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念颐知道林向东是东升的老板,倒是很平静。
林向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琳琅满目的进口商品区,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信息:“嗯,是我们集团下面的零售业务之一。让两位见笑了,还在摸索阶段。”
蔡婉莹吃惊地看着林向东。
原来这家让她惊叹不已的超市,竟是他的产业?!
他看起来还这么年轻。
惊讶之余,蔡婉莹对林向东的看法不由得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能将一家超市经营得如此有特色,精准捕获包括她在内的特定消费群体的需求,这份商业洞察力和执行力,绝非等闲。
他不仅仅是身材好、长得帅、自律的“邻居”,更是一个能力出众的年轻企业家。
“原来林总就是东升的老板,失敬了。”蔡婉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正式的钦佩,“这家超市真的很特别,选品眼光独到。”
“蔡小姐过奖了,不过是尽量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罢了。”林向东谦逊了一句,但眼神坦然,显然对自己的成果有足够的自信。
他话锋一转,看着蔡婉莹购物车里的颜料,问道:“蔡小姐是专业学绘画的?”
“是的,我在枫叶国的大学读艺术史和绘画。”蔡婉莹回答,提到自己的专业,神情自然了许多。
“枫叶国有很多很好的学校,艺术氛围浓厚。”林向东适时地展现出自己的见识,“AGo和Rom都很不错,尤其是近些年的一些现当代艺术展,很有启发性。”
AGo是安大略美术馆,Rom是皇家安大略博物馆。
这都是比较小众的词,不是刻意了解,是很难脱口而出的。
蔡婉莹眼睛一亮:“林总也关注这些?”
“略有涉猎。生意之余,也需要一点‘艺术’来丰富一下自己空虚的内核。”林向东的回答既显得有格调,又不会过于卖弄。
他前世后期为了融入更高层次的圈子,或为了某些特殊目的,确实恶补过不少“高雅”知识,艺术是其中之一。
此刻用来拉近与蔡婉莹的距离,再合适不过。
两人就着艺术话题简单聊了几句,林向东的见解既不外行,也不过分深奥,恰到好处地引起了蔡婉莹的兴趣,又不会让她觉得有压力。
郑念颐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两句,看向林向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欣赏。
“不耽误两位购物了。”林向东见好就收,适时地结束了话题,笑容温和,“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两位。希望东升超市没有让郑小姐失望。以后有什么特别想找的商品,或者对超市有什么建议,可以随时提。”
“谢谢林总,今天收获很大。”蔡婉莹真诚地说,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叫我林向东就好。”林向东再次颔首,然后对两人道,“那我先失陪了。”
目送林向东带着保镖离开,身影消失在货架之间,蔡婉莹才缓缓收回目光,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惊喜于超市的发现,惊讶于林向东的身份,还有一丝……
因为他提到艺术话题而产生的好感与共鸣。
“哇,婉莹,你们怎么认识的呀!”郑念颐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兴奋,“东升的老板!这么年轻!还这么有型!关键是,他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哦?还特意聊你喜欢的艺术!”
“表姐,你别乱说!”蔡婉莹脸又红了,轻轻推了郑念颐一下,“人家只是礼貌而已。而且,我们也只是这几天遇见而已。”
“原来是礼貌呀?看来是我太没存在感了,他都不了些我感兴趣的话题。”郑念颐揶揄道,“不过说真的,他确实挺厉害的。东升现在的发展势头很强呢。没想到真人这么……有味道。”
蔡婉莹没有接话,只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林向东离开的方向。
而另一边,走向收银区的林向东,脸上那抹温和的笑容早已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陈景低声汇报:“老板,医院那边最新消息,今天律师和郑南风去病房探视了郑卫雄,时间不长。”
“嗯。”林向东应了一声。
自从遇到蔡婉莹后,他就派人盯着郑家别墅,还有医院。
因此,蔡婉莹来超市,他才能制造偶遇。
如今,超市的偶遇很顺利,初步建立了超越“邻居点头之交”的联系,尤其是通过艺术话题,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蔡婉莹的惊讶和后续的好感,他都能感觉到。
对他而言,这是不错的开始。
……
东升物流仓库的一角,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打包胶带的味道。
高大的货架之间,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形成一道道明暗交织的光柱。
猴子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斜靠在一个半人高的包装箱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最新款的手机。
黄松波站在猴子对面,他穿着工装,正在卖力干活。
“波仔,上次给你的那十个妹妹qq,聊得咋样了?”
猴子斜着眼,似笑非笑地问。
黄松波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和力不从心的表情:“猴哥,别提了……别说十个了,我同时聊两个,都快把我cpU干烧了。这个问‘在干嘛’,那个发个表情包,这个说今天不开心,那个分享一首歌……回消息都回不过来,还得琢磨怎么回不冷场,太累了。”
猴子闻言,嗤笑一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耳朵上,伸出手:“手机拿来我瞅瞅,看看你小子是怎么把天聊死的,还是被妹子们耍得团团转。”
黄松波倒也没犹豫,解锁手机,点开qq,递了过去。
猴子划拉着屏幕,翻看着黄松波和不同女生的聊天记录。
果然如他所料,生硬、直男、有时候接不住梗,偶尔还会发一些令人扶额的“经典语录”。
他边看边乐,时不时点评两句:“啧,这句回的,妹子没拉黑你算脾气好……哈哈,这个表情用的,你是上世纪穿越来的吗?”
黄松波在一旁讪讪地笑。
翻着翻着,猴子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注意到在黄松波的好友列表里,有一个单独的分组,名称是空白,但里面只躺着一个名字——妮妮。
而且,那个名字后面没有显示在线状态,头像也是灰的,点进去,聊天记录停留在以前,最后一条是黄松波发的,前面带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显示“消息发送失败,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显然,黄松波被拉黑了。
猴子脸上的嬉笑淡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黄松波,嘴角还是勾着,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怎么着,波仔,这个……还放不下?”
他用下巴指了指手机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名字。
黄松波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踢了踢脚边并不存在的石子,声音低了些:“没……都过去的事了。应该……放下了。”
但他那瞬间躲闪的眼神和略显沉闷的语气,显然出卖了他。
猴子把手机递还给他,重新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但说的话却一针见血:“得了吧,波仔,跟哥就别装了。男人会一直忘不掉一个女人,反反复复拿出来想,通常只有一种可能。”
黄松波抬起头,有些茫然,又带着点隐隐的期待,好像希望猴子能说出什么能开解他的话:“什么可能?”
猴子“啪”一下把烟在包装箱上顿了顿,也没点,就那么叼回嘴里,含糊却又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没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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