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向前没有立刻离开窗边，依旧握着那只已有些温热的听筒，仿佛还能感受到电话那头传递过来的、属于家的温度与琐碎的牵挂。
妻子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那些关于吃饭、穿衣、喝茶、哄老人的叮咛，像一层柔软的纱，轻轻覆盖在他因为最近会议产生的紧绷和亢奋的心绪上，让它慢慢沉淀、回落，变得踏实而温热。
......
第二天。
会议又召开了了一天，这是宣布完获选名单后召开的这届w员会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商谈表决了些许事宜后会议就算结束了，就等明天上午的闭幕式一结束，向前就可以把工作重心重新放回北疆战区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和周邦国与乔新盛请个假，闭幕式结束他就不和北疆的人统一回去了，他要去看看孙忠军老爷子和自己的岳父孙崇。
闭幕式前的间隙，向前找到了正在休息室与几位其他战区主官交谈的北疆战区司令员周邦国和政委乔新盛。
见向前走过来，周邦国笑着指了指他，对旁边人说道：“看看，咱们新晋的候补w员来了，这次可是给咱们北疆争光了。”
向前连忙向几位领导敬礼问好，姿态一如既往的恭敬，寒暄几句后，其他几位领导识趣地走开，留下他们三人。
“司令员，政委，”向前稍微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我这有件事想跟两位领导汇报请示一下。”
周邦国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和乔新盛交换了一个眼神，才道：“还跟我们打什么哈哈，什么事？直说。”
“是这样，会议明天闭幕，按计划是统一返回，但我爱人这边家里，在上都两位长辈年事已高，我岳父最近身体也有些不适。”
“这次来开会，离家这么近，我想闭幕式结束后，能不能请个假，耽搁一两天，去家里探望一下老人，然后再自行返回战区。”向前说得很有分寸，既说明了家庭原因，也强调了是“请假”和“自行返回”，不影响集体安排。
乔新盛闻言，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先开了口：“是忠军老首长和孙崇老哥那里吧，那你是该回去看看。”
“虽说老参谋长身体一直还算硬朗，但年纪毕竟摆在那里，为咱们部队奉献了一辈子了，孙崇老哥那边也要看看......”他顿了顿，似乎也知道了一些什么，但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
“家里老人需要关怀，这是人之常情嘛，我没意见。”
周邦国自然知道孙忠军这位退下来后一直低调的老参谋长，不像其他退而不休的老干部，他很尊重孙忠军这种从高位卸职能过渡的这么自然，也能保持好分寸，这种部队老干部值得他这个晚辈的敬重。
他也和国防大学的孙崇打过交道，毕竟是军中最高学府，不认识才有鬼了，交情谈不上太深但也是普通朋友这种。
他放下茶杯，脸上严肃的神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是忠军老首长和孙校长那儿啊，那这个想法是对的，老人家年纪大了应该多看望看望，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放在你身上正合适。”
向前心领神会，郑重答道：“是，司令员。”
“嗯，你做事一向稳妥，我们信得过。”周邦国摆了摆手：“假我们准了，明天闭幕式后你就直接过去吧，不用再特意过来打招呼了。”
“路上注意安全，代我们向忠军老首长和孙崇老哥问个好，希望他们身体健康，有时间我们私下来上都或者他们来北疆，到时候在一起好好喝点。”
向前听着司令员周邦国亲切中带着长辈关怀的话语，尤其是最后那句“好好喝点”，心里不由一暖，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许。
他再次立正，语气诚挚：“谢谢司令员、政委！我一定把二位领导的问候带到。”
“行了，别整这些虚礼了。”周邦国笑着挥挥手，“快去忙你的吧，明天闭幕式站好最后一班岗。”
“是！”向前再次敬礼后，这才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
第二天闭幕式结束，向前立马回去收拾行李，换下了笔挺的军常服，穿上准备好的那身深色夹克和牛仔裤。
简单打扮了一下，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沉稳儒雅，更像一个归家的晚辈。
因为提前和老爷子说了一嘴，所以卫毅又双叒叕开着那辆日常配给老爷子使用的军牌h7过来接向前了。
两人之间太熟了，熟到就像兄弟之间那种点个头给个眼神就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一样。
虽然卫毅是上面配给老爷子，照顾老爷子的警卫秘书，但向前还真没把卫毅当佣人，都是一直称呼他叫卫哥。
卫毅开车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卫哥，最近老爷子身体怎么样？精神头还好吧？”向前打破了沉默语气熟稔。
他侧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卫毅，卫毅年纪比他稍长，身形精干，面容刚毅，眼神沉稳，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踏实可靠的类型。
“首长身体硬朗着呢，每天雷打不动散步、看报、摆弄花草，前两天气温骤降有点咳嗽，医生来看过现在已经好了。”卫毅目视前方，声音平稳地回答。
“到了季节首长也会去整理一下外面那一小片地，种点瓜果蔬菜什么的。”
向前点点头，心里有数，爷爷身体好、精神足是福气这是好事，倒是自己种菜这点，这是老爷子退休后培养的乐趣之一，不过向前也在考虑，老爷子年纪大了是不是该劝他别总研究那两块地了。
“我爸那边呢？”向前又问。
卫毅从后视镜里看了向前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敲了一下，略微沉吟，才说道：“孙首长......最近在家时间比较多，看书，写写字，偶尔也去院里走走，摆弄一下他那几盆盆景。”
“话比以前少了些。”他措辞很谨慎，没有多评价，只是陈述观察到的事实。
向前摸了摸下巴：“看来退下来这事对我岳父打击不小啊。”
......