘豪的眼神阴郁,似乎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低吼道:“没错!我以前就是被个装得像好人的老板坑惨了,差点折进去!有钱人都他妈一个德行!”

    只有李志阳,挣扎的幅度最小,他歪着头,看了看林向东,又看了看金宝:“……无所谓,给饭吃就行。”

    金宝听着四人的话,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喜的是,丁元奎明确说只信他,赵大刚和刘豪对“有钱人”的敌意,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他这个“自己人”的认可和依赖。

    这说明他过去那套“管饭管住”的简单恩惠,确实在这几个浑人心里建立了一种原始的忠诚,或者说,习惯性的服从。

    忧的是李志阳。

    这家伙的反应最平淡,甚至有点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